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目前的確沒有任何證據(jù)去抓捕冷彬。”馬林說。
“馬警官，我們可以利用一些人或事……”羅干盯著馬林的眼睛，“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你到底什么意思呢？”
馬林聽到羅干只說了半句話，他立刻想起剛才送走耿宇，耿宇似乎也說過一句同樣的話，耿宇說，既然冷彬沒有影子，心里沒鬼，那么就刺激一下他，刺激一下冷彬能起到什么效果呢？刺激他可以把他心中的暗鬼激發(fā)出來嗎？
“小草莓不是說見過冷彬嗎？”羅干又說，“而且你還把照片給她看過，她說兩個人很相像不是嗎？”
“小草莓……”馬林皺緊眉頭，“你想利用小草莓做污點證人，這恐怕不行吧？”
“馬警官，還記得有一個男人，也就是以前糾纏過小草莓的那個徐亮，這個的人死活不重要，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失蹤，我們可以利用調(diào)查徐亮失蹤的事情……”羅干欲言又止，他用眼神試探著看向馬林。
“請你繼續(xù)說……”馬林鼓勵道。
“因為小草莓得到過兩張帶血的紙幣，紙幣又與一個神秘的客人有關(guān)，也就是那個要滿足小草莓一個愿望的神秘客人，小草莓的孩子疑似是十年前黑佬的孩子，加之小草莓說神秘客人與冷彬相似，所以徐亮的失蹤案依舊可以追溯到十年前的七三零案件，那么冷彬曾是特警隊的一員，為了調(diào)查徐亮失蹤的案子把冷彬先抓起來審問一下，這應該屬于正常程序吧？”
“如果他是一般的犯罪嫌疑人就好了……”馬林自言自語說。
“馬警官，你說什么？”羅干沒聽清楚。
“雖然這樣可以把冷彬帶到局里問話，也可以關(guān)押他24小時甚至更久一些，但是……”馬林握緊雙手，“我的意思是，你這樣做對于普通的疑犯是可行的，一般的疑犯心里素質(zhì)都不怎么好，警方稍微的恫嚇疑犯沒準就招認了，可惜我們面對的是冷彬，冷彬不僅做過警察，而且還是慣犯……總之我最擔心的是讓冷彬看到我們在他面前出笑話，從而令他更加輕視警方的辦案能力，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我最擔心的是，冷彬繼續(xù)有恃無恐，利用‘鬼槍’那最后一顆子彈，再做出一件什么重大案子來，那可就遭了！”
“你說得對，我們沒有證據(jù)，只能把冷彬送回去，一場鬧劇而已，這樣一來也許就助長了他的某種不正常的氣焰，很可能冷彬還會做出什么藐視警方的案件來，馬警官，我明白你的顧慮?！?br/>
“沒錯，這就是我最擔心的，因為那個人的心理已經(jīng)不正常了，”馬林搖頭嘆息著說，“在我們手上什么證據(jù)都沒有的情況下驚動冷彬，我覺得這是在給警方臉上抹黑。”
“但是目前只有這個方法了，我們可以試一試，先把他抓起來，嚴加審問，萬一能從冷彬嘴里得到一些什么呢？”
“嚴加審問絕對不可行？”馬林反問，“冷彬并不是一個……我的意思是……他并不是你看起來的那么正常！”
“你想說什么?。?！”羅干著急地問。
“有些事我沒有說給你們聽，其實小宇并不只是一個簡單的畫像師……”馬林說。
“什么？！”羅干疑惑地看著馬林，因為馬林的話過于跳躍了。
“小宇不僅僅會畫畫，而且他還有一種能力，那種能力很特別，這才是我把他找來的真正目的?！?br/>
“什么能力？！”羅干問，“他一個孩子能有什么特別能力??？”
“小宇可以看見人心底的鬼……”
“鬼？?。。 ?br/>
“是的，只要一個人做過什么，情感有波動的時候，小宇都可以用他的超能力，看出人心底最試圖隱瞞的那些臟東西，”馬林看了一眼羅干迷茫的雙眼，繼續(xù)解釋道，“小宇幫助了我很大的忙，在之前的搶劫樣本案中，他就幫我排除了一些人，從而選定了冷彬為最大的嫌疑對象?！?br/>
“馬警官，你說這些又有什么意義呢？”
“不管你信不信，我說這些是為了告訴你，冷彬絕非一般的角色，”馬林故意加重語氣，“小宇說，冷彬的心里沒有那些臟東西！”
“沒有？！”羅干問，“沒有怎么了，沒有是什么意思？”
“對，沒有心里的鬼，什么也沒有，干干凈凈……”
“馬警官，你的意思是冷彬清白無辜嗎？”
“我不是那意思?！瘪R林搖著頭。
“做警察這么久，我不信這些的?！绷_干說。
“解釋起來挺難的，這樣，我給你看些東西吧……”馬林從公事包里拿出速寫本，翻開了幾頁讓羅干看，羅干看不明白，不過看過那些圖像令羅干很別扭，他立刻問道：“這些都是小宇畫的？畫的這么……這么難看??？難道……難道這些都是……都是你說的那些臟東西？！”
“是的?！瘪R林非常肯定地說。
“你的意思是，這些可怕的頭顱都是小宇的眼睛看見的??？！”羅干又問。
“沒錯，有幾幅頭像的面孔就是屬于你的……”馬林說。
“我……你說是我的……我也有這些……這些東西……”羅干吞了一口口水，然后他轉(zhuǎn)頭看向身后，好一會，他才恢復了正常，“這些東西是什么，我身上的臟東西，天啊，我怎么會有這些……這個很小的頭是指什么，難不成是那個孩子的鬼魂……呵呵，我不信這些的！我不相信有鬼，我是警察！”
“我說的不是簡單的鬼，起碼不是你認為的那種臟東西，我說的是，人內(nèi)心的臟東西，”為了緩解羅干的緊張，馬林露出了一個輕松的笑容，“每個人都有隱藏的臟東西，羅干，你沒必要緊張，人在世上活著，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事情，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有一些痛苦或心結(jié)，這是正常的，這些東西往往會隨著一個人情緒的變化而無意識地釋放出來，普通人的眼睛看不見這種東西，而小宇就可以利用他的能力捕捉到，當一個人的那些情緒達到一定的質(zhì)量時，小宇就可以分辨出來那些物化出的影子的面孔來……”
“好像能聽懂那么一點點?！绷_干說。
“我也不知道我解釋的對不對，因為我沒有任何依據(jù)，我說的都是我一個人的見解?！?br/>
“那么我……我的那些……那些臟東西屬于正常，是嗎？”羅干很小心地問。
“小宇說，每個人都有，”馬林說，“既然每個人都有，那么就應該屬于正常吧。”
“哦，是這樣，每個人都有……”
“可是，”馬林用力敲了一下桌子，“可是小宇說，只有冷彬一個人沒有，這難道不奇怪嗎？”
“你的意思是，即便我們把冷彬抓起來審問，我們依然會一無所得，冷彬是一個內(nèi)心足夠強大，看上去完美無缺的人，因為他沒有影子，因為他可以把情緒藏起來?！?br/>
“是啊，我認為，目前冷彬所處的狀態(tài)，他就類似是一個完人，就像是一個完整的雞蛋，我們無法從表面找到任何裂紋，所以小宇看不見他的影子，因此，我們不可以用正常的方式去對待冷彬這么一個人?！?br/>
“說了這么多神乎其神的理論，那么你說我們該怎么辦呢？”羅干冷哼了一聲才問，“難道就放任不管嗎？”
“讓我想想，好好想一想……”馬林低聲說。
“光是想有用嗎？”
“這幾天，我會去再見一見冷彬?！?br/>
“你以為靠一張嘴巴就可以把事情擺平嗎？”羅干的語氣有些嘲諷。
“那也不能太急功近利了，你讓我好好想一想好嗎？”
“好吧，你想吧，我先走了?！绷_干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你去哪里？”馬林立刻問。
“我去做我該做的事情……”
“羅干，你不要亂來，知道嗎？！”馬林不無擔心地說。
“我懂，我不會胡來，我再聲明一次，我當警察比你時間長，不用你教我，我更不會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