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柳絮嘗試地碰了下鋤頭,動作卻笨拙極了,原主很久沒種過地,而她也是從來沒做過農(nóng)活,連挖土都做不好,就沒有繼續(xù)添亂了,沿著邊緣把那些枯干的野草給拔了。
她都受不了,更別提細(xì)皮嫩肉的柳玉了,哪怕是拔草,稍微用點力,皮膚也照樣泛紅,疼得眼淚汪汪,陳氏便讓她偶爾送些水就行了。
柳玉暗暗一笑,她要的就是這結(jié)果,她才不要下地呢,泥巴多臟啊。
但她留在家里,家務(wù)活還是要意思意思做的,畢竟村里已經(jīng)有婦人在說她懶了,為了不讓陳氏他們有意見,她都會裝裝樣子,打掃院子是最基本的,她自己的衣服肯定也要洗,以前有她娘幫她洗,現(xiàn)在卻只能靠她自己,讓柳玉覺得煩躁不已。
記著上次姜原的事情,沒人讓柳玉做飯,不想干了活之后,還吃不到一頓好的,實在忙了,就隨便煮些面條,有事先熬好的醬,一樣很香。
像陳柳絮所想的那樣,古代人非常聰明,她在一次去送豆芽的時候,掌柜就喊住了她,說是已經(jīng)有別家在賣豆芽了。
陳柳絮早就有所預(yù)料,豆芽的做法并不難,有心人只要花時間琢磨,總能嘗試出來,掌柜應(yīng)該也明白了做法,看向黃豆的眼神就滿是驚奇,沒料到豆子竟然還能做出這么好吃的菜來。
一直以來大家合作愉快,掌柜并沒有中斷跟陳柳絮的生意。
陳柳絮暗暗想著,豆芽賺錢肯定不能長久了,市面上豆芽一旦多起來,價錢必定也會隨之下降,她得尋找新的商機(jī),但具體怎么做,并沒有頭緒。
她去布莊里把布料買了,順便買了雙鞋,路過集市時,發(fā)現(xiàn)居然有豬肉賣了,安陽鎮(zhèn)是沒有豬的,把豬運過來是花了大價錢的,所以價格也格外高昂,除了那些富人,一般人很少買,就只有路過的時候盯著解解豫。
攤主是個高大健壯的,拿著一把殺豬刀,用肉分成小塊,無視掉周圍投射過來的灼熱目光,他面相挺惡,沒有錢的人還不敢上前隨意搭話。
陳柳絮自己腰包并不算鼓,她本想就這么路過的,但眼神沒忍住沖著攤位瞥了過去,她不缺魚肉和雞肉吃,但豬肉是真的許久沒嘗到了,一時之間還有點想念。
因為周邊人眼饞的視線,陳柳絮也覺得那豬肉好像變得分外好吃,她并沒有過去買,反正她自己冰箱里就有,不用浪費錢,鎮(zhèn)上有賣豬肉的,她就可以正大光明把自己的豬肉拿出來了。
走在沒人的路上,陳柳絮把手悄悄放在背簍里,意識進(jìn)了小廚房,挑了一小塊肉,加上兩塊排骨,便適可而止了,她穿越之前,剛好填了冰箱,這些肉保持著原來的狀態(tài),色澤看上去還算新鮮,當(dāng)她回到村里,肉的溫度恰好正常。
院子里堂屋里柳玉正在跟著陳氏補衣服,她以前是沒碰過針線的,嫁為人婦后多少都要學(xué)一點,不能連補個衣服都不會。
柳玉捏著針頭,心浮氣躁,根本坐不住,她不喜歡做這些細(xì)致活,心頭像有螞蟻在爬,看見陳柳絮,立刻笑起來,“陳姐姐回來了?!?br/>
她放下手里的衣服,嘴里搭話,不想碰針線,“陳姐姐又買了東西?”
陳柳絮嗯了聲,“家里白面沒了,就順便帶回來些?!?br/>
陳氏笑著嗔道:“你賺的錢都自己攢著,我交代了老二回來記著買。”
因為陳柳絮經(jīng)常往鎮(zhèn)上跑,總是買了一家子的吃用回來,光是讓陳柳絮出錢,這有些不公平,畢竟姜原已經(jīng)自己賺錢了,如今又要成家了,她不能讓自己二兒子一直占便宜。
陳柳絮不在意地笑笑,她知道陳氏的顧慮,但是買米面花不了多少錢,陳氏對她這么好,她在離開之前,多幫襯姜家一點也沒關(guān)系。
“對了,小玉,我聽掌柜說了一件事,豆芽以后可能沒那么容易賣了,價錢應(yīng)該再過幾天就要降低了?!标惲鹾鋈幌肫饋恚屃裼袀€心理準(zhǔn)備。
柳玉眼皮一顫,慌忙問:“你說什么?為什么?!”
怎么就不能賣了呢,她的花用都靠豆芽,做這門生意還一點都不累,怎么能丟掉這種好事呢,以后再想找到這么輕松又掙錢的門路就沒了,靠著豆芽賺的錢,柳玉這段時間生活得可滋潤了,她一個月不費勁就能賺四兩銀子,習(xí)慣了這種情況,若是又回到什么都沒有的以前,這落差感她哪里受得了。
陳柳絮喝了口水,說了鎮(zhèn)上的事,“現(xiàn)在不只雜貨鋪一家在賣豆芽,有人試出來怎么做了,豆芽慢慢就不稀罕,賣不了好價了。”
柳玉難掩失望,愣愣地道:“一般人根本就想不到用豆子來長菜啊,這么快就發(fā)現(xiàn)做法了嗎?”
那些人真是惡心,見不得別人掙錢,無緣無故為什么偏偏要在豆芽上下功夫呢,現(xiàn)在還斷了她的財路!
陳柳絮無奈地笑了笑,“發(fā)豆芽根本就不難,有心人只要多鉆研幾次就明白了?!?br/>
柳玉期盼地轉(zhuǎn)了目光,“陳姐姐,你在做生意一事上很聰明,能不能想想辦法挽回???你就甘心丟了這份活計?要不你去跟掌柜求求情,讓他繼續(xù)買咱們的?!?br/>
她實在是舍不得那些銀子啊。
陳柳絮搖搖頭,“沒辦法的,鎮(zhèn)上人人都知道豆芽帶來的利益,誰會放棄這個機(jī)會呢,掌柜又憑什么倒貼幫我們?!?br/>
陳柳絮也沒有悲觀,這條路走不通,大不了又換另一條路,她會做那么多美食,就不信掙不到銀子。
見柳玉還要不依不饒地繼續(xù)說,陳氏勸阻道:“那就算了,這段時間掙了不少,已經(jīng)很不錯了?!?br/>
“大不了又接著想下一個法子,老大和老二都在賺銀子呢,家里也不缺吃喝,你們也別太擔(dān)心?!?br/>
聽了這個壞消息,柳玉神色恢恢,瞥了眼陳氏,頗有點不以為意,就姜原每天去鎮(zhèn)上能掙得到幾個錢?還苦汗汗回來一身臭汗味,陳氏究竟會不會說句好話啊。
看著陳柳絮和陳氏輕易把這個壞消息揭過,都不知道想辦法,只剩她一個人在這里氣悶,柳玉心里就極其不舒坦,也對,陳氏整天坐在家里就有兒子兒媳孝敬,當(dāng)然不在意了,而陳柳絮的丈夫是木匠,做著十里八村的生意,自然也不用著急,算來算去,就只有她和姜原最吃虧。
柳玉不自覺攥緊了手,低垂著頭,神色陰郁,還有絲憤憤不平。
陳柳絮沒看見她的表情,以為她是傷心了,“趁著豆芽還沒有滿大街都是,你把這次長出來的豆芽賣了吧,掐著時間,還能再種兩茬。”
柳玉抿了抿唇,斂去臉上的不滿,勉強(qiáng)笑了笑。
陳柳絮將背簍里的東西收拾出來,想安撫一下兩人,柃著排骨,聲音輕快,“哎,不提那事了,你們看看我買到了什么?”
陳氏果然被吸引走了注意力,“豬肉?!鎮(zhèn)上有賣的?”
柳玉也凝住了目光。
陳氏舍不得殺雞,家里頂多能吃些魚,豬肉雖說味道有些腥,可好歹肉多啊,他們以前最常吃的就是豬肉,最想念的也是豬肉。
陳柳絮笑道:“在集市上看見有賣肉的,我就順便買了。”
陳氏反應(yīng)過來,心疼地問,“是不是很貴?。俊?br/>
陳柳絮胡謅:“純豬肉是挺貴的,但我買的排骨,就要便宜多了?!?br/>
陳氏的心窩子疼得輕了些,陳柳絮又脆聲道:”娘,那今晚就做排骨吧,吃點好的補補身體。”
“我給你們做個新的排骨吃法?!?br/>
陳氏想著家里確實半個月沒能吃肉了,陳柳絮又喜歡好吃的,這會沖她撒嬌,她便答應(yīng)了下來,或許吃到了肉,柳玉也能高興些。
可柳玉顯然沒那么好哄,轉(zhuǎn)瞬之間,又沉了臉色,她這會正不舒服呢,哪有心思聽陳柳絮她們絮絮叨叨,呆會直接出來吃飯就行了,“娘,我想回房間休息一會?!?br/>
陳氏嘆氣,“去吧?!?br/>
她現(xiàn)在摸清了一點柳玉的性子,過一會應(yīng)該就調(diào)整好心情了。
陳柳絮接著翻找背簍里的東西,把自己的布料拿到一邊,“娘,我給你們買了雙鞋,你看看大小對嗎,稻草量的難免有偏差。”
天氣可能很快就要冷下來了,姜寒水和姜原兩個男人畢竟沒有那么細(xì)心,沒有發(fā)現(xiàn)姜老頭陳氏的鞋子補了又補,幾乎不能穿了,納鞋底太麻煩,她就買了兩雙棉布鞋,料子普通,內(nèi)里挺柔軟暖和的。
陳氏捧著暗藍(lán)的布鞋,神色驚喜,之前因為豆芽而失望的情緒霎時消散了,笑瞇了眼,“合適,摸著可軟啦?!?br/>
她心里像溫水泡了一樣,暖得很,果然兒媳比兒子仔細(xì)貼心,還記得給她和老頭子買鞋,這鞋子穿著肯定舒服。
陳氏只覺得極為熨帖,高興地左看右看,“我跟你爹將就穿就行了,你還年輕,該多打扮自己?!?br/>
話是這么說,但她臉上的笑容就沒少過。
陳柳絮彎了彎唇,理解她的口是心非。
陳氏笑容燦爛,卻扎疼了柳玉的眼,揪緊了衣角,升騰起了一絲憤懣,她本來是想折回來問句話,卻恰好見到陳柳絮給陳氏買了鞋。
柳玉瞇了瞇眼,這陳柳絮可真是有心機(jī)啊,她還真是小瞧了她。
居然刻意去討好陳氏,裝的這么假惺惺,一副好媳婦的模樣,簡直虛偽。
她賺了錢都買了新衣服胭脂水粉,而陳柳絮卻買了鞋子,這是什么意思,是要在陳氏面前爭寵,證明有多孝順?或是想提醒她柳玉對老兩口的漠不關(guān)心,讓她臉面難堪?
無論是哪種目的,柳玉都受不了,她就說陳氏怎么更喜歡陳柳絮,原來陳柳絮這么會算計呢。
她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多加注意陳柳絮的動作,以免引得陳氏偏心。
陳柳絮倒不知道柳玉腦補了那么多,她正請教怎么做衣服,買來的那塊布料裁了留出縫補被子的部分,剩下的還能做件衣服,她特意買了淡雅的淺藍(lán),她如今的膚色再養(yǎng)養(yǎng)剛好穿這衣服。
陳柳絮本身還是很愛美的,畢竟當(dāng)主播顏值也挺重要,來了這里后就一直顧著生計,根本顧不得個人打扮,現(xiàn)在稍微閑下來了,她就想改善形象了,不求多美,但至少要清秀干凈。
布莊里的成衣太貴,她舍不得買,就買了布料回來想自己嘗試做,原主是會做簡單衣服的,可并不會細(xì)節(jié)的裝飾,陳柳絮還想在衣服上繡些裝點的花朵,在她印象里,陳氏的針線活是很好的,經(jīng)常打絡(luò)子繡帕子拿去賣,她正好可以請教陳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