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的長劍燃起熊熊的火焰,帶著奔雷之勢直襲阿度尼斯面門。
站在阿度尼斯身前的士兵,都被狂暴的劍芒斬碎,漫天鮮血飄飛。劍不停,空氣中響起錚錚劍鳴,暴熱的劍氣卻裹挾著逼人的殺意。
避無可避,眼中的劍芒慢慢的變成一團小太陽,散發(fā)炙熱的光芒。
阿度尼斯眼睛幾乎睜不開,但不敢閉上。
他強烈的感覺到了死亡的臨近,這種感覺讓他從內(nèi)心升起大恐懼。一瞬間腦海中電光火石閃過無數(shù)念頭,卻沒有一個可以讓他逃脫現(xiàn)在的困境的。
要死了么?難道我今天要死在這里!
劍芒越來越近,阿度尼斯已經(jīng)可以看到雷切爾那張經(jīng)過簡單化妝的臉。他眼神暴戾,即使全身鮮血此時嘴角依然帶著一絲笑容。不過這種笑容是冰冷的,毫無溫度。
隕落之炎是雷切爾成名絕技,死在他劍下的敵人沒有一千也有幾百,其中不乏驚采絕艷之輩。自己只不過是個低級戰(zhàn)士,上次憑借變態(tài)的防御力意外的躲過這一劫,這一次還有那么好的運氣么?
雷切爾不會再給阿度尼斯機會,上次的失手對他而言是莫大的恥辱。這一次自己又被弩機傷成這樣,不殺了阿度尼斯心中怒意難平!
半空中,他的嘴角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他看到阿度尼斯閉上了眼睛,他知道,那是放棄抵抗的前兆。
準備受死了么?可惜,不能好好將你折磨一番,這樣殺死你簡直太過便宜你了。
雷切爾遺憾地想道。
“死吧!”
長劍劍勢再增,瞬間光芒耀眼,恐怖的火系斗氣散發(fā)難以想象的高溫。在這一劍下,阿度尼斯必定會化為灰燼!
“哼!不自量力!”
一聲陰測測的聲音軟綿綿的響起,但聽在雷切爾耳中卻好似炸雷一般,他的耳朵幾乎都要被轟聾掉。
這個聲音出現(xiàn)的如此突兀,好像就在他的耳邊,但雷切爾不這么想,因為他的劍不能再前進分毫了。而是被一只黑色的手握住,炙熱的劍芒似乎對那只手造不成任何傷害。
“這……怎么可能!”
雷切爾瞳孔睜大,滿臉的不可思議。隕落之炎的威力他比誰都清楚,就算是一個次神級戰(zhàn)士都不敢直接握住他的劍尖。大陸上有幾個人能做到,利維爾團長可以,塔法尼奧也可以,可惜他被關在拔摩監(jiān)獄,至于剩下的人,誰有這個能力?
是誰?
竟能視我隕落之炎如無物?
是誰?
雷切爾面孔驚駭,一瞬間轉過一個恐怖的念頭。
魔族!一定是魔族!傳聞魔族十大圣者個個實力驚人,每一個都是巔峰的存在。既然不是那幾個人,那肯定是魔族無疑了。
只是令雷切爾不解的是,這個阿度尼斯難道值得一個圣者出手?
他的疑問注定無人能回答了。
“想殺他,讓利維爾來。滾!”
黑袍人顯現(xiàn)身形,那只手捏住劍尖,也沒見他如何用力,雷切爾手中的劍便村村崩斷。眨眼間那把寶劍便成了一對殘碎的鐵片。
雷切爾心中哀嚎一聲,這把劍可是由金簇島的金晶經(jīng)過千錘百煉才打造出來的,一把價值無可估量。如今竟被這人一點點捏斷,這種實力,好恐怖!
“噗!”
嘴中噴出一大口鮮血,雷切爾臉色灰敗。愛劍的崩壞以及一連串的打擊讓他再也壓制不住體內(nèi)的傷勢,握住光禿禿的劍柄身子落到地上,踉踉蹌蹌后退幾步,險些摔倒。
“下次再見你就是你的死期,滾!”
黑袍人并沒有打算殺掉雷切爾,喊出這句話之后就憑空消失了。
雷切爾面色慘然,啞然一笑,一頭金發(fā)仿佛失去了往日的生氣,緊緊捏住那把劍柄踉蹌離去。偌大的戰(zhàn)場上被他熟視無睹,有人擋路,他只一抬手,那人便飛了出去。
從黑袍人出現(xiàn)到消失,短短時間內(nèi),阿度尼斯一直沒說話。
看到雷切爾離去,他心里仿佛松了口氣。一直壓在他心中的疑問被解開了一個。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魔子,很明顯,這些魔族是把自己當成了魔子。要不然,也不會接二連三的有人在自己最為難的時候保護自己。
星耀城上的迦葉再到這個黑袍人,看來魔族在自己身上下的本錢不小啊。他不清楚這到底是好還是壞,心里苦澀不已。
甩了甩頭,將這些念頭暫時壓在心里。戰(zhàn)斗還在繼續(xù),勞斯似乎打定主意今天要滅了布雷烏斯軍團,即使他們的傷亡慘重,此時也沒有下令撤兵。
看著逐漸減少的士兵,阿度尼斯知道,如果再這樣耗下去,布雷烏斯軍團今天很可能就要除名了。勞斯的士兵雖然不濟,但勝在人多,他能耗得起,布雷烏斯軍團卻耗不起啊……
柏克鐸、森帕爾等人身上都帶傷,但此時依然在奮勇沖殺。還在這里發(fā)呆實在不是一個領導者該干的,阿度尼斯甩甩頭,揉了揉發(fā)酸的肩膀,提起長矛沖了過去。
勞斯現(xiàn)在的心在滴血,因為手下的傷亡太嚴重了,不到三千人的布雷烏斯軍團簡直太難啃了,他本以為可以輕而易舉的解決,卻沒想到為了覆滅布雷烏斯手下都死了超過六千人。
如果這樣下去,自己就算滅了布雷烏斯,最后剩下的人也不會超過一萬五。那樣的話,實力就會削減太多,北方軍想要收拾自己就很簡單了。
可不把布雷烏斯軍團滅了,實在難消心頭之恨。奧多姆以及死去的五百兄弟在地下長眠,他們一定想布雷烏斯軍團的人全死掉。
咬咬牙,將準備撤退的命令壓了下去。他看到雷斯廷一臉灰敗的從身邊經(jīng)過,見到自己這個主帥竟然也不停留,完全沒有為人下屬的覺悟。
有些不滿,勞斯喝道:“雷斯廷,如今大軍正在奮勇殺敵,你往哪里走,要做逃兵么?”雷斯廷的能力他看在眼里,是個難得的助力。如果雷斯廷走了,他手下的戰(zhàn)斗能力會削弱很多。
雷斯廷沒說話,只是頓了一下,像看死人一樣看了他一眼,然后繼續(xù)趕路。
令人驚悸的眼神讓勞斯心中一突,雷斯廷剛才看他的樣子讓他渾身戰(zhàn)栗,仿佛掉入冰窟一般。這種眼神他一生只見過一次,那一次是面對奎恩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看自己的。
他忽然暴怒起來,身為屬下,你有什么資格這樣看自己的主帥?
“雷斯廷!我在和你說話,你難道是豬玀么?沒有聽到我的話么,再敢走一步,別怪我軍法處事!”
對于他的威脅,雷斯廷只是輕笑一聲,輕蔑之意十足。腳下不停,旁若無人的走著。
勞斯忍無可忍,喝令左右,“把他抓過來,雷斯廷叛變了,格殺勿論!”
他注定要為這樣的命令后悔。
雷斯廷忽然站住了,沒有感情的看了勞斯一眼。雖然從黑袍人身上撿回一命,但雷切爾并不高興,驕傲如他,他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驕傲的雷切爾從來都不是人可以欺辱的。
一個小小的暴民也敢自稱主帥,也敢說我是豬玀?
眼神冰冷沒有溫度,雷切爾一句話都沒說。暴起,握住那把空空的劍柄,炮彈一般砸向勞斯。
他的速度很快,快的身邊的人根本阻止不了他。
“本來不想殺你的,但你冒犯了我?!?br/>
這是勞斯聽到的雷切爾說的最后一句話,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光禿禿的劍柄蠻橫的插進他的胸膛,胸口的血甚至都不能從那里流出來,只能通過他的七竅流出,模樣可怖之極。
“呃……呃……呃……”
勞斯怎樣都想不到雷切爾會對自己下殺手,而且毫無征兆。自己一個高級戰(zhàn)士在他面前竟然沒有躲閃的余地,他終于知道,高級戰(zhàn)士也分好多種,自己好像是最弱的那一種。為什么,為什么要殺我,我不就是維護一下自己主帥的尊嚴么,至于么?
這些話勞斯再也說不出口了,他的身體“砰”的摔倒,仰躺在地上,雙眼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大人,他竟然殺了大人!為大人報仇啊,殺!”
一群人看著雷切爾,嘴里高喊著,武器舉起,但每一個人敢往前湊。
雷切爾無聲的笑了笑,轉身離開。這些暴民,遲早都要死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