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御書房
一襲明黃色龍袍在身的南宮百川坐于龍椅上，龍案上擺著各種奏折。
舒赫恭站于龍案前，等著南宮百川的圣意示下。
聶進(jìn)為南宮百川奉上一杯上好的毛尖，還冒著騰騰熱氣。然后是一言不發(fā)的站于南宮百川的身后。
南宮百川端著茶杯，杯蓋磕著杯沿，吹一口熱氣后抿一口茶：“昨兒夙寧那丫頭閑來無事，出宮去了趟相國寺。”說到這里，南宮百川沒再繼續(xù)往下說，而是用著高深莫測的眼神直視著舒赫，唇角彎著一抹似笑非笑。
舒赫能爬至相爺這位置，自然也不是紙糊的。
雖然南宮百川沒再繼續(xù)往下說，但是他卻已經(jīng)猜到了大概。定然是安寧公主與宛兒一行人遇了個正著。
不過就是不知皇上說這話用意何在了？
按道理，宛兒處事謹(jǐn)慎，是絕不會與安寧公主有何沖突的。鳶兒也是絕不會冒犯公主的。莫不成是……？
舒赫的腦子里下意識的閃過舒清鸞的臉孔。
“皇上……”
“夙寧告訴朕，她聽到一個有關(guān)愛卿相府的傳言。不知愛卿可有聽聞？”南宮百川一邊繼續(xù)磕著杯蓋，一般沉視著舒赫，那兩道目光猶如兩支脫弦的利箭一般，直朝著舒赫飛射而來。
舒赫的身子微微的顫了一下，對著南宮百川躬身作揖：“回皇上，微臣正在那幕后傳言之人。微臣定會給皇上一個交待?！?br/>
“給朕一個交待？”南宮百川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舒赫，“愛卿怎說是給朕一個交待？怎么不是給自己一個交待，給鸞兒一個交待，給恩師一個交待，給已經(jīng)過世的舒夫人一個交待嗎？”
舒赫的額角已經(jīng)有細(xì)細(xì)的汗珠滲出，背后亦是一片冰涼。昨兒府里發(fā)生的事情太多，宛兒也沒與他說起在相國寺遇到安寧公主一事。
“愛卿?！?br/>
“臣在！”
“可還曾記得朕當(dāng)年答應(yīng)恩師的話？”南宮百川冷冽的雙眸直視著舒赫，眸中透著一抹憤然。
“臣自不敢忘?！笔婧毡肮サ膶χ蠈m百川回道。
南宮百川放手中的茶杯放下，“如此甚好。朕也相信愛卿絕不會將朕之話，恩師之言拋之于腦后。”
“臣定當(dāng)銘記皇上圣意，謹(jǐn)記恩師教誨?！笔婧沾诡^躬身，背上汗已經(jīng)濕了一大片，兩滴豆大般的汗珠更是從他的額角滴下，掉于御書房的地面上。
“朕聽皇后說，愛卿有意將曲姨娘扶正？可有此事？”南宮百川突然之間提到了曲宛若的身上。
“臣……”舒赫一時之間竟是不知該如何接答了。聽著南宮百川這語氣，再加之剛才提起當(dāng)年當(dāng)成沈之軒的面應(yīng)下的話，舒赫已經(jīng)判出，百宮百川的是絕不會同意他將曲宛若扶正的。
若說不是，那可是由皇后玉口轉(zhuǎn)至南宮百川的，那他豈非欺君？
一時之間，舒赫陷入了兩難。
“愛卿？”南宮百川忽高忽低的聲音再次響起。
“回皇上，微臣只是上次與皇后娘娘這么一提。不過事后，微臣細(xì)想過后，也覺的此事多為不宜。故而，微臣已經(jīng)將此事擱置。曲宛若只能是妾，這也是臣當(dāng)年許諾夫人，向恩師保證的?！狈鸽y之后，舒赫還是很果斷的做出了決定。
南宮百川的唇角揚起了抹不易顯見的彎度：“愛卿，并非朕插手閑管于你的家事。但是，既然朕有言在先，就絕不能失信于人！所以，朕無奈之下，也只能插手于愛卿的家事了。希望曲姨娘不會因此而記恨于朕！”
“微臣惶恐！”舒赫單膝跪地，雙拳作揖，朝著南宮百川請罪，“皇上管臣之家事，是臣之福氣?！?br/>
“聶進(jìn)。”南宮百川突然之間喚著立于他身后，不曾開口出言的聶公公。
“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聶公公屈身恭問。
“去御藥房拿一支雪參送于舒相爺?shù)膼坻棠?，算是朕對她的一份心意?！?br/>
“奴才遵旨?！?br/>
“臣謝皇上圣恩。”
“退下吧?！蹦蠈m百川對著舒赫揮了揮手。
“微臣告退?！笔婧照酒穑瑢χ蠈m百川又是一躬身作揖，退出御書房。
南宮百川看著舒赫離開的背影，眉頭緊擰，眸中一片深沉。那放于龍案之上的手更是緊緊的壓著明黃色的錦帛，足以顯示著此刻他的憤怒。
聶公公的視線亦是停在了舒赫遠(yuǎn)離的背影之上，眸中有著一份不知明的復(fù)雜。
“聶進(jìn)。”南宮百川沉睿智的聲音響起。
“奴才在?！?br/>
“可有找到那人？”
聶進(jìn)搖頭，“回皇上，奴才派了好些人去查探，可就是查不到半點消息。奴才覺的，這背后還有一個人也在關(guān)注著這事。就是不知道此人是何許人，用意為何？”
“啪！”南宮百川將那茶杯狠狠的往地上一扔，杯碎，茶濺了一地，茶葉散了一地，“不管他是誰，有何用意，都給朕翻出來！”
“是！奴才遵旨！”
……
春華宮
臻妃正專心致致的畫著一副百鳥齊鳴圖。計嬤嬤在一旁侍候著。
“母妃?！蹦蠈m夙寧歡雀的聲音傳來，隨即便見著她邁著優(yōu)雅的步子走著這邊走來。
一襲嫩綠色的百褶裙，外披一條淡藍(lán)色的薄煙紗，長秀發(fā)挽了一個垂柳髻，發(fā)髻上斜插著一支水粉色金步搖。走至臻妃身邊，彎身垂眸望著臻妃已經(jīng)畫了一半的百鳥圖，淺笑，然后是側(cè)身福禮：“夙寧向母妃請安?！?br/>
臻妃看一眼笑意盈盈的南宮夙寧，繼續(xù)手中的畫：“今兒的請安可是晚了一個時辰?！?br/>
南宮夙寧俏皮一笑：“夙寧故意晚點才來向母妃請安的。昨天父皇可是在母妃寢宮突夜的。夙寧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口無遮攔！”臻妃斥一眼南宮夙寧。
“夙寧這叫識趣?！蹦蠈m夙寧淺笑。
臻妃放下手中的筆，“陪母妃到花園里走走?！?br/>
“夙寧樂意之致?！蹦蠈m夙寧十分親膩的挽起臻妃的手臂，朝著宮門外走去。
計嬤嬤跟上。
花園
計嬤嬤四下掃望了一圈，對著臻妃與南宮夙寧點了點頭。
“母妃，夙寧覺的母妃應(yīng)該做一副百花爭艷圖，而不是百鳥齊鳴圖?！蹦蠈m夙寧笑言。
“你覺的舒小姐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