這時那使錘之人趕忙走上近前,將使劍之人扶了起來,伸手連連撫他前胸,為他推宮過血。不多會,那使劍之人臉色漸漸緩了過來。他初時呆若木雞,過了一會好像想開了什么,灑然一笑道:“姑娘功夫了得,爺們輸在你手下也沒什么遺憾!焙孟襁要再說什么,自己想了想又搖搖頭閉口不言,只伸手拍拍師弟的肩頭,轉身便要走開。
“站!”郝連城忽然尖叫,喝住了師兄。
“你們師兄弟二人入我門下時間不短,枉我一直待你們不薄,連新得的寶劍都交給你試練,指望你在花籠大會上給我出彩,你也向我夸下?谡f必為我爭下一只大花籠,誰知練了這如許時竟連一個小小女孩兒都打不過,輸了只知道尾巴就走,你當我這里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我這里的規(guī)矩!”郝連城尖聲咆哮道,“子建!”
一名魁梧壯漢應聲而出,走到了師兄弟面前,伸手欲抓師兄的肩頭,師弟急了,伸手格開,那壯漢鐵塔一般比兩兄弟高出一個頭,甫被格開,便立時抬另一只手對著師弟胸口就是一掌,師弟一手格開在外,另一手扶著師兄,無處閃避立時中掌,被打得連連后退。
子建闊步上前還待再打,師兄早擋在了師弟身前,子建提拳又擊,師兄就準備生受,忽然眼前一花,接著聽見子建悶聲大叫,向旁轉開,像是被什么牽走了。定睛看去,確是杜洺澄從旁竄了出來,她步子輕靈,拳法卻虎虎生風,牽引著子建在甲板上亂轉,不但打不著她自己卻結結實實挨了幾拳,那子建功夫路子剛猛,被杜洺澄步法迷亂,一不小心竟被自己絆住,跌坐在了甲板上,他卻渾不在意,雙手一撐還要起身再戰(zhàn),卻被杜洺澄瞅準空子點在肩頭,頓時半身酸麻動彈不得。
杜洺澄轉頭怒視郝連城:“你仗著錢多延攬這些武師,卻不通武學,這些人甘心明珠投暗卻也沒什么,現在人家想要離開你這泥沼,你卻又蠻橫阻攔,卻是為何?”
郝連城冷笑一半,心中忽然畏懼杜洺澄武藝,又把剩下的冷笑憋了回去,恨恨地道:“他們是與我簽了賣身契的,此時期限未到,豈容他們壞我規(guī)矩?”
杜洺澄聽他如此踐踏他人尊嚴,心中已是鄙夷至極,暗暗將拳頭捏了又捏,才勉強壓住心中怒火。
“你且將他們賣身契拿來,當著我的面撕了,不然打到你六親不認!”
郝連城,心中諸多念頭幾番上下,最終還是服了軟,使人取來了師兄弟的賣身契。捧著賣身契哆哆嗦嗦走上前的小廝剛到杜洺澄面前,兩個師兄弟忽然叫住了他,兩人一同來到杜洺澄面前,互相看了一眼,咬咬牙道:“姑娘,我們爺們的事,你還是別管了吧!
杜洺澄見兩人眼眶通紅,不知內心憋著什么難處,小聲問道:“兩位對不住,今天的事全是因我而起,若不得妥善處理,我怎么過意的去。”
誰知兩人依舊搖搖頭,也不看杜洺澄,竟一齊轉身向郝連城鞠了一躬道:“咱們師兄弟本事不濟給老爺抹了黑,本該受罰,請老爺處置。”
郝連城終于得逞,隨手自桌上拾起鞭子,抬手便打,新鞭油光锃亮,落在身上就是一片皮開肉綻。這一下杜洺澄也禁不住驚呼。她雖未出手,但郝連城也不敢再恃強出氣,只揮揮手,示意手下將兩人帶下去看押。本來捧著賣身契的小廝也會意跟了下去。
杜洺澄知道兩人必有苦衷,落在郝連城手中也必然下場難料,心中發(fā)急,轉向郝連城道:“你到底是如何才能放了他們?”
郝連城聽她一問,眼睛一時亂轉,臉色連變了幾變,最終露出一個笑容,這笑容卻令人如夜路聞梟,不寒而栗。
“他們二人本是我花籠大會的重籌,如今折在你手中,如若有人代替他們在花籠大會中為我搏殺,他們二人放了也就放了,我還要重賞這個替代之人!”
杜洺澄本就意屬花籠大會,欲入其門而不得,現在機會就擺在眼前,只不過要在這豺狼一般的人手下,實在令人心中郁悶。
正在這時,耳邊一個聲音道:“別怕,管是什么,我都陪著你的!
原來是書生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側,正關切地看著她,一邊溫言安慰。杜洺澄自小被人捧在手心,第一次出來行走江湖便遇到這些混人,如今更是面臨諸多頭緒紛雜的奇事不知所以,早就滿腹委屈,這時聽了書生的話,心中忽然大暢,不由得展顏一笑,這一笑落入書生眼中,又是引得他滿臉通紅,連忙低下了頭。杜洺澄卻沒注意到這些,只轉過頭對郝連城道:“既如此,我便答應了你,你放了他們,我替你去爭那花籠便是!
郝連城面有得色,像是早想到了杜洺澄會答應,略一點頭,示意小廝領她去落個字據。
書生言而有信,緊緊跟在杜洺澄身后,卻不提防腳下踢中一物,低頭一看是那滾開的錘頭,細看了一眼后,不禁“咦”了一聲。此時三妹也跟了上來,拉拉他衣袖問道:“怎么啦?”書生只搖搖頭,示意她跟緊自己。三人一齊又入了船艙。
小廝領著杜洺澄又見了九叔,九叔為杜洺澄錄了名錄,簽了契約,也將那師兄弟的契約還給了他們,本來還要再給些遣散銀兩,但兄弟二人連連推辭,終于空身走了。杜洺澄知道郝連城刻薄,兩兄弟如此怕他一定是還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中,很怕自己占了他的便宜又惹他報復,可見這人奸猾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