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币娝馓? 姚思朝天翻了個白眼,沒有再反抗了。
絲絲縷縷的酒氣鉆進了她的鼻腔。
“你喝酒了?”姚思低聲問。
十六歲不到接觸酒精, 他也不怕被他爸媽和爺爺奶奶逮到,用拖鞋掃把什么的打出個好歹。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女生身上淡淡的香味讓封道洋越發(fā)沉迷。
這種感覺,久違了……
封道洋的大腦很清醒,但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喝了?!?br/>
酒氣越發(fā)濃厚,姚思沒奈何,只能把頭高高昂起,如此才稍微好受了一下, “為什么想起來喝酒?”
“你高考完了, 我高興!”封道洋嘟囔。
克制不住一般, 他稍稍低頭,用鼻尖輕輕蹭了蹭女生的耳朵。絨絨的觸感宛若電擊, 讓封道洋連神經(jīng)末梢都顫栗了起來。
“喂,你別得寸進尺?!币λ家а?。
本來看他現(xiàn)在是個酒鬼的份上才沒有叫人,不過對方似乎在挑戰(zhàn)自己的忍耐力,順便還上去踩了幾腳。
真是無法無天啊。
封道洋仿佛找到了什么好玩兒的東西一樣,飛快的瞪圓了眼睛,“再說兩句,嗝……我、我喜歡聽你講話。”
姚思終于明白黑線是什么意思了。
跟喝醉的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她見識過她爸喝醉,所以深諳其理。
安靜了一瞬, 接著姚思的語氣帶上了誘哄,“你先坐下來歇歇,我去樓下給你倒杯水好不好?”
順便把正在看電視的葉白秋和封孟平請上來。
“你騙我?!边@個時候的封道洋變得格外敏銳,他連連搖頭,“不許去,我不讓你去!”
“你——”對于他的倔強,姚思不知道該說什么。
很快,天臺安靜了下來。
隨后十幾分鐘里,嗅嗅頭發(fā),蹭蹭耳朵,封道洋盡情的把這一年多來想干卻沒膽子干的事,通通做了一邊。
原來人也可以有這么滿足的時候。
原來只是靠近,就能讓他如此滿足。
嘴角抽動了一下,姚思不由得開口,“你這是跟紅包喜糖學的么?”
“它們才不會教我這個?!狈獾姥箅p目迷離,開始樂呵呵的笑。
那兩只傻狗,天天只知道相互按頭打架。
越來越不清醒了……
嘆了口氣,姚思無奈道:“你快放開我,我要被勒死了?!?br/>
這小子剛開始還給自己留下了一點空隙,現(xiàn)在兩條手臂越收越緊,跟八爪魚似的,撕都撕不掉。
“你是不是有皮膚饑渴癥?”
三年下來,她居然都沒有發(fā)現(xiàn)。
“我不放……”稍稍下移,封道洋一臉貪戀的把下巴擱在姚思的頸窩上。
感覺到她又在掙扎了,封道洋趕忙把姚思摟的更緊。
看吧,稍微一松手,她就想要離開自己。
“我也沒那種病?!?br/>
他很清醒,從來沒有這么清醒過。同時,他覺得自己也從來沒有這么瘋狂過。
像是在走鋼絲,他的身家性命,都系在了那根繩索上,而姚思手中,拿著一把劍。
“你到底想干嘛?”
清脆而又朦朧的女聲響起,讓封道洋想要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等會兒再告訴你?!?br/>
說不定以后就不能靠這么近了。
不知道為什么,姚思竟然感覺到少年的身體里溢出了一絲絲悲愴。
像被逼急了、即將走入末路的小獸。
原本有些惱火的心奇跡般的平復(fù)了下來,然后靜靜地等待著什么。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過了很久很久,封道洋小聲開口,“你喜歡我么?”
盡管清楚不可能,但他還是在奢望著奇跡出現(xiàn)。
“這個問題,你問了我三遍了……”姚思本能的想要失笑。
隨即,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剩余的話消失在了唇齒之間。
下一秒,姚思的猜想得到了印證。
“可我喜歡你啊……”
少年的聲音被風吹散,飄忽的不成樣子。
姚思看不到封道洋的表情,當然也不知道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嘴唇都在發(fā)抖。
冷不丁聽到這個消息,姚思頭腦有些發(fā)蒙,“你喝醉了……”
所以她可以當做他沒有說過這種話。
姚思向來喜歡直面任何事情任何情況,從不拖泥帶水。在感情方面猶猶豫豫、搖擺不定,到頭來是害人害己。
然而這次她破例了。
面對封道洋,她破例了。
見姚思在為自己開脫,封道洋突然有些高興。無論到最后結(jié)果如何,自己對她來說終究是有那么點不一樣的。
只是,他如今已經(jīng)站在了懸崖邊上,再沒有回頭路了。
松開懷里的女生,將自己的眼睛對準她,封道洋絮絮低語,“我是喝酒了,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br/>
看著面前這雙黑白分明、布滿血絲的眼睛,姚思有些無法承受其中的灼熱。
錯開他的視線,姚思冷靜道:“有多久了?”
“兩年多了吧?”知道她指什么,封道洋數(shù)了數(shù),有些不確定的開口。
也有可能,是從第一眼開始的,反正不知不覺間他就已經(jīng)淪陷其中。
從來沒有遇到過這么棘手的事,姚思試圖用理性去分析,“有沒有可能是你搞錯了?”
有些人確實是會把依賴當做是愛情。
“找其她女生試過了……”么?
試?怎么試?
這么美好而優(yōu)秀的人,天底下就這么一個,其余的都成了將就。
姚思長得是好看,可世界上還有比她好看的人。姚思是學習好,然而世界上還有比她學習更好的人。
只是偏偏,他遇到的是姚思。
話還沒說完,她發(fā)現(xiàn)面前的少年承受不住一般,兩只眼睛開始微微發(fā)紅,“你拿我當什么,是傻子還是白癡!”
他自己的感情,他還能分辨的清楚。姐弟?或許以前這種關(guān)系真的存在過,但現(xiàn)在……事情早已脫離了原來的軌道。
或許是因為少年從來沒有對自己這么大聲說過話,一時間姚思愣在了原地,“對不起,我……”
雖然她有一顆聰明的頭腦,但感情問題她也是第一次遇到。
“你冒犯了我一次,對不起這種話不夠誠懇,我要親自討回來一次。”封道洋一字一頓道。
姚思忽然有了不好的預(yù)感,心中同樣開始暗自警惕,“……你想干嘛?”
封道洋湊到她耳邊,小聲呢喃,“反正無論怎么樣,你都會生氣對不對?”
被疼愛的弟弟所覬覦,盡管心靜如姚思,這次也會有不一樣的反應(yīng)。
“不會。”頓了一下,姚思道。
封道洋笑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騙人?!?br/>
他不信。
姚思聞言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什么。然而下一秒,她感覺到自己的唇上貼著了淡淡的溫度。
少年清爽又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你……唔……”姚思剛說了一個字,接著嘴巴就被堵上了。
這小子學什么不好,偏偏去學強吻!
腦袋一陣一陣的發(fā)痛,姚思剛想動作,然后她就感覺到自己的四肢都被禁錮住了。
知道她會擒拿,力氣也不小,封道洋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死死握住姚思兩只手,又抵住她兩條腿,封道洋還想動作。下一秒,在觸及到她目中的冷淡之后,所有涌現(xiàn)的情緒如潮水般褪去。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一陣涼風吹過,封道洋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噤。
這就是他口中的賠禮?好,好的很!
感覺到控制自己的力道有所松懈,姚思磨了磨牙,毫不客氣的回握住封道洋的手腕,然后給了他一個過肩摔。
背部狠狠撞擊到地面,封道洋喉嚨里溢出一絲悶哼。
“聽著?!币λ疾亮瞬磷约簼皲蹁醯淖旖?,接著居高臨下的睥睨著面前的少年。
“你還太小,未來有太大的變數(shù),我并不打算陪你玩兒戀愛游戲?!?br/>
更何況自己馬上就要去上大學了,封道洋即將升高三,這個時候有所牽扯,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啊……
慢慢瞌上眼睛,收斂起其中的哀慟,封道洋道:“我是認真的。”
年齡永遠不是甄別感情是否堅定的借口。
“你知道自己未來要什么,我同樣也清楚?!?br/>
追在她的身后,已經(jīng)成了一種習慣,這習慣在以后恐怕也改不了了。兩年時間里,他的人生都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年級墊底的學渣,搖身一變成了第一,一切的一切,封道洋很清楚的明白都是為了什么。
怕自己會動搖,畢竟她的心也不是鐵打的。姚思抬腳,準備離開這里。
這件事等封道洋酒勁下去,冷靜下來之后再說吧。
聽到這個動靜,封道洋精準的抓住了她的腳踝。
就如當初溺水被救上岸后那樣,只是這次姚思沒有去掰開他的手指。
“聽我說完?!?br/>
“好不好?”
封道洋感覺到她的身影搖曳了一瞬,差不多半分鐘后,她掙脫自己的束縛,然后盤膝坐在了自己旁邊。
“有話快講?!?br/>
所有的事情,如今都已經(jīng)開誠布公,再沒一點保留。
深吸了一口氣,封道洋坐起身,在姚思驚訝的眼神中,他不容置疑的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感覺到了么,你一靠近,它就這么跳?!?br/>
像失控的機器一樣,每天都在折磨人。
姚思啞然,說實話,她當初真以為他是得了心臟病。
現(xiàn)在想想,他們兩個真是傻的可以,怪不得去醫(yī)院看病的時候,醫(yī)生的眼神會那么古怪。
跟姚思想到了同一件事,封道洋忽然笑了起來。
半晌后,他連咳嗽帶氣喘,顯得格外狼狽:“讓我抱抱你行不行,以后就沒機會了。”
看了他一眼,姚思淡淡道:“賣慘在我這里沒用?!?br/>
“不賣?!狈獾姥髶u頭。
既然山不來找他,那他就如找山。
很快,姚思感覺到自己懷里鉆進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我本身就已經(jīng)很慘了?!?br/>
聽到這句話,姚思推搡他的動作頓住。
枕吧枕吧,反正也不會掉塊兒肉。
女生身上的清冽的味道令人沉醉,封道洋感覺自己似乎要溺斃其中。手指蜷縮了一下,他翻了個身,然后用兩只手臂圈住姚思的腰身。
“啪”的一聲,封道洋的手被打掉。
“別得寸進尺?!币λ及櫭?。
哽了一下,封道洋委委屈屈的開口,“你真無情?!?br/>
她不欠他什么,怎么現(xiàn)在搞的跟負心漢似的。
揉了揉太陽穴,姚思拒絕再去看少年的表情。
“我頭好暈啊……”半晌后,封道洋不得不再次開口。
這回酒勁好像是徹底上來了。
“頭暈就去睡覺?!?br/>
清清淡淡的女聲刺激到了酒鬼的神經(jīng),結(jié)果酒鬼就開始趁醉裝瘋。
“你一點都不在乎我,每天只會跟霍星華還有蘇沁聊天說話。”
被控訴的姚思無語,關(guān)她們什么事。
“還有上次我語文考了140分,全市第一,你竟然都沒有夸我?!毕肫甬敃r自己興沖沖的過去,結(jié)果只得到平淡的三個字——“知道了”,封道洋就氣到捶地。
怪不得事過之后他一周都沒有理會自己。
地板被他砸的“哐啷啷”作響,沉默了一瞬,姚思幽幽道:“我語文一般都考143分往上,最高一次是146?!?br/>
多正常的事,誰知道他那一屆墮落到這個地步,140都能拿全市第一了。
封道洋先是安靜,接著抬起頭,眼淚汪汪的看著面前的女生。
頓了一下,姚思果斷投降,“好吧,這事兒是我錯了?!?br/>
封道洋滿意。
又過了二十分鐘,姚思連哄帶騙,終于把他弄到了二樓臥室門口。
各自回屋的時候,封道洋倚靠在墻上,冷不丁的開口,“你能不能……”
“稍微喜歡我一下?”
“早點睡吧?!币λ嫉氖址旁陂T把手上,她并沒有回頭。
一顆心宛若被浸泡在了冰水中,冷到封道洋都開始變涼。
“如果我在大學里遇到喜歡的男生了,我會第一個告訴你的。反之,如果你有了喜歡的女生,也請第一個告訴我?!?br/>
所以,她的意思是自己可以去追求她了嗎?
封道洋的心臟劇烈的收縮了一下。
最大的驚喜也不過如此。
“我先去睡了!”生怕姚思反悔,封道洋跟打了雞血似的,一個箭步就沖進了房間。
開門、關(guān)門、反鎖,整個過程一氣呵成,用時不超過兩秒鐘。
不給他個機會,他這輩子恐怕也不會消停。
房門震顫的余音漸漸消失,姚思輕輕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