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慎榮把槍口抵上了云澈的胸膛后,也不是立即就扣下了扳機,到底是愛人的身體,他還沒有發(fā)神經(jīng)到心冷無情能毫不猶豫地對著這個身體開槍。
他眼睛微微的一瞇,瞇緊了,混血兒輪廓深邃冷峻的眼瞇成了兩道細縫,看起來十足的刀光一般鋒利,但是半垂的眼睫底下卻又通透萬分,透出一點溫潤。
云澈的目光朝他繃直的長手臂掃上去,輕輕地掠過下顎和唇線,一滑滑到那雙眼睛,定住了,手忽然握住葉慎榮持槍的小臂。
葉慎榮似乎被他這個動作嚇到了一樣肩膀一動,云澈就冷冷地看著他,面無表情,語氣冷淡,“開槍啊,開槍啊北洋1917??!”
葉慎榮又略微收緊了眼縫,表情冷酷狠絕。
“砰——!”地一聲,槍口在爆發(fā)的一瞬間挪了點位置,擦著云澈的腹側(cè)吐出子彈,槍響聲到好幾秒之后仍不絕于耳。
葉慎榮緩慢地眨了下眼,放下槍,看著云澈,一切都好像放慢了十六倍速的慢鏡頭,眼底分不清究竟是失意還是冷漠的情緒,“我到底沒有以前狠了,我應(yīng)該對著你心臟開槍?!?br/>
實在看不出葉慎榮這是下不了手還是想到了他還有點利用價值。
“我給你送花,你給我吃子彈?”云澈笑不出來,低沉地冷哼一聲,轉(zhuǎn)身走出書房,砰地大力把房門關(guān)上,好像有股狠勁發(fā)泄在上面,要令門崩裂震碎!
后來冷靜下來一想,云澈說的方法也許只是試探他的招數(shù)?
葉慎榮分不清那話是真是假,拿起剛剛一起討論的設(shè)定,不由僵硬地扯動嘴角,苦笑了一下。
這晚他留在書房里湊合著和衣而眠,但終究也只能淺淺地在夢的邊緣浮浮沉沉,沒有真正睡著。
天亮后醒來,云澈已經(jīng)不在家了,他一般都會等吃了葉慎榮親手做的早飯再去上班,而且一定要讓他煎個外脆里嫩的荷包蛋,但是今天沒有,飯廳里冷冷清清的,少了男人每天坐在桌邊攤著報紙敲碗求早飯的身影,廚房里也空蕩蕩的,還是那些東西,卻莫名冷清,葉慎榮照常做早飯,心里知道是少了男人愜意地靠在門邊,冷著臉看他做早飯的身影……
后來連過了幾天,云澈都沒回家,葉慎榮猜想他或許又跑去阿富汗,在黃土塵煙里舒展筋骨去了。
拍電影的事緊鑼密鼓地在進行著,葉慎榮讓辰宿停了工作,帶他到新天簽了份新的演員合同,然后交給姬宇楓,姬宇楓自會給辰宿安排經(jīng)紀人安排上通告,物盡其用。
劉藝聽說義弟準備投資拍電影,那心情激動得啊,干弟弟出錢拍電影,他這個干大哥想爭取一席之位還不簡單?
葉慎榮果然講義氣,說:“這個好說,回頭一定給義哥定個合適的角色?!彼鋈艘稽c也不小氣,反而該大方的時候特別大方,劉藝的演技也是真材實料,他能賣個人情絕對不會小家子氣。
葉慎榮跟張靈泉也談了談,想讓他來做藝術(shù)總監(jiān),但張靈泉拒絕了,還不是婉拒,這位老大爺一貫跟他現(xiàn)在的東家葉老板直來直去的。
“我搞賀歲片啊!不是跟你說了,搞部喜劇賀歲片,讓你主演嘛!”張靈泉說得挺認真的,葉慎榮還真為難了,“我演不了喜劇,您看我這張悲劇的臉?!?br/>
“哪兒悲劇了??!”張靈泉瞪大眼睛,愣是把葉慎榮的臉掰過來掰過去地瞧,“我看你鼻端眼正眉宇飛揚,小嘴兒薄得犀利,臉型完美,是張萬人迷的俊臉兒啊葉老板!下期《亞洲美人》選美男,你去報個名吧!”
葉慎榮想,張靈泉一定是覺得拍《武將》時又被他這多是非的人整掉半條命,這會兒報復(fù)自己呢,干笑道:“張導(dǎo),您活在古代宮廷,一定是九千歲千歲千歲千千歲的命!”
張靈泉眼睛咕嚕一抖:“哎,我說,你這是繞著彎子罵我是公公是吧!好你個!”
葉慎榮笑得春風(fēng)得意。
既然張靈泉不樂意,葉慎榮也不像上次那樣死纏爛打了,放張導(dǎo)一條生路,趕緊調(diào)轉(zhuǎn)風(fēng)向張羅起別的人。
這年頭都是沒成名前你等活,成了名后活等你,大牌的演員預(yù)約表都是從年頭排到年尾的,以蔣寧現(xiàn)在的身價,找他拍戲都要在他那女王經(jīng)紀人那邊掛號排隊。
葉慎榮去掛了號申請優(yōu)先級預(yù)約,想找蔣寧演他電影里的一號男配角,這是個重頭角色,要一人分飾兩角,過去和未來兩個時代里都要登場仙魔變。
可沒想到方媛女王回復(fù):“蔣寧已經(jīng)和天娛解約了,所有工作全部都停了。”
葉慎榮措手不及,“他怎么了?天娛為什么停掉他全部的工作?”
方媛嘆氣,“不是公司想終止他的合同,是他發(fā)消息給我,叫我?guī)退k理解約手續(xù),后來我就聯(lián)系不到他了,他失蹤了!”
葉慎榮當(dāng)即沖到蔣寧家里,果然和他預(yù)感的一樣,人去樓空,本來就很單調(diào)的兩室一廳房子里,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只有白墻水泥地,緊閉的門窗。
他后來又想到聯(lián)系和蔣寧最要好的瑤箐,想再問一問蔣寧突然失蹤的前后發(fā)生過什么事沒有。
可是瑤箐也失蹤了,和蔣寧一樣,人間蒸發(fā),沒有父母兄弟,沒有一個朋友說得上來瑤箐去哪兒了。
他和蔣寧就好像是平白無故地出現(xiàn)在了這世上,忽然有一天就那么消失了,不留一點痕跡!
再后來,葉慎榮隱約猜到了蔣寧可能是什么人,暗中派人調(diào)查。
這么一個大活人,有血有肉,曾經(jīng)在他眼前活生生地存在過,那時候就睡在他床邊的地板上,夜夜守著,救過他的命!怎么能就這樣讓他不明不白消失!
葉慎榮真怕蔣寧是出了什么事,有些事,讓一個活人突然在這世上消失是很容易的。
葉慎榮撒了情報網(wǎng)出去,就是查個鬼魂,也能查出點蛛絲馬跡。他的手下人沒有令他失望,雖然費了點功夫,但到底是將有關(guān)蔣寧身份的線索給翻了出來。
可是,查到一半,線索斷了,調(diào)查的人被殺了。
這一年入冬的某一天晚上,葉慎榮在書房里聽到點動靜,出去到客廳一看,卻怔住了。
蔣寧站在他家客廳里,似乎也正要往書房走的樣子,猛一抬頭和葉慎榮對視,也愣住了。
葉慎榮來不及去想大門幾道保險鎖鎖著,蔣寧是從哪兒進來的。他看著蔣寧身上的血,蔣寧穿著短款的黑夾克和黑褲子,襯衫從褲腰里鉆出來,皺巴巴地翻在外面,應(yīng)該是白色的襯衫,已經(jīng)全部成了血的顏色。
蔣寧本來就白凈的臉現(xiàn)在是毫無人臉的生氣一般呈現(xiàn)蒼白色,葉慎榮沒有開口,怔怔地看著他,他卻大步走過來,拉住葉慎榮,低啞的聲音說:“快逃!你家被包圍了!”
葉慎榮被他拖著往大門走,剛問了句:“怎么回事?!是杜錦笙的人又來報仇嗎?”
蔣寧低頭走路,什么話也不說。
就在他們走到大門邊時,子彈就飛過來了,啪啪啪地就打在門框上,整齊的一排!
“走!”
蔣寧慌慌張張拖著葉慎榮沖進樓道,坐電梯一直到地下車庫,車子開出去三十米被打爆了一只輪胎,橫在悄無人聲的馬路邊。
葉慎榮渾渾噩噩間被人從車里拖出來,摁在粗糙的柏油路地面上。他不知道守在他家附近的人怎么了,也許是已經(jīng)□掉了。
踩著葉慎榮的男人沒有說一句話,冷夜里,那人臉上的重重黑影也讓那張臉顯得格外猙獰可怖,裝了消音器的槍管抵著葉慎榮朝上的后腦勺,葉慎榮猛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
“別殺他!別殺他!”蔣寧發(fā)狠地喊,“你們誰動手,我讓他碎尸萬段東大陸!”
葉慎榮膝蓋彎曲著,跪趴在地面上,聽蔣寧這么喊著,心里一驚一驚,實在難以想象他認識的那個溫溫淡淡的蔣寧能說出這么狠的話。
持槍的男人把槍口往上收了幾寸,用的是意大利語,“少爺,這個男人必須死,他會妨礙您?!?br/>
葉慎榮聽不大懂意大利語,只模模糊糊地大概知道是他必須得死的意思。
蔣寧還是用中文說:“他的身份,你們敢殺?”
持槍男子操著意大利語冷冷說:“我們塔蘭蒂諾家族沒有什么得罪不起的人?!?br/>
蔣寧急急忙忙換了蹩腳的意大利語說:“得罪他比殺了他更麻煩!我和這個男人沒什么來往,你們誤會了!”
“哦?”男子發(fā)了一個音。
葉慎榮雖然沒有聽懂你們的話,但是卻識別出了一個名字!一個在意大利南部代表著恐怖、權(quán)勢、金錢的姓氏!
塔蘭蒂諾,意大利黑手黨家族!
男子再次把槍口抵住了葉慎榮的腦袋,蔣寧聲嘶力竭地大吼:“彼得!住手!”
“噗咚!”
和蔣寧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的是持槍男子倒地的聲音,就倒在葉慎榮眼前,男子的后半個腦袋齊齊地被削去,截口光滑平整,翻倒的車殼上扎著一把蝴蝶刀,深深地沒入!
葉慎榮翻身踢開壓著他的人,戰(zhàn)斗一觸即發(fā),他們和來自意大利個高馬大的打手們就在寂靜的街道上展開混戰(zhàn),對方手里各個都有槍,而他們是赤手空拳!
但是蔣寧的身手果然如當(dāng)初云澈所說,并不是一般的人,拍《武將》時那些花拳繡腿就像是障眼法,現(xiàn)在真刀實槍,蔣寧下手又狠又絕,被他瞄上的人根本沒有活路,直接都是被蔣寧雙膝夾住腦袋,然后咔嚓一下,擰斷了脛骨而死!
不過他們只有兩個人,面對對方十來個人,終究是寡不敵眾,打得七葷八素,葉慎榮看繼續(xù)戀戰(zhàn)沒有勝算,朝蔣寧喊:“別打了!我們跑!”
兩人一前一后跑進旁邊黑擦擦的巷子,后面尾隨的意大利打手們魚貫而入,緊追不放。然跑了整條巷子的一般,他們忽然聽到身后咚咚咚地連續(xù)有人倒下,這才發(fā)現(xiàn)巷子里有人埋伏,幫著他們把那群打手們一個個擊斃了。
葉慎榮普一抬頭,蹲在一塊破爛的鐵皮廣告牌上的男人,可不就是云澈?
云澈就跟美國片里演英雄救美的男主角似的,從廣告牌上跳下來,抬臂把來不及剎車的葉慎榮勾進懷里,不過倒是沒有太曖昧的動作,砰砰砰地舉著巴雷特狙擊槍又掃掉后面陸陸續(xù)續(xù)闖進巷子的意大利人,然后各丟了一把槍給葉慎榮和蔣寧。
葉慎榮這邊多了云澈的救援,火力立馬就壓過了對方,葉慎榮躲在垃圾箱后面端著槍平掃,蔣寧緊貼在墻根邊單手就能把十幾公斤重的槍舉平秒人。
戰(zhàn)火在對方最后幾個意大利人相繼倒地后停息,葉慎榮喘了幾口氣,爬起來,去把蔣寧拉起來。
他知道蔣寧一開始就身上有傷,經(jīng)過這番惡戰(zhàn),體力更是已經(jīng)透支,渾身是汗,站起來時有些搖搖晃晃。
云澈走過來,“你們倆都沒事吧?”
葉慎榮掃了一眼四周收拾殘渣的人,“你這些人……”
云澈冷笑,“都是雇傭兵,結(jié)束這次任務(wù)就回阿富汗了?!彼暰€掃描一般掠過葉慎榮,再看看蔣寧,“你傷不要緊吧?”
蔣寧勉強站穩(wěn)了,輕輕地搖頭,望了一眼葉慎榮,表情說不清有多復(fù)雜,葉慎榮想他應(yīng)該有很多話要說,但他卻是半句話都沒說,扔了槍,轉(zhuǎn)身要走寒士謀。
葉慎榮連忙拉住他,“我差點被人一槍打死在街上,你難道不跟我解釋下?”
剛剛經(jīng)過一場生死血拼,葉慎榮渾身冒著熱汗,熏得腦子都熱烘烘的,這時候說話難免脾氣特別暴躁,嗓門也很大,吼得周圍人都能聽見。
蔣寧內(nèi)疚地看著他,搖搖頭,夜色里他的面容好像會沉入黑暗消失一般,嘴角淡淡地笑蒼白無力。
“都沒有了。”他平靜地說,“我不再是你認識的那個蔣寧,我是準備要回意大利跟家族成員血戰(zhàn),奪取權(quán)位的意大利黑手黨塔蘭蒂諾家族的唯一繼承人,如果我贏了,就不會再有人來殺你。我會贏的?!?br/>
蔣寧一個字一個字地用力咬著,仿佛把這一長句話里的每個字都狠狠咬碎嚼爛了,葉慎榮看得出他不想回意大利,但有些事對有些人來說不得不去做。
“那瑤箐呢?他難道被殺了?!”
蔣寧搖搖頭,“瑤箐一直是我的保鏢?!?br/>
葉慎榮沉默地兩眼發(fā)痛,盯著蔣寧。
“我有很多過去是假的,甚至過去的蔣寧也是假的,進娛樂圈是家族交給我的一個任務(wù),讓我殺一個人,我不知道為什么養(yǎng)父要我殺那個人,我沒有急著動手,一直想弄明白為什么那個人會讓遠在大洋彼岸的意大利黑手黨要他的命。我本來生活在香港,沒有人可以查到我這個人,我和母親是被香港黑幫囚禁起來養(yǎng)著的,我原來也不知道我的養(yǎng)父其實是我的爺爺,他這樣做是為了保護我這個繼承人。他和我們母子在香港一起住過幾年,在我十歲的時候他回了意大利,后來他給我寄了一封密函,要我去內(nèi)地殺一個人。就這些,我只能告訴你這么多?!?br/>
蔣寧停下來,低著頭,眼睛并沒有看葉慎榮,表情維持著平靜淡然,低聲說:“葉大哥,謝謝你。因為你,才讓我心里有了東西。讓我不會在未來變成一個魔鬼?!?br/>
蔣寧始終沒有抬頭看一眼葉慎榮,他從他們身邊走過去,仿佛就會這樣消失在夜幕里,從此與他們分屬兩個世界,永無交集。
葉慎榮緊緊盯著那個遠去的背影,過去那些對于這個人輪廓的印象都已在頃刻間模糊了,深深映在眼里的是此刻孤絕的離別,那個背影就此在他的目送下踏上了一條將會充滿血腥和黑暗的絕路。
葉慎榮在寒夜浮滿冷意的包圍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自言自語地說:“你好像認識蔣寧?”
云澈冷哼一聲,說:“只是以前在伊朗邊境打過照面,他好像怕被我認出來?!?br/>
“他也去過伊朗啊……”葉慎榮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好像他在幾年前想求得一份安寧的愿望永遠都不能實現(xiàn),接下來還會有不速之客找上門。
“你果然又去了阿富汗,還說已經(jīng)金盆洗手了?!比~慎榮表示鄙視地冷眼瞪了瞪云澈。
“我只去了三天而已?!痹瞥赫Z調(diào)調(diào)侃,“去召集人馬保你的命啊。”
“那你之前——”
“其實還有一種方法?!痹瞥捍驍嗾f,“比較安全些,我們接吻,吻得時間足夠長,也能讓他醒來。”
葉慎榮毫無準備下,聽了這方法,愣在那里足足用了十秒鐘才消化,“……吻?”
云澈垂目,視線已經(jīng)露骨地停在那兩片色澤誘人,卻總是抿成一條冷冷的直線的唇上仙魔變。
“這方法真——”
葉慎榮忽然被堵上了嘴——云澈快速地大手一把托住他的后腦勺,往自己懷里用力一按,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把他臉掰正了,選了合適的角度,閉上眼一口吻住了那總是緊繃繃的嘴。
說不上兇悍,雖然是有點霸道,但這個人在他口腔內(nèi)翻動纏繞的技巧竟然意外的溫柔……
仿佛沁涼的水流滑過舌尖,細膩的舔舐和纏繞令人全身都酥酥麻麻的,無法思考。
最后兩人“?!钡囊宦?,相纏在一起的四瓣唇才難舍難分地分開,急促地大喘著緩解缺氧的危機,男人在夜色里瞇起眼,因為剛剛那場欺騙而掛著無賴的表情,“意大利黑手黨盯上了你,你沒有我,這條命還能留多久?”
葉慎榮用手背用力擦著被舔得濕潤的唇,又氣憤又慌亂地瞪著男人。
男人笑了,“不過我也不愿天天對著你這張冷臉,菜做得很好吃,以后有機會的話再做給我吃行嗎?云家的產(chǎn)業(yè)已經(jīng)到手了,我的任務(wù)算完成了吧,現(xiàn)在就把人還給你?!?br/>
男人熟練地換掉葉慎榮手中那把機槍的子彈,扶起槍頭停在胸膛心臟的位置,一手握住葉慎榮的手。
“晚安?!?br/>
他閉上眼,葉慎榮微微縮了一縮手,想退后,卻被槍聲震得很久都沒有回過神來,男人嘴角掛著的笑容停留在他的眼底……
葉慎榮抱著云澈漸漸似乎變得冰涼起來的身體,跪坐在冷冷的巷子里,正在清理現(xiàn)場的那些雇傭兵聽到古怪的槍聲,急忙圍過來,用葉慎榮聽不懂的語言嘀嘀咕咕著。
忽然,葉慎榮感到懷里的人輕微地動了動。他心中一提,緊張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停止了。
“你……會不會覺得我像個怪物,害怕我?”
抬起來的臉容上,是黑夜遮蓋不了的溫柔目光,嘴邊掛著一絲苦笑,不用仔細確認也能辨認出這熟悉的表情。
葉慎榮一咬牙,揪住云澈的衣領(lǐng)暴躁地把他拎起來,“你可以告訴我你那些該死的秘密了吧!你他媽到底是從哪來的,你是誰?!我真是全天下最愚蠢的男人,居然連自己妻子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你輕點,我還在流血?!?br/>
“……”
葉慎榮咬牙切齒。
云澈無奈笑笑,看著葉慎榮就好像看到了一只暴走的喊著要吃肉的霸王龍,鼻子噴著火呼呼地朝他吼。他嘆了口氣,安撫這只肯定還沒斷奶的霸王幼龍,摸了摸他的頭。
葉慎榮沖著他呼哧呼哧磨牙,但是卻很溫順地給他摸。
老子不是要吃肉,老子要咬你!啃你骨頭!
云澈對著那兩只冒火的眼睛愣了愣,擠出一個復(fù)雜的表情,眼底晦澀不清,“我叫葉新天,你記得嗎?不過我跟你說公司名字取名叫‘新天’的時候,你一點反應(yīng)也沒有,我就知道你全不記得了。唉……被你記憶力這么好的人忘得一干二凈,我挺受傷的。”
云澈雖然說得很淡然,可是葉慎榮卻覺得他眼底痛苦不堪。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竟然驚出了那么多條留言,。。。沒想到小黑云人氣這么高呀~
話說小黑云這個名字太可愛啦!激萌!取名的姑娘有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