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時至立春,霜雪盡褪,萬物萌蘇,卻難免殘留寒冬的凄切。
無怨、何歡二人率帝師三千人策馬奔襲,長途跋涉,櫛風(fēng)沐雨,終于耗時兩月,趕至云南黑風(fēng)山。
云南早春,春意闌珊,何歡抬眸,見黑風(fēng)山郁郁蔥蔥,深深吐納著氣息,感覺神清氣爽。
春風(fēng)吹拂,無怨白發(fā)披散,飄逸瀟灑,他看向何歡杏臉桃腮,青春曼妙的嬌軀,心中希望她能手刃仇人,解開心結(jié)。
“安營扎寨,我們埋伏在這條逃離黑風(fēng)山的必經(jīng)之路上,務(wù)必全殲敵人。”無怨吩咐道。
帝師三千人紛紛點頭,這次只有拓跋絕隨行,何歡與無怨全權(quán)負(fù)責(zé)行動,他們見拓跋絕對何歡、無怨二人肅然起敬,這二人又長期教導(dǎo)他們習(xí)武,知道何歡劍招奇快,無怨高深莫測,自然對二人又敬又怕,只得俯首聽命。
“何不一鼓作氣,沖殺上去。”何歡心急如焚。
拓跋絕聞言,解釋道“以我鄙見,黑風(fēng)山是一處天險,易守難攻,黑風(fēng)山上匪寇眾多,我們帝師三千人雖是精悍騎兵,卻也不能強攻,只能智取?!?br/>
“無膽鼠輩!”何歡罵道,她敬重仇昭雪,但對武功弱于她的拓跋絕等人就不客氣了,還好拓跋絕等人氣度非凡,也不和女子一般見識。
“拓跋絕說得不錯,黑風(fēng)山盤踞多年,根深蒂固,就連我們極樂峒都不能將其連根拔起,所以必須謹(jǐn)小慎微,步步為營?!睙o怨說道“浮屠所說,閻王必令黑風(fēng)山眾賊逃遁,我們只要守株待兔,擒拿黑山老妖,再攻下黑風(fēng)山就大功告成了?!?br/>
“哼?!焙螝g小腳一跺。
無怨瞥了她一眼,勸誡道“為求報仇,已待十年,為何急于一時?”
何歡聞言,覺得言之有理,便悻悻然同意了。
于是帝師三千人就地安營扎寨,一連幾日不起灶生火,以防敵人警覺。平日只吃干燥粗糙的行軍食糧,還好眾人苦勞耐勞,無怨卻不忍何歡受罪,偶爾打得野雞野兔,再由拓跋絕烹飪,足以令三人回味無窮。
這日,無怨發(fā)現(xiàn)一股股匪寇向山下撤退,心中起疑,趕忙施展輕功,回到了營帳中。
“不出浮屠所料,黑風(fēng)山的匪寇們開始撤退了,馬上就會路經(jīng)此地!”無怨說道。
“那還等什么?”何歡疾言厲色。
“一共多少人?黑山老妖撤退了嗎?”拓跋絕問道。
“兩百人左右,黑山老妖就在其中?!睙o怨答道。
拓跋絕猶豫不決“奇怪,你們說黑風(fēng)山上有一千多匪寇,為何只下來兩百多人?!?br/>
“多說無益”何歡嗔道,她報仇心切,哪肯理會拓跋絕。
無怨皺眉道“可能那八百人留在山上斷后,抑或是在我們趕來之前就已經(jīng)退走了。不管如何,擒賊先擒王,這回黑山老妖插翅難飛,其余匪寇不足為慮!”
拓跋絕見兩人心意已決,只好同意。
無怨說道“我率一千人伏擊黑山老妖!何歡率五百人策應(yīng),拓跋絕就固守營地?!?br/>
“我也要一同前去!”何歡喝道。
“不可,黑山老妖狡猾多端,官府屢次圍剿,都被他用詭計擊潰?!睙o怨生怕何歡出事,卻也體諒她報仇心切,無奈道“你放心,我肯定把黑山老妖擒到你面前?!?br/>
何歡秋波流轉(zhuǎn),欲言又止,心說你稍有差池,叫我如何心安?
隨即,無怨率軍出動,帝師均面戴鬼王面具,皆穿錦衣衛(wèi)飛魚服,一千人橫刀立馬,風(fēng)馳電掣間,金黃飛魚服連成一片,如同一條金黃燦爛的匹練。
電光火石間,無怨就望見黑山老妖所率的兩百多匪寇,二話不說,馬不停蹄,橫沖直撞而去。
那些黑風(fēng)山匪寇忽見成百上千的惡鬼襲來,嚇得面無人色,心肝俱裂。帝師曾經(jīng)遠(yuǎn)赴陜西與叛軍浴血奮戰(zhàn),又苦練極樂追風(fēng)刀法,如今各個都是江湖上二三流的高手,再加上胯下坐騎是太仆寺御馬,霎時間,好似秋風(fēng)掃落葉,殺得黑風(fēng)山匪寇東奔西逃,潰不成軍。
“黑山老妖,納命來!”無怨一馬當(dāng)先,白骨九節(jié)鞭如蟒蛇般,盤繞黑山老妖,瞬間將其綁縛在地,同時,兩百匪寇死傷殆盡。
無怨擒拿了黑山老妖,心中突發(fā)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黑山老妖見來人兇神惡煞,慌忙跪地求饒。
無怨心知黑山老妖算是江湖上響當(dāng)當(dāng)?shù)娜宋铮^不會這么快叩首求饒,于是一把撕去黑山老妖的臉皮,發(fā)現(xiàn)竟是另外一個人。
“不好!有詐!”無怨恍然驚覺,白骨鞭一扯,將此人勒死,緊接翻身上馬,心中唯恐何歡出事。
果不其然,三騎快馬趕來,為首道“黑山老妖突襲我軍,何歡教頭正率軍與敵人激戰(zhàn)!”
無怨面色鐵青,二話不說,率眾人趕往。
紫禁城沁音閣,雛菊櫻花團錦簇,萬粉千紅,宛如一大片五彩繽紛的云霧。
淼淼的腹部越發(fā)豐潤,臉色也日顯憔悴,因為伏戲幾日不來見她,武宗也忙于政務(wù),自覺孤獨寂寥。
這時伏戲趨步而去,淼淼歡喜若狂,料想他已然釋懷。
“你總算來見我了?!表淀德裨沟馈?br/>
伏戲一反常態(tài),惆悵道“如果我死了,不就好了?順妃娘娘,你覺得呢?”
淼淼花容失色,啞口無言。
“母憑子貴,我也希望你們快樂?!狈鼞蚩嘈Φ馈?br/>
淼淼鼻子一酸,淚濕眼底“不要再說了,你若死了,我也隨你去!”
伏戲怔怔出神,端坐撫琴,琴聲如風(fēng),吹散了雛菊櫻,花雨紛紛,吹亂了淼淼的心,片片漣漪。
淼淼黯然神傷,拾起床邊的刺繡,心想如果千絲萬縷,錯綜復(fù)雜,誰都不會快樂。
姑蘇城外,水霧彌漫,一艘精美絕倫的鳳船緩緩駛來,在霧氣中漸漸顯現(xiàn)出姿態(tài),仿若徜徉銀河的仙舟。
仇昭雪見此情景,心說東方百曉,你在打什么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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