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秋臉色沉了下來,狹長的麗目中眼波如刀,殺意一閃,在幼白臉上平拖而過,“仕佃,果然是身處山中不知年月,山下過多奇人呢。”
姚仕佃短短幾日兩頰削瘦了許多,臉色微白,他望著幼白,神情多了些沉郁,多了些憂傷和茫然,“是有些年頭沒見過這樣的人物了……”
幼白早已轉(zhuǎn)過身面向底下的花海,似喃喃自語:“美則美矣……可惜了。”
幾乎在他話落,平靜的花海爆發(fā)出一重一重的火光,然后便是滔天的熱浪翻騰……
“怎么回事……”
“不好,有人放火!”
“來人啊,救火!”
……
柳淺霈等人惶急忙活的沖向了花海,可是加了料的花海越燒越旺,火勢不可擋。
游書、唐宕和龐仲子衣衫頗亂的從不同的方向聚攏過來,在幼白與顧家人周旋的這段時間,他們就潛入花叢中折騰了著,燒了這個地方是安寧來山莊第二天就下的命令。
“格老子的差點中招了!”
龐仲子臉紅脖子粗,大聲囔囔著,一邊扯著越拉越歪的衣領(lǐng)子,隱約可見手臂脖頸都有些劃傷。
“這迷香還真厲害,要不是事先服了清心丸……”唐宕俊朗的臉也染上薄紅,發(fā)際一圈汗,氣息還有些凌亂。
唯一看起來比較順暢的游書卻沒什么心思,他疾步飛縱,第一個趕到顧沉秋面前,“顧沉秋,我們的人已經(jīng)控制了整個山莊,而風(fēng)州刺史三日前就被革職查辦了。”
顧沉秋顯然是沒預(yù)料到這驟然翻轉(zhuǎn)的情況,稍過即明白了一切早已就是安寧設(shè)的局,試想以她的手段如何會坐以待斃,查案后背不曉得搞了多少動作要掀了顧里山莊……
“果然是鼎鼎大名的安城主啊?!辈怀鍪謩t已,一出手就是全鍋端,顧沉秋暗恨自己大意,卻也不至于太慌,她甚至笑了,“你們的郡主實在太大膽了,有時候是要吃苦頭的?!?br/>
游書臉色頓時鐵青,這所有的事情都在計劃內(nèi),唯獨安寧她自己,竟然出了意外,到現(xiàn)在都沒見人,他隱忍急躁,“安郡主是什么人,你應(yīng)該很清楚,動了她有什么后果,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動了她,我當(dāng)然是怕怕的……”顧沉秋陰陽怪氣的話沒說完,她身邊的姚仕佃突然栽倒過來,她神色一變,雙手去接——變故就在瞬間!
嗤的一聲利刃狠狠扎入心口,握刀的手瘦的皮包骨,發(fā)白的指骨很快被鮮血染紅,顧沉秋一瞬懵,愣愣的低頭看向自己的心,被一刀捅破了嗎?
姚仕佃左手顫抖的摸向她那張絕色的臉,動了動唇,聲音卻發(fā)不出了。
他想說什么呢……對不起,我殺了你?還是告訴她,他這二十年無一日不在想,怎么殺了她,然后……
兩人同時摔到地上,顧沉秋面容扭曲,痛苦而無意識的捂著自己的胸口,姚仕佃緩緩的松開了手,任由自己跌坐在地,平靜的神色如暴風(fēng)雨來臨前。
眾人看著這場面,面面相覷。
幼白深吸一口氣,握了握拳頭,才走了幾步蹲在顧沉秋身側(cè),他查看了一番,低聲道:“救不活了?!?br/>
顧沉秋像是等待完審判一樣,不在掙扎了,恍惚間有什么從眼睛里涌出來,她望著天,樹林密密切切的遮擋,她竟看不見天空的顏色,而眼前最后的那種濃重的黑好像是她一生的顏色。
連空氣都是血腥伴著燒焦的味道,她不甘而絕望的閉上了眼。
“她就要死了?”
疑惑而不相信的語氣,不知何時俯下身子來的顧鳳斕,一眨不眨的看著顧沉秋的臉,話卻是問幼白,“她……真的沒救?”
幼白靜靜的點了點頭。
“呵……也好,欺世盜名這么久,活該最后落得這樣,背叛的滋味你終于也知道了。”顧鳳斕再三確認之后,手指僵硬的摸上去,合上了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還看什么呢,誰也不會救你……”
在這僵持詭異的氣氛中,還是游書有些不安的走動了兩步,看看殺了人又一副如喪考妣的姚仕佃,又看看面色變態(tài)的平靜的顧鳳斕,問:“安郡主在哪?”
沒人回答他。
這時從小樹林傳來一陣整齊的步伐,風(fēng)州守衛(wèi)營的軍隊出動圍山,姍姍來遲的游畫一臉的黑:“你們動作怎么這么慢,等的天都黑了。”
“找到安寧了嗎?”唐宕忙逮著她問。
“什么?”游畫前天大半夜的領(lǐng)了個下山的任務(wù),根本不知道安寧不見了。
“這下糟了,老大不會出什么事吧?!?br/>
“胖子你給我閉嘴!”游書斯文盡失的罵道。
“到底怎么回事,安寧呢?”
還在狀況外的游畫不解。
“安寧都失蹤一天一夜了……”唐宕著急的直搓手。
“現(xiàn)在還說這些有的沒的,趕緊去找人要緊……”龐仲子甩手打斷他。
幾人湊一塊還是頭回這樣沒條理,大抵是沒了安寧這個主心骨,太不適應(yīng)了。
幼白動了動腳要站起來,偏一時沒察腳下,不太協(xié)調(diào)的肢體沒聽使喚的晃動著朝地上栽了去。
“你……”顧鳳斕冷不防看他撲過來,嚇了一跳,身子朝后閃躲,兩人挨得極近的打了個照面。
幼白習(xí)慣性的去看對方的眼睛,之前被他拋下的關(guān)于顧笙華明明在又不見了的那點想不通的怪異感覺,終于浮現(xiàn)到了可以觸摸的意識里!
“你是顧笙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