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離開這里!
顏洛詩慢慢的攤開右手掌,借著玄關(guān)處柔和的燈光可以赫然看清,殘留的水晶碎片插在她的掌心之處!
剛剛他竟如同殘忍的野獸一樣,根本不容得她有半點的解釋,整個人像是被那破碎的畫面一樣,徹底的失去了理性。
她不敢回憶方才到底有多么的痛,只知道他大力的抓著她,而她掌心的碎片也隨著力道更加深入她的掌心內(nèi),而如今,甚至已經(jīng)痛到了麻木……
顏洛詩強忍著不讓自己的淚水滑落,一步一步的下樓,向別墅大門移動。
吳媽隱隱約約聽到樓上的爭吵聲,她心里一緊。
先是看著薄一菲慌慌張張的離開,然后看到顏洛詩一臉悲傷的下樓,搖搖欲墜的身影著實讓她心疼不已。于是,她想也沒想的便沖上前拉住顏洛詩,“少奶奶,這深更半夜的你要去哪里?”
吳媽剛好拉住顏洛詩受傷的那只手,顏洛詩吃痛的悶哼了一聲。
“怎么了?少奶奶?”吳媽關(guān)切的問。
“沒事,吳媽我走了,以后都不會再來了。”顏洛詩轉(zhuǎn)過身來看著吳媽,轉(zhuǎn)身的瞬間將滿肚子的委屈與苦澀隱藏在心底,只是臉頰上還掛著淚水。
“為什么?。可倌棠??”吳媽很是費解,明明她跟少爺才新婚沒兩天啊,怎么事情竟會鬧成這樣?
顏洛詩不再多說什么,扭頭繼續(xù)向外走。
寒冰澈站在歐式落地窗前,一把扯開藍(lán)色的窗簾,視線追隨著別墅外面那個急匆匆奔跑的身影。
昏暗的路燈散發(fā)出幽暗而迷離的昏黃光芒,投射在那一抹身影上,無形中拉長了她的身影,將那孤單而又悲涼的氣息忖托的淋漓盡致。
此時已經(jīng)是夜里12點多了,周圍一片寂靜與幽暗。
顏洛詩那抹倉惶的身影,被一種說不出的凄涼與無助充斥著??此仟N的摔倒,再蒼涼的爬起來繼續(xù)奔跑。寒冰澈的心莫名的糾緊,眉宇間閃過一絲心疼的神色……
他的心里好慌,好亂!為什么此刻他竟有一種想下樓拉住她的沖動?
可是想到她不聽他的勸告,闖進(jìn)雅柔的畫室,還撞壞了雅柔的畫,寒冰澈還是無法說服自己,就這樣原諒她。
他已經(jīng)很對不起雅柔了,當(dāng)年的車禍,顏于岳對付的人是他,可是雅柔那天正好坐在他的車上,車子翻下山崖,雅柔因此成了植物人。
他曾經(jīng)在雅柔面前發(fā)過誓,一定會替她報仇,讓顏家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可是因為顏洛詩,他一次次改變了自己報復(fù)的初衷,甚至還出手幫了顏氏。
他已經(jīng)為了顏洛詩改變很多了,為什么顏洛詩還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她難道想他對雅柔愧疚一輩子嗎?
寒冰澈不知不覺中握緊的雙拳猛地砸在透明的玻璃上,一陣錐心的疼痛襲來,臥室中頓時灑滿了透明而犀利的玻璃碎片。
“啊,少爺,你的手流血了!”剛好走到門口的吳媽看見了這一幕,不禁驚呼著走進(jìn)來。
“少爺,我去叫家庭醫(yī)生來。”吳媽慌張的說。
“不要管我!你去休息吧!”寒冰澈沒有暴跳如雷,已經(jīng)是給足了吳媽面子了。這么些年,吳媽沒少疼愛他。所以,他還是蠻尊重吳***。
吳媽看了一眼地上被撞碎的畫,頓時什么都明白了。
“少爺,你生氣是不是因為大小姐的畫?你以為是少奶奶撞碎的?”吳媽猜測道。
因為除了雅柔,她相信少爺不會無緣無故跟少奶奶發(fā)這么大的脾氣。
“難道不是嗎?”寒冰澈反問,陰森著俊臉,那只受傷而流血的手指間夾著一根香煙。他將香煙放到嘴邊,狠狠的吸了一口,吐出裊裊的煙霧。煙霧朦朧了他的輪廓,唯獨掩蓋不了他雙眸中的復(fù)雜神色。
那一抹復(fù)雜的神色,類似于心疼,又類似于仇視,更像是在隱忍……
“少爺,你誤會少奶奶了。今天薄小姐突然闖進(jìn)來,指著少奶奶又罵又鬧的,這畫十有八九是薄小姐弄壞的,不關(guān)少***事啊?!眳菋岆m然不在現(xiàn)場,但今天薄一菲闖進(jìn)來那架勢,她是親眼所見。
寒冰澈原本陰郁的冷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你說什么?”
“我說這話是薄小姐弄壞的,她今天喝了酒,脾氣大,有些控制不?。∩倌棠毯枚硕说慕^不可能動一幅畫?!眳菋屘骖伮逶娹q解道。
“是薄一菲干得?”寒冰澈愣住了,回想今天剛走進(jìn)畫室,第一眼撞見薄一菲的樣子。
她的表情很明顯就是做錯事的驚慌,而顏洛詩也幾次要跟他解釋,不是她干得!
只不過他都沒有相信!
只因為顏于岳是把雅柔害成植物人的兇手,他就下意識的將這股恨轉(zhuǎn)嫁到顏洛詩的身上。
卻沒有想過,其實她是無辜的!
該死,他誤會她了!
思及此,他猛地沖出門口,然后一溜煙的下樓,追趕顏洛詩。
他真的是誤會她了,對不起!
一想到今晚自己的大發(fā)雷霆給顏洛詩帶來的所有痛苦和難堪,他的胸腔里就被濃濃的愧疚填充著。
當(dāng)寒冰澈發(fā)瘋一樣的奔到別墅門口時,靜寂而昏暗的路上哪里還有顏洛詩那抹孤單的身影。于是,他又瘋狂的沖到別墅外的大道上。
此刻寬敞的馬路上空無一人,靜幽的幾乎有些詭異。
寒冰澈那顆愧疚的心更加惶惶不安起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深夜了,這里是著名的富人區(qū),所以是不會有出租車的。顏洛詩走的時候什么都沒有帶,手機也落在家里,所以是不可能找人求救的。
這里是屬于城東,地處偏遠(yuǎn)的山區(qū),這條公路是環(huán)山道。左邊是一片汪洋大海,右邊是通向市里的方向。
寒冰澈估計顏洛詩肯定是步行回市里了,所以他趕緊折回來開車,然后往回市里的方向追了去。
黑色的布加迪威航魚貫而入進(jìn)蒼涼的黑夜中,他猛踩油門,車子便呼嘯著一路直沖出去。公路上,寒冰澈高高的挑起汽車的遠(yuǎn)光燈,刺眼的遠(yuǎn)光燈瞬間照亮了原本空曠幽暗的環(huán)山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