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鳩山惠子看來，這世界上只有兩種東西堅不可摧，其一是時間，其二便是人與人之間的羈絆。

    這其中，前者總是如此，而后者則需要分情況看待，有些人的羈絆堅如磐石，而有些人的則脆如白紙。

    鳩山惠子確信，她和小清小烏丸之間是屬于前者。

    烏丸蓮耶逃走了，她的暗殺計劃失敗了。

    雖然心里對此有很多想說的，雖然在剛得知這個消息時，她憤怒得甚至都抓破了自己的手心。

    但鳩山惠子并非是一個會被情緒所控制的人，她很快平息了下來，并根據(jù)眼下的情況，再次找到了可以除掉烏丸蓮耶的方法。

    這個方法具有相當(dāng)高的成功概率，而代價則是要利用她身邊這兩個親近的人。

    她該如何選擇？

    鳩山惠子將“殺死烏丸蓮耶”和“兩個親近之人”分別放在了內(nèi)心的天平兩端，看著它向著其中的一端緩緩傾斜……

    “惠子姐姐？！”

    耳旁，小烏丸的聲音再次將鳩山惠子從沉思中喚了回來，她猛地回神，周圍的景色迅速轉(zhuǎn)換，眼前那架傾斜的天平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所熟悉的那間蒼白病房。

    眼前，是滿臉擔(dān)心看著她的小烏丸。

    “欸？”

    風(fēng)吹動了一旁的窗簾，前面的電視機(jī)已經(jīng)被人關(guān)上，黑色反光的熒幕上映照出了她疑惑的表情。

    “小烏丸？”

    鳩山惠子愣愣地看著身旁的小烏丸，開口問道：

    “是你把電視關(guān)掉的嗎？”

    她記得，電視上剛剛不是還放著有關(guān)機(jī)場恐怖襲擊事件的新聞報道嗎？

    “你在說什么?。炕葑咏憬?，你今天根本就沒有開電視好吧……”小烏丸的臉上是比她更加疑惑的表情。

    “欸？我……沒開電視嗎？”

    腦子里突然有些混亂，鳩山惠子的眉心微皺。

    不對，她明明記得她剛剛就是在看電視新聞的……

    鳩山惠子記得很清楚，剛才的新聞上，那個麻煩的記者還一直拿著話筒，追在小清的身后反復(fù)問個不停，都快算得上是在妨礙警方調(diào)查了。

    忽然，她又注意到小烏丸身上的衣服似乎也和她剛才記憶中的有些不同，于是又下意識地開口道：

    “小烏丸，伱身上的衣服……是剛剛換過嗎？”

    “我今天就是穿著這一套來的！”

    小烏丸再次糾正了她，同時臉上的疑惑也逐漸轉(zhuǎn)變?yōu)榱藫?dān)憂，她似乎是意識到了什么，試探著開口問道：

    “惠子姐姐，你還記得今天是星期幾嗎？”

    “今天？”

    鳩山惠子聞言，仔細(xì)思考了一下。

    “今天應(yīng)該是……”

    然而不知為何，她的腦子里忽然一片混亂，幾個雜亂的日期在她的腦海中交錯著不斷浮現(xiàn)。

    【奇怪，今天是星期幾來著，星期三？不對，好像是星期四……等等，我之前定下的機(jī)場行動是在星期幾？】

    “惠子姐姐，機(jī)場的事情，已經(jīng)是昨天發(fā)生的了。”

    看著她這副糾結(jié)疑惑的表情，小烏丸咬著嘴唇，坐到床邊，握緊了她的手，輕聲說道。

    “昨天？是在昨天？”

    她的這句回答，無疑讓鳩山惠子感到無比意外。

    “奇怪，我明明只是走了會兒神而已，怎么會就變成昨天了？小烏丸，會不會是你……”

    忽然，鳩山惠子的表情一僵，口中未說完的話戛然而止。

    她像是這時才反應(yīng)過來那般，臉上的表情逐漸黯然。

    “看來，它已經(jīng)開始嚴(yán)重影響我的大腦了?！?br/>
    她明白了，有問題的是她，而不是小烏丸。

    機(jī)場的事情確實是在昨天發(fā)生的，她看電視的事情同樣也是在昨天發(fā)生的，只是她自己不記得了而已。

    “這叫什么？在醫(yī)學(xué)上應(yīng)該怎么稱呼？記憶衰退嗎？還是認(rèn)知功能障礙？又或者是直接叫癡呆癥？”

    鳩山惠子低著頭，忽然笑了。

    她早該想到的，這幾年隨著身體機(jī)能的迅速衰退，她早已變得越來越嗜睡，越來越無法進(jìn)行長時間的思考，發(fā)生現(xiàn)在這種情況只是時間問題。

    “還真是可憐啊……”

    一樁樁一件件，越是緊要的關(guān)頭，越是會出現(xiàn)這種出乎她預(yù)料之外的事情。

    “惠子姐姐……”小烏丸緊緊攥著她的手，臉上的神情和她同樣難過。

    她想勸慰鳩山惠子，卻根本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小烏丸?！?br/>
    鳩山惠子閉上眼，半晌之后又緩緩睜開，她的表情已經(jīng)恢復(fù)平靜，她轉(zhuǎn)頭看著她，問道：

    “你昨天過來后，我有和你說過什么嗎？”

    這是她首先要確認(rèn)的。

    “沒有?！毙跬钃u頭回道：“我昨天過來后不久，惠子姐姐你就睡過去了……”

    睡過去了嗎？

    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明明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就是因為擔(dān)心她的情況，所以今天一早才又過來的嗎……

    “惠子姐姐？”眼見鳩山惠子又有要再次走神的情況，小烏丸連忙喊了她一聲。

    “抱歉……”

    猛地回神，鳩山惠子朝她無奈地笑了笑。

    “最近好像越來越難以集中注意力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的病情正在剝奪她最后的思考能力，這還只是開始，時間越往后，她的這種情況必然會越加嚴(yán)重。

    話雖然這么說，但她好像也不剩多少時間了呢……

    沒錯，她已經(jīng)沒有多少時間了。

    周圍的景象再度變幻，蒼白的病房，不斷鼓動的窗簾，還有身旁擔(dān)憂的小烏丸全都消失了。

    她的眼前，又一次浮現(xiàn)出了那架傾斜的天平。

    她必須趁著自己還能保持清醒的時候，做出決定。

    一定要除掉烏丸蓮耶。

    欸？

    說起來，她是為什么要除掉烏丸蓮耶來著？

    啊啊，想起來了，是因為這個人作惡多端，如果讓他活著，讓他在自己野心的那條路上繼續(xù)走下去，總有一天他一定會危害到整個世界。

    她不想將這個麻煩留給小清他們，所以才想在她死之前，解決掉這個人……

    欸？

    可是，她現(xiàn)在不是要利用小清他們?nèi)コ暨@個禍患嗎？這樣的話不就是把小清他們也牽連進(jìn)來了嗎？

    欸？

    奇怪，好矛盾，她到底是為什么要做這些？

    鳩山惠子感覺自己的頭好痛。

    (˙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