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踏破鐵鞋

    “啊，干嘛這么死板呀！都老熟人了，照顧一下兒不行嗎？”小助理叫道——農(nóng)貿(mào)市場買菜還能侃價呢，她就不信劃不下價來。

    “不行，真的不行?！贝蠛雍芾蠈?，但也很固執(zhí)，不管小助理怎么巧言如簧，他就是咬死了一句話不改口，那樣子，就象春晚小品中那個賣茶葉蛋的傻子，‘五『毛』錢一塊錢兩’，讓人可氣可笑又無奈，急不得惱不得，完全沒有侃價殺價時的樂趣。

    “呵呵，閨女，你就別費事兒啦，村子里定下的規(guī)矩，現(xiàn)在是旅游旺季，游客多，他要是松口降價會被人罵的?！鞭r(nóng)家院主人笑著勸道，本地人，又有回扣可抽，他當(dāng)然是站在大胡子一邊說話了。

    “好吧，車費可以不減，但有一件事兒你必須得幫忙?！狈段ㄎㄕf道，車費再怎么減能減多少？自已客串一個鏡頭的出場費足夠大胡子賺一個月的，不過既然開口要照顧了，沒點兒好處肯定不行，這是心理問題，就象菜市場的大媽買菜，費十幾二十分鐘為的就是買把芹菜每斤便宜兩三分，而賣菜的小販也樂得耗十幾二十分鐘和大媽磨嘴皮子上——他們是真的在意那幾分錢嗎？   棋人物語434

    “幫什么忙？”只要不是車費打折的問題，其他的事兒都好商量，大胡子連忙問道。

    “你不是對這里的環(huán)境非常熟嗎？我要你幫我找一個地方，如果找到了，不僅車費一分不少你的，單獨還給你一百塊的勞務(wù)費，怎么樣？”范唯唯說道。

    “呃......，真的另給一百塊？”大胡子眼睛一亮——腦子雖然沒那么靈活，但錢的威力遠(yuǎn)勝于任何語言，大胡子頓時是喜上眉梢。

    “當(dāng)然，難道我還會騙你......不過事先說好了，找得到地方才給錢，找不著可沒有。”范唯唯強調(diào)道。

    “呵呵，那當(dāng)然，你放心，這方圓幾十里，我閉著眼都能走，要是我都找不到的地方，也就沒人能找到了?！贝蠛拥目邶X突然變得利索起來，笑容滿面，活脫脫變成了一個人。

    咦？........，驚訝于對方的變化，范唯唯和小助理對望一眼，心中恍然大悟——什么質(zhì)樸老實，什么單純固執(zhí)，根本就是扮豬吃老虎，用裝老實的辦法宰游客呀！

    “哼，真是會演戲！”小助理哼道，以后誰再說農(nóng)村人老實，她非得啐那個人一臉花『露』水！

    “嘿嘿，你們要找的是什么地方？”大胡子嘿嘿一笑，大概早已經(jīng)被人說習(xí)慣了，他倒是一點兒也不在意小助理鄙夷中夾雜著憤怒的眼神。

    “噢，就在情人谷里，你等等，小孫，相機?！狈段ㄎń行≈戆褦?shù)碼相機交給她，調(diào)出存儲圖片，一番搜索之后，把顯示屏舉在大胡子面前。

    大胡子向前半步，把頭湊近數(shù)碼相機，見里邊顯示的是一棵白樺樹，樹枝光禿，周圍野草枯黃，顯然是冬末初春所拍，“呃.......，你要找這棵樹？”大胡子問道。

    “對呀，就是這棵樹?！狈段ㄎc頭答道。

    “那算了吧，這錢我掙不了?！睋u了搖頭，大胡子答道。

    “啊？為什么？你不是說你這里很熟的嗎？”范唯唯著急了，她搞不清楚這個大胡子到底是想坐地起價，想多賺點兒辛苦費還是真的沒能力找到——如果是前者，那倒不是問題，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這話雖然不是在所有的時候都成立，但一個偏遠(yuǎn)山村的農(nóng)民，再怎么獅子大張口又能要多少？如果是后者，那麻煩可就大了，連土生土長的本地人都找不到，自已又怎么可能找得到？上次來時，山荒地僻，草木凋凌，這次來，山青水秀，滿眼綠『色』，風(fēng)景環(huán)境和那時完全兩樣，那時記憶的景物印象完全派不上用場，怎么辦呢？

    “大妹子呀，不是說我不想幫你，這種白樺樹在情人谷海了去了，那是成千上萬，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我就算再怎么熟，也不可能就憑這么一張照片就得到一顆樹呀?！贝蠛訃@道——錢他當(dāng)然想賺，問題是這種難度的任務(wù)實在不是一個人一個下午的時間就能辦到的事兒，心有意而力不足，就算天上掉金子也沒轍呀。

    “噢，你等等，不只這一張照片?！钡弥獙Ψ揭驗檫@個打退堂鼓，范唯唯連忙調(diào)出那時拍的另外幾張照片給大胡子看。

    “等等！往前倒......”瀏覽著一張張照片，大胡子把看到的圖像和腦中情人谷的記憶進(jìn)行對比，思忖著這些鏡頭可能拍攝的地點，圖片一張張過去，范唯唯的心情越來越緊張，生怕自已能夠提供的線索不夠，沒辦法找到那棵白樺樹，而就在她的心快要落到谷底時，大胡子終于有了反應(yīng)，心中一喜，連忙把圖片倒到前一張，“怎么樣？想起是什么地方了嗎？”她緊張的問道。

    “嗯.......,這棵樹，好象情人谷東邊一個小山丘有這么一棵?！敝钢@示屏中照片的一角，大胡子答道。

    把顯示屏調(diào)過來，范唯唯仔細(xì)去看，卻原來是她一張迎風(fēng)起舞的照片，照片左側(cè)臨近角落的地方有一棵枯樹，斷落的上半截樹干斜在地上，顯得無限的孤寂凄涼，和照片上年輕女子美麗容顏，漫妙舞姿形成鮮明的對比。

    “對對，我記得拍完這張照片后又走了五六分鐘就到了那片白樺林。就帶我們?nèi)ツ莾喊桑鹊搅四莾?，我們就?yīng)該能想起該怎么走了！”終于找到了有價值的線索，范唯唯開心地簡直想要跳起來。   棋人物語434

    “好，你說去那就去了。不過前邊咱們得把話先講清楚了，這情人谷到處是白樺林，保不準(zhǔn)我記得的那個地方就是照片上的地方，要是對了，一百塊錢沒話可說，要是不對，我也得到五十塊的帶路費，怎么樣？”大胡子的腦子的確不笨，尤其是關(guān)系到錢，簡直是精明的近于狡猾。

    “嘿，我說你這人是不是鉆錢眼兒里了？！”小助理的氣兒不打一處來，這真是龍游潛水遭蝦戲，虎落平原被犬欺，自已一個堂堂大學(xué)生，居然被一個連初中上沒上過都不知道的農(nóng)民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這實在是太讓人郁悶了！

    “好啦好啦，小孫，別說了。就這么定了，咱們出發(fā)吧?！币业哪繕?biāo)有了線索，范唯唯興奮還興奮不過來呢，怎么可能為這百十來塊錢的問題和大胡子計較？萬一把大胡子惹急了，給再多的錢也不愿意帶路，那可就不好辦了。

    錢的問題解決，其他的問題就都不叫做題，說走就走，坐大上胡子那部破舊的吉普車，三個人向情人谷直奔而去，也許是到了旅游旺季，壩上草原的人氣比兩個月前高出不知幾倍，一路上經(jīng)?？梢钥吹胶退麄冮_著的這輛差不多的吉普迎面開來，每當(dāng)錯車時，大胡子都要探出頭去和另外車上的司機聊上幾句，看得出來，這些人的關(guān)系都很不錯，不是叔伯兄弟就是親戚鄰居，難怪對外時那么抱團(tuán)，這可比什么工商稅務(wù)物價之類執(zhí)能部門的管理有效的多。

    “大胡子，我說你應(yīng)該也賺了不少錢了吧？為什么還開這輛破吉普？上次坐的也是這輛，顛得我骨頭架子都快散了，”窗外再怎么好的景『色』，如果顛得好象搖的煤球似的也不會有心情去欣賞，小助理緊緊抓住車頂?shù)姆鍪执舐暠г怪?br/>
    “嘿嘿，我也想開好車，你給買呀？”大胡子笑道——好男不和女斗，而且看在錢的份上，他才不會和小助理支氣呢。

    “切，想的美，我又不是開旅游公司的，干嘛給你投資。我是說，你要有了好車，游客就會喜歡租你的車呀，游客多了，你賺的錢不也就多了嗎？”小助理開導(dǎo)道。

    “呵呵，大妹子，這你就不懂了，這地方都是土路，山路，你再好的車在這里開十天半個月也得成了趴窩，反倒是這種吉普，別看破，經(jīng)折騰，出了問題也好修理，自已就能對付，省心。再說了，就這路，就這坡，你什么好車開上去也會顛的七葷八素，想要不顛，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把車速放下來，開的慢點兒，從村里到情人谷如果開三四個小時，我保證你端著杯茶水也灑不出來?！贝蠛有Φ溃犉饋恚麑ψ砸训能嚰挤浅ｒ湴?。

    “切，去時開三四個小時，回來時再開三四個小時，那人家游客去情人谷還玩什么?！毙≈硭闱宄耍@個大胡子就是揣著明白裝糊涂，根本聊不到一塊兒去。

    “唯唯姐，你真的要找那棵樹嗎？”轉(zhuǎn)回頭來，小助理向范唯唯問道，她很難理解范唯唯的動機。

    “當(dāng)然，反正都來壩上了。”范唯唯答道。

    “為什么？那棵樹有什么呀，不就是刻了幾個字嗎？為這個爬那么遠(yuǎn)的山路，太累人了吧？！”小助理抱怨道。

    “呵，累點兒怕什么，年紀(jì)輕輕的，睡一覺就緩過來了?！狈段ㄎㄐαR道——上次拍回去的照片并非是特寫鏡頭，加上相機的『性』能一般，精度不夠，即使在電腦上用專門的視圖軟件處理，也沒有辦法把所有的字都清晰地顯示出來，而從種種跡象顯示，樹上所刻之字和王仲明有很大的關(guān)系，所以她很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本來如果這一次王仲明若是跟著一起來壩上，她可能也動不起這個念頭，不過誰讓王仲明不能來呢？

    “什么呀，唯唯姐，我的身體素質(zhì)可沒你那么好，上次爬山累得我腰酸腿疼，三四天都沒緩過勁兒來，這次能不能我在山下等著？”小助理期盼著問道——范唯唯每天都有大量的體能和舞蹈訓(xùn)練，體力和耐力比普通人強的太多，她怎么可能比的了呢？

    “想也別想，我去哪里，你就得也去哪里！”范唯唯把腦一板，霸道地答道——她一個女孩子家，怎么能一個人和一個見過只有兩次面的陌生人一起在這多少里路都難得見到一個人的地方呆著呢？！

    “噫......”想也知道是這個結(jié)果，小助理不滿地哼道，“還你去哪里我就得去哪里呢，上次你和王老師去康西草原玩兒怎么就沒帶上我呢？”

    “呃.......”這個反問把范唯唯問的噎住了，事實勝于雄辯，一個例子就讓她先前的結(jié)論破產(chǎn)了。

    “哼，那一樣嗎？王老師現(xiàn)在又不在，他要在，誰稀罕你在不在呀。”范唯唯哼道，道理講不通并不妨礙自已的結(jié)論——女人，本來就是不可以講道理的。

    “噫......”小助理再一次不滿地叫著倒好，“還稀罕我在不在呢，依我看，你心里想說的是‘如果王老師在，你巴不得把我留在東溝村，然后兩個人一起去談情說愛去！”做出個鬼臉，小助理嘆聲道，似是為自已丫鬟的命運而傷心。

    “你......，你胡說什么呢你！”范唯唯的臉騰地一下兒紅了起來，伸手就要去掐小助理的腰。

    “嘻嘻，我是胡說嗎？你敢說你不喜歡王老師嗎？當(dāng)我真不知道你干嘛非要找那棵樹，你要再欺負(fù)我，回去以后我可向王老師告發(fā)啦！”一邊躲避著范唯唯的攻擊，小助理一邊發(fā)出威脅。

    “你敢！”范唯唯嘴上斥道，手上的動作卻停了下來，看來小助理的威脅真的起到了作用。   棋人物語434

    “嘻嘻，不打自招了吧。還說我胡說，我要真的是胡說八道，你用得著怕我跟王老師說嗎？”小助理得意地笑道——得知要來壩上拍戲，第一時間就打電話問王仲明能不能一起來，真以為自已不知道嗎？

    車終于停了下來，大胡子熄火后從車上下來，范唯唯和小助理知道是地方到了，便也都從車上下來，舉目四望，風(fēng)景如畫，真的是非常漂亮，無怪乎是壩上草原著明的旅游景點兒之一呢，只不過眼前的景象和兩個月前的幾乎完全是兩個天地，兩個人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大胡子，你說的那個山丘在哪里？”如先前大胡子所講，這里山丘太多，白樺林也太多，非是長年生活在本地的人，實在是很難搞清楚哪邊才是正確的方向。

    “就是那邊?！贝蠛优e起手，指了指里許外的一座山丘——吉普車雖然越野『性』能出眾，但有些地形也一樣不可能上的去，他當(dāng)然也想盡管省去步行的路程，不過客觀條件如此，他也不敢去冒險，萬一車子在這里趴窩動不了，怎么回去也是件麻煩事兒。

    順著大胡子手指的方向仔細(xì)觀察著那座山丘，同時盡量回憶著兩個月前記憶中的影像.......，“嗯，有點象那個山丘，小孫，你說呢？”，所處的位置角度不同，再加上山丘上的植被狀況也是大大的不同，范唯唯不太敢肯定自已的判斷，于是向小助理求證道。

    “不知道，反正不管是不是，你都得上去看一眼的，那就別耽誤時間了，早去早回，唉，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呢？！”小助理嘆道——不能肯定就是有可能，有可能就要去看，難道范唯唯會因為不能肯定就放棄嗎？既然已經(jīng)知道結(jié)果怎樣，那還去管對錯干嘛？

    “切，哪兒那么多的牢『騷』。大胡子，咱們走吧?！卑琢诵≈硪谎?，范唯唯和大胡子向山丘走去，小助理連忙也追了上去——這種地方倒也不用擔(dān)心車會被人偷走，因為即使有人把車偷走，他也找不到銷臟的地方。

    希望就在不遠(yuǎn)的前方，范唯唯非常的興奮，走在大胡子身后，居然比他這個當(dāng)?shù)厝寺涣藥撞剑皇强嗔诵≈?，背著背包在后邊緊趕慢趕，勉強保持不被落下，心中暗自叫苦，這一次肯定比上次更遭罪，看樣子，這腿不疼個五六天是別想好利索了。

    經(jīng)過了十來分鐘的跋涉，大胡子終于腳步放緩，“看，就是那棵死樹?！鄙斐鲇沂种赶蚯胺?，他扭頭向范唯唯說道。

    范唯唯抬眼望去，果然，二三十米外有一棵樹干折斷的死樹，和相機中那張照片里的死樹樣子非常接近。

    心中大喜，范唯唯快走越過大胡子趕到死樹近前，打開相機，調(diào)出那張照片，按著照片顯示的角度尋過當(dāng)時拍照的位置，這時小助理也趕到了，在兩個人的協(xié)作下，終于得出了結(jié)論——沒錯，這就是兩個月前三個人停留過的地方。

    找到了第一個標(biāo)志物，剩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終究是曾經(jīng)來過的地方，雖然草木豐茂，周圍的景『色』變化很大，但地形地貌卻不會改變，山石，泥土，小徑，有環(huán)境的提示，那些模糊的記憶便也變得逐漸清晰起來。

    “那邊，沒錯，就是那邊！”范唯唯歡呼雀躍地叫道，她終于記起來了——有了正確的方向，目標(biāo)還會遠(yuǎn)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