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牢城，地處中原西南邊境，從這里再往西便是坤西嶺山脈，莽莽山脈阻斷交通，也阻斷了中原王朝的勢力影響。
事實上中原王朝對曲牢城的控制和影響也只是名義上的，雖然城里也有少量來自中原王朝的官員，但曲牢城的實際控制權掌握在曲牢族人自己手里。
曲牢族人以部落的形式長期活躍于坤西嶺山脈中，這個部落與中原王朝的文明有一定的交融，中原王朝賜封曲牢族的酋長為藩侯，允許其在邊境地區(qū)構筑曲牢城，實際也是安定西南邊境的一種政治手段。
以中原人的標準而言，曲牢族人還屬于不夠開化的野蠻人。
褚清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西南異域城池，與中原地區(qū)夯土、磚石、木材為材料混合結構的城墻不同，曲牢城的城墻全部都是用成塊的堅硬巖石壘砌而成，城墻不如中原那么高大，堅固程度卻也不可小覷。
“這曲牢城似乎沒有受到周圍妖物的影響？”褚清怪道；與一路來所見被妖物肆掠的荒涼不同，曲牢城里倒是秩序井然，雖說談不上繁華，也算是安寧平靜。
帝夢不語，從煉妖鼎的感應來看，這座城附近至少有數十只妖怪，城內卻并沒有什么明顯的發(fā)現，難道妖怪們都在城西的莽莽山林中？
如果是那樣，要想捉那老妖來煉化就很麻煩了，而且會危險得多；畢竟妖怪大多是鳥獸鱗蟲之類生成，在山林間他們會有明顯的優(yōu)勢的。
“你們來看看這個。”荊棠在一座正在加工的雕像面前停了下來。
那雕像塑造的是一個半人半蛇的怪物。
褚清看了道：“這就是曲牢人的神么？”
帝夢冷淡道：“那明顯是一只妖怪，這些野蠻人信奉妖怪?！?br/>
褚清笑道：“看起來和中原人信奉的遠古神靈也沒什么區(qū)別嘛，我們傳說中也有許多半人半獸的神靈?！?br/>
帝夢正色道：“這取決于一個文明對于這個世界的認知程度，中原的遠古祖先確實也拿妖怪當作神靈來信奉，但那是因為蒙昧，而如今的曲牢人依舊處于野蠻蒙昧的狀態(tài)！”
荊棠卻道：“我知道這種信仰，他們崇拜的是妖怪的力量，在我的家鄉(xiāng)，這樣的事情也很多。”
帝夢怪道：“那你呢，你們部落是不是也崇拜一個什么妖怪，拿它當神靈來供奉？”
荊棠低頭不語，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我所學的蠻山術，就是傳承自一個強大的妖王，我們稱之為蠻山之神，而我們的部族也就叫作蠻山部族?！?br/>
褚清無語，帝夢卻咋舌道：“妖王啊，那可是相當于我們人族真圣境界修仙者的實力了！你們還能找到這只妖王嗎？”
荊棠搖頭：“這都是非常久遠的傳說了，在蠻山之神的那個年代，人族和妖族之間還能和平相處的?！?br/>
“盡說些不靠譜的神話故事。”帝夢撇嘴道：“好啦，既然已經到曲牢城了，先找個地方住下再說?！?br/>
褚清一眼就看到附近有一家中原風格的客棧，忙道：“不如就去那家吧?！?br/>
帝夢點頭：“好，就那家了。”
客棧雖是中原風格的，伙計卻是個強壯的曲牢年輕人，見褚清等三人在門口下馬，伙計直愣愣過來，牽了韁繩，比劃了個手勢，示意三人自己進店。
“喲，稀客呀，中原人氏？”客棧老板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聽口音倒是也是中原人。
褚清笑道：“是啊，大老遠照顧您老的生意來啦；勞煩準備三間干凈客房，再來些吃的?！?br/>
“那可感情好！”老頭笑道：“客房包管干凈，只是這吃的，這里可不比中原，吃喝沒那么多精致的花樣?！?br/>
褚清取了五兩銀子放在柜臺上，笑道：“無妨，只要干凈就好?！?br/>
老頭得了銀子，眉開眼笑：“好咧，三位貴客放心，馬上就好。”
說著連忙吩咐廚房準備酒菜。
酒菜很快備好，褚清等人圍了一張桌子坐下，各自吃些果腹。
客棧老板瞧著店里生意也冷清，于是自己端了兩碟小菜一壺酒，笑著湊過來，道：“也是不常有機會和中原來的老鄉(xiāng)說話，小老兒斗膽陪三位貴客一桌吃喝，如何??？”
帝夢摘下頭上的斗笠，點頭道：“好啊，老者只管坐下，我們正好也有事向您老請教。”
老頭見帝夢姿容美貌，不由嘆道：“好標致的女子，中原女子果然不是這偏僻地界的婆娘可比。”
荊棠聽老頭夸贊帝夢，也是由衷點頭。
褚清只是暗笑，老頭這話就言過其實了，中原女子有帝夢這般姿色的也是極少數罷了。
或許是早就聽習慣這樣的贊美了，帝夢對老頭夸贊自己的姿容并不在意，只是笑問：“我看這曲牢城里中原人可不多，不知老者在此安居有多少年頭了？”
“中原人沒事誰會跑來這鬼地方?！崩项^抿了一口酒，搖頭道：“住在這里的中原人多半都是流放來此的囚徒，身不由己罷了?！?br/>
“流放？那是怎么回事？”荊棠不明白。
“就是懲罰罪犯的一種方式，將犯人發(fā)配至遠離家鄉(xiāng)環(huán)境艱苦的地方，若無赦免，終生都不準再回去了?！瘪仪褰忉尅?br/>
荊棠有些驚訝：“你們中原人還能這么干？那不等于讓那些人去死？”
“比死還是要好點吧，有些罪行更重的罪犯可是要直接殺頭的。”老頭笑道。
荊棠忙問那老頭：“您也是被流放到這里來的嗎？”
老者卷起衣袖，露出手腕上一個火烙刑印，笑道：“你自己看?！?br/>
荊棠似懂非懂，點點頭，不再說什么。
褚清卻道：“老人家看來經歷也不簡單嘛?！?br/>
老者搖搖頭，自嘲道：“都是多年年的糊涂賬了，小老兒年輕時倒也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br/>
帝夢眨了眨眼：“天不怕，地不怕，那老者可怕妖怪？”
老者瞟了帝夢一眼，怪道：“妖怪？這曲牢城里倒是常見，也沒什么可怕的?！?br/>
帝夢忙問：“這里常見妖怪？我怎么沒看出來？”
老者面色有些怪異，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沒有回答帝夢，卻轉而問道：“看來你們對這里還是一無所知啊，不知三位來曲牢城想發(fā)什么財，說不定小老兒還能幫上點忙？”
三個年輕人相互交換了個眼色，褚清一笑：“這地方有什么發(fā)財的生意？還請前輩賜教?！?br/>
老者道：“此地確實荒僻貧瘠，城西的坤西嶺卻是寶山，奇珍異獸，珍惜藥材，樣樣都是發(fā)財的生意！”
“珍惜藥材，聽起來倒像是能發(fā)財的買賣，前輩可有門路？”一聽有珍惜藥材，褚清來了精神。
帝夢白了褚清一眼，自語道：“我可倒是更有興趣見識見識此地的妖怪呢?！?br/>
老者拍了拍巴掌，笑道：“你們兩個說的是一回事，想要珍惜藥材，可不就得跟此地的妖怪們談生意么......”
三人豎起耳朵想聽老者說個清楚，那老兒卻不再說下去，只管自斟自飲起來。
褚清忙取了十兩銀子放在桌上，笑道：“不成敬意，若是能做成這發(fā)財的買賣，晚輩們自然還有重謝！”
老者眉開眼笑收了銀子，喜道：“你們且聽我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