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有些肥的小刺猬,被一雙裹滿了紗布的手托著。
大眼瞪小眼。
一個不敢動,一個不愿動。
“你去找個地方待著,床是我的?!?br/>
一板一眼的跟小刺猬交代。
這好端端一人跟一只動物說話,本來就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那小刺猬好像還聽懂了。
“哩哩?!?br/>
白木雨把小刺猬放在床邊,眼睛看著它。
示意它自己跳下去。
小刺猬卻沒有下去,反而扭了扭屁股,咬住了白木雨的袖子。
撅著屁股往后退,像是要帶白木雨去什么地方。
白木雨稍皺起了眉,聲音沉了沉道:“松開?!?br/>
聽到白木雨的話,小刺猬慫慫的叫了一聲。
“哩!”
隨即張口,明顯的看到袖口一塊濕了。
沾了不少口水。
白木雨只穿著里衣,就赤腳下了床。
暗處的音亓猶豫著要不要現身,提醒小主子把鞋子穿上。
小刺猬蹦跶到了桌下,半晌,屁股先扭著出來。
然后再是身子,最后是頭。
嘴巴上叼著一把賣相著實不太好的斷刃。
雖是斷刃,但對于小刺猬來說,還是有些太長了。
嘴巴叼著匕首,口水流了一地。
費力的把斷刃拖到了白木雨的面前。
綠豆般的眼睛布靈布靈的,一副求表揚的看著白木雨。
白木雨看了看斷刃,又看了看上面的口水,挑了一處干凈的地方捏著。
“給我的?”
小刺猬那不太明顯的頭點了點。
“哩哩哩...”
斷刃拎到眼前。
刃體布滿銹跡、裂口。
是一把有過往的斷刃,卻沒什么特別之處。
小刺猬看著白木雨不動,急了。
一個躍起,撞向白木雨。
斷刃脫手,小刺猬又是一個彈射。
突然的力道,讓白木雨一個不穩(wěn),雙手直接按在了斷刃上。
突然,一道聲音在身后響起。
“這小東西發(fā)瘋了,竟惹得你受傷了。
不如,我替你殺了它?”
白木雨蹙著的眉過了好一會兒才松開,隨即不動聲色的把手藏在了袖子里,站起了身。
轉身看著這神出鬼沒的人。
淡淡道:“不必。
小事?!?br/>
剛剛還興奮的小刺猬,早就縮了腦袋,一溜煙的鉆到了被窩里。
慫的狠。
不再理會男子,白木雨行至水盆前。
面無表情的扯下了手上包著的紗布,丟在一旁。
雙手沒入冰涼的水中。
紅色的血不一會兒就把清澈的水染成了粉紅色。
蕩了蕩,拿了起來。
男子在身后看著白木雨,眼神卻飄出去了很遠。
不知道在想什么。
“清理干凈,不許第二人知曉?!?br/>
暗處的音亓愣了片刻,意識到小主子是在叫自己,立馬現了身。
動作利落的端起血水盆離開。
順帶撿起了紗布,還貼心的留下了一瓶傷藥。
白木雨自顧自的打開了藥瓶,旁若無人的處理著自己手上的傷。
一個人費力的纏著紗布。
這時,男子才反應過來。
立刻上前,奪了紗布。
冷著臉道:“受了傷,不疼嗎?”
手上,針眼,還有剛剛的刀傷;
交錯著,橫在不大的手上。
男子動作輕柔的用紗布一圈一圈的纏好。
見傷口包好了,白木雨才開口回答男人剛剛的問題。
“我是正常人,自然可以感覺到疼?!?br/>
稚嫩的聲音,平淡的說著。
平靜的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男人低頭看著白木雨的眼中盡是好奇,“疼,為何不叫?”
這下輪到白木雨好奇了,出聲反問道:“為何要叫?
叫了還是會疼,無用之舉?!?br/>
聽了白木雨的話,男子半天都不知道該說什么。
因為她說的話,是正確的。
說到最后,反而變成了他錯了。
想至此,嘴角咧開。
恍然笑了。
不容拒絕的捏了捏白木雨臉上的肉,笑道:“不愧是我喜歡的人,果然不同常人。”
男子這張口就來的喜歡,白木雨并不放在心上。
從男人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掀開被子上了床。
同時推了推縮在床上的小刺猬,示意小刺猬往里面挪挪。
此刻的白木雨對小刺猬來說就是救命稻草。
救命稻草都發(fā)話了,小刺猬自然是立刻照辦。
挪到了最里面,確定自己的刺不會扎到救命稻草。
躺下,閉眼。
顯然是不想再理會男子。
男子毫不在意,反而寵溺一笑,手在懷里掏了掏。
拿出了一個油紙袋。
散發(fā)著甜香,還冒著熱氣。
把油紙袋放在白木雨的枕邊,溫聲說著:“這果子還是熱的,你嘗嘗是否喜歡?
下次再給你帶別的?!?br/>
看了看閉了眼的小姑娘,瞪了一眼里面只露出了一個腦袋的小刺猬。
威脅意味十足。
嚇得小刺猬又縮了縮自己的小身體。
當視線轉向白木雨時,又立刻變的極其溫柔。
像是道晚安一樣,輕聲道了一句:“改天再來看你?!?br/>
還是一貫的沒有任何回應。
男子也不在意,轉身離開前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白木雨的手。
眼中陰暗不明的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在無人注意的暗處,那把斷刃,正發(fā)生著詭異的變化。
斷刃上的紅色,就連滴落在地上的血,都像是受到了無形的牽引。
化作了一絲絲紅線,連著斷刃。
仿佛靜止了一般。
仔細看,卻能發(fā)現那地上的紅色越來越少。
直至消失的一干二凈。
斷刃上的血也消失了個干凈。
像是被斷刃給喝了一樣。
隱約好像還聽到一聲很不明顯的飽嗝。
隨即,房間里就安靜了下來。
剛剛的飽嗝聲,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當第一束光照進來時,床上的人就睜開了眼睛。
枕邊卻還傳出不小的呼嚕聲。
阿軟赤腳下了床,直奔水壺。
剛喝一口,水壺就被一橫空出來的手拿走。
“不穿鞋,還喝涼水。
阿軟,你說娘要拿你怎么辦?”
白木青自昨日出去,就再沒回來。
而白林丹還有青院的學生要顧,因此府里就剩下了母女倆。
木姝梓起了個大早,取了藥粥第一時間就來到了秋千院。
結果一進門就看到了抱著水壺喝的阿軟。
以及光著的腳。
一時之間滿是無奈。
聽到娘的話,阿軟抬起頭,愣愣的看著木姝梓。
然后轉身來到床邊,穿好了鞋。
走到木姝梓面前,露出了一個淺笑道:“娘,穿好了。”
木姝梓無奈,上前把人抱了起來。
理了理阿軟額前的碎發(fā),道:“藥粥好了,先把藥粥喝了。”
阿軟捧著碗,一勺一勺的往嘴巴里喂。
一舉一動里盡是從容淡然。
木姝梓卻耳尖的聽到了別的聲音。
最終循著聲音,視線定格在了床上。
“床上怎么還有呼嚕聲?”
說著把阿軟抱著,要去床上查看。
一手掀開簾子。
靠里面的被子拱起了個小包。
木姝梓伸手去掀被子,卻被一只手拉住了。
收了手,看著懷里的阿軟。
低聲詢問道:“怎么了?”
阿軟搖了搖頭,道:“有毒,阿軟來。”
說著就要下來。
不知為何,慢慢很擔心這毒會傷了阿軟,卻莫名的就不想逆著她。
木姝梓順勢把人放了下來,但是在看到阿軟手上纏著的紗布后,回了神。
心下一著急,語氣都沖了起來,“你來什么來,小屁孩一個。”
這么急吼吼的木姝梓,自白木雨入府還是第一次見。
一時之間楞住了。
這前后差別,有些大。
娘這是怎么了?
見木姝梓態(tài)度堅決,阿軟也只好放棄了自己上的心思。
轉而沖著床里喚道:“出來?!?br/>
木姝梓看了看里面。
被子下的那一團聽到聲音,明顯的動了動。
呼嚕聲短暫的停了下來。
隨即很快又極其有節(jié)奏感的響了起來。
然后又不動了。
母女倆動作統(tǒng)一的看著床上的小包。
等了半天,那床上的小包都再沒動作。
看著自家阿軟那有些呆的表情,木姝梓忍不住開口問道:“阿軟...
那東西是不是又睡著了?”
阿軟點點頭,“娘,你說對了。”
說罷一步上前,卻被木姝梓拉著。
阿軟回頭,沖木姝梓解釋道:“娘,我不碰它?!?br/>
聞言,木姝梓這才松了手。
只見阿軟上前,一手抓住被子。
雙手開始團。
直至把床上的小東西給用被子包了起來才停手。
然后連被子一起抱起,在木姝梓的注視下,站到了門口。
然后一抖。
一個球體順著被子,Duang的掉在地上。
還彈了幾下。
“哩?。?!”
跟在后面,看到自家阿軟的一番操作。
木姝梓看著竟然覺得很可愛。
簡單粗暴,不說廢話。
不由的豎了個大拇指,“不愧是我閨女,做得好。”
正在睡夢里的小刺猬突然感覺到一陣天翻地轉。
胡亂的蹬著四個小短腿,Duang的一聲,落了地。
怒氣沖沖的找著始作俑者,卻看到了站在門口,一臉平靜的看著自己的白木雨。
小刺猬一下子就慫了。
“哩~~~”
聲音委委屈屈的,聽著好不可憐。
卻沒有引起面前之人的半分同情心軟。
一絲不茍,一字一句,“我說,你未做。
怨不得我?!?br/>
眼看裝可憐這條路走不通,小刺猬立馬換了個態(tài)度。
跟變戲法一樣,瞬間眼睛就淚汪汪的。
綠豆似的小眼睛看著面前之人。
艱難的仰起頭,抬起前半身。
前爪有些僵硬的合十,“哩哩哩,哩哩~~~”
可惜戲太多,眼睛太小,放不下這么多的戲份;
身材過于臃腫,動作太過吃力。
整個就一搞笑本體。
木姝梓看著小刺猬這滑稽的樣子,禁不住笑了出來。
“沒想到這小家伙還挺通人性。
只是這說的話,娘真是聽不懂?!?br/>
若不是這小家伙有毒,她其實很樂意有這么一個小家伙陪著阿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