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交代吧,你想謀害我們還是想干什么?”白漠笑笑,一雙桃花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
“是……呃不是!”辛濤一不留神脫口而出,才反應過來自己失言,連連否認,“不敢不敢不敢……在笙夜大人足下,小的焉敢胡作非為?”辛濤能在印塵會混得一席之地,口才言辯自不待言。白漠點了點頭,卻在心里重新掂量起辛濤和笙夜來。
笙夜到底是誰?為何所有人都要敬他三分?
辛濤又是誰?為何一直與其為敵?
“算了,帶我們出去才是正道。”赫連耀輝道,指了指周圍四個方向,“往哪里出結界?”
“這……嗯這!”辛濤這時才緩過神來看路,上下左右到處環(huán)顧,最后才極其不確定地指了指身后的方向,“東西南北……西!”
白漠狐疑地看著他,確認道:“你確定?”
“確定!”辛濤很大聲地道。
白漠一眾人跟在辛濤身后踽踽而行。
赫連耀輝是頭也不抬地往電腦里輸入不知什么東西,白漠從一開始就放棄了弄明白赫連耀輝的電腦里有什么的念頭,多年師從赫連,他深刻地明白在赫連耀輝專心致志地折騰他的電腦時開口說話的后果;而且,他的電腦中幾乎所有的文檔,都用一種詭異的文字記錄,單憑白漠的語言智能,尚還未能達到破譯密碼的水準。
笙夜永遠頂著一張怪異而又精致的臉,一言不發(fā),一點表情也沒有地跟在他們后面,眼神中是一種遙遠的海霧。
白漠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也看不到辛濤的。
如果他有幸能看到此刻辛濤的神情,他一定不會在向前走。
地面上白色的霧氣忽然開始向上漂浮,慢慢地交織在這四個人頭頂,變成一張慘白得,被烏云緩緩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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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室內,像只點燃了蠟燭。
“opening.”一個干凈得像是清晨露水般的聲音。
“我想,這樣會不會太倉促了?!被野椎挠白诱驹陂T邊,淺藍色的虹膜中透露出一絲半點的悲傷,抑或只是幻覺。
冷冷的燈光映出半側的雪白肌膚,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堅定:“這個人,留不得啊。”
他沉默了。
他沒有說,這就是恍若他當年的翻版,現在一模一樣原封未動地還給了他。上帝真的是公平的,他不會容許上一屆七月會長的悲劇,由白漠還給他。
“其實,您想讓他死……當他拿到冰裂卻沒有上奏的時候,就可以動手。”那個人聲音是輕輕的,面龐像用一層薄冰迅速地凝結,玲瓏剔透而寒冷刺骨,連剛才還殘存溫暖的藍色雙瞳也迅速地化為一灘沼澤,“他根本就微不足道,不過是一個……只知道討好美女討好上司以及用錢鋪路的……渣滓?!?br/>
渣滓。
他想了想才從一堆“人渣”、“廢物”、“敗類”之類的詞語中,找到了一個如此精準地扣住白漠人生意義的詞語。
“他沒有表面那么單純?!蔽⒐膺叺娜擞罢玖似饋?,“走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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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是是……請您息怒……”杜杰拿著手機滿臉堆著惡心的笑容。
“我以為你們要造反呢!”一聲工會副主席特有的咆哮從杜杰手機里傳出來,杜杰完全可以想象這個時候工會主席剛剛睡眼惺忪的被抓去聽校長緊急召開的會議,然后因為不小心在校長講完話后一邊鼓掌一邊打了一個哈欠,被校長劈頭蓋臉一頓狠罵,回來對一眾手下一頓狠批,勒令去催杜杰的情景。
杜杰抬起手腕看了看他上個月刷爆了曾剃頭的黑卡買的瑞士腕表,十點五十五。
“才10:55好嗎?不是說十二點嗎?”杜杰一下占了理,語氣瞬間輕松起來,“開什么玩笑!催什么催!”
“呃……”副主席有瞬間啞口無言,隨即又朝他吼,“你以為我愿意?。。课夷苓@么去罵主席大人嗎???該死的助理不知死哪去了!要不是和你關系還行,我一句話懶得對你說!還親自呢,我連讓助理給你拍個電報都舍不得!”
“是是是是是!”杜杰不由地向天翻了個白眼。
副主席“咚”地掛掉電話。
“小兔崽子?!倍沤芡G城罵道,也不知道是罵領導還是在罵白漠一行。
而他沒有發(fā)現,四下找不到了白柔。
此刻,白柔正躲到無人的草野上,在她坐下的瞬間,燦爛而又輝煌的淺粉色蒲公英裹挾著強大的氣流圍繞著面若神祇的白柔,妖嬈狂舞。
而她也未發(fā)現,一個暗影佇立在遠處的空中,注視。
用墨綠色的眸子。
他輕輕吐出幾個字:“白·傳心術?!?br/>
透明如若無物的結界近在眼前。
白漠看不見,理所當然的看不見。
于是——
“在哪里啊在哪里!?你們有誰看得見嗎?在哪里?。“““““““?!為什么我看不見!好失望啊?。。 ?br/>
他就沖過去了,在笙夜下意識地喊出“別”的瞬間。
問題是他過去了。
他沒有看見,或者說他壓根看不見,但是辛濤看見了,他看見白漠旁若無人穿過結界時,結界瞬間在他周身泛起藍光。
然后他就莫名其妙地……過去了?。?br/>
白漠回頭的時候,10:59:09。
他看到身后三個人包括笙夜震驚到要死的表情,傻傻地問:“哈?”10:59:25。
辛濤心里無言以對地想,白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為什么明明可以使用異能但是與此同時可以輕松地穿過這個特殊的結界!10:59:41。
“有什么問題嗎?”白漠被他們看得毛毛的。10:59:57。
他轉身沖回來。10:59:58。
“別回來!”赫連耀輝和笙夜一起失態(tài)地吼。10:59:59。
白漠在那剎那穿過了結界。11:00:00。
藍光一閃,大地忽然開始瘋狂地震動,身后傳來了地震般恐怖的巨大聲響。這不是地震,但這沒有什么好慶幸的。
——這是火山爆發(fā)。
11:00:05。
白漠第二次地跨越結界,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那層籠罩在他格,終于再一次浮現了出來,而且,終于破碎。
11:00:07。
在最后,白柔的“白·傳心術”留下的話是:在十一點之前離開綠城,隨便哪一個結界,不要回頭,那里面發(fā)生的事情與你沒有什么關聯(lián)。
可是,太晚了十毫秒。
水晶球啟動。
他再也出不去了。
當然,除非他能逃過這場災難。
遠處一明一暗的火光不再閃爍,在幾秒之后瞬間噴薄而出,撕毀人的耳膜般巨大的爆破音尖嘯著席卷了這座城的上空。燦爛而輝煌的巖漿順著火山錐緩慢地流淌,而在距離他們數千萬里外的火山之上,是一秒鐘死去一萬朵盛放花朵的光速。
地面上的一切緩緩被噴涌而出的巖漿包裹,如果這些巖漿此刻潑到你的身上,就在巖漿依然向前的時候,你就已經被燒空,變成一個a4紙一樣的空膜。
它可以在一秒鐘之內毀掉十萬個上帝的藝術品,無論你好看還是不好看,它就這樣殘酷而冷靜地撕下你細細雕琢的面孔,按照它的愿望,隨性而肆意地在瞬間毀掉,然后改造。面目全非,一秒鐘十萬個人在剎那變成同一個人的復刻。
然后再凝固,用瞬間的時間定格,用永恒的恒久凝固。
直到所有人不再掙扎。
不希冀擺脫。
變成時光里的藝術品,任人撫摸。
而在一千年前,這座城,遭受過和如今一模一樣的毀滅,或者說,是如今遭受了和當年一樣的滅頂之災。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然,這些都是赫連耀輝和笙夜這兩個文藝青年腦子里的事情。當看到赫連耀輝面不改色的從包里拿出一臺專業(yè)攝像機開始調焦的時候,笙夜沒有多少表情的臉上同樣帶了點后悔,后悔沒有帶上相機,哪怕是手機也行啊。
他們以為自己擁有異能就可以躲避火山噴發(fā)。
但他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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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11:24?!弊詮膸夏莻€patekphilippe的腕表,杜杰就愛上了看時間——他以前最恨別人問他時間,一手機拿不出手,二腕表拿不出手。
曾剃頭為此還了半年的賬之后惡狠狠地總結:這跟大街上的大姐買了瓶盜版chanel就滿大街顧盼生姿是同一個道理。
“老師?!卑兹嵛⑿Φ刈哌^來,雙瞳中竟是撕扯不斷的驚慌。
“嗯?什么事?”杜杰顯然剛從腕表中醒過來,迅速抬頭望著白柔素顏卻完美得人神共憤的面孔。
白柔想了想才道:“老師,您可不可以借我一會兒電腦?”
“嗯。”杜杰百無聊賴地將電腦推過去,“我去找曾基杰。用完關了放著就好。”說完,杜杰轉身去找曾基杰。
“嗯,謝謝老師。”白柔口頭上維持著禮節(jié),雙眼卻再沒有離開過電腦屏一步,自動忽略了杜杰故作瀟灑、極其刻意的背影。
屏幕上一個接一個的跳出窗口,白柔的目光越來越迷惑,越來越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