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叫開城門的自然是乾隆一行人,雖然當時乾隆恨不得騎上馬飛跑,到底被傅恒在后面追上給勸住了,不說別的,至少你這身衣服得換吧,馬也得挑選好啊,一路怎么安排,走哪條路線,都得計劃好啊,也因此,不管乾隆如何的心急火燎,到京城已經是深夜丑時了。
吳書來聽到皇上回宮的消息,嚇得拉過外衣連滾帶爬往外跑,一路匆匆忙忙套上外衣,一邊問來喊他的小太監(jiān)情況,出了什么事情皇上竟然深夜回宮,也就皇后娘娘遇刺這一件大事??!
不是說皇上身邊多了位美人,正打得火熱嗎?還傳訊回來,下令將翊坤宮整理出來,那里沒有主位,皇上直接讓按照妃的規(guī)制要求準備著!
這種時候雖然得知皇后娘娘受傷,也不至于連夜趕回吧,皇后娘娘傷勢雖重可也沒有生命危險啊,皇上應該不會這么擔心的,會不會是還有別的緊急政務?
吳書來心驚膽戰(zhàn)匆匆趕到時,乾隆已經滿面風塵站在養(yǎng)心殿內,剛由小太監(jiān)伺候著擦完臉,有內侍去準備熱水了。
乾隆瞥見吳書來,灌了口茶,沉聲問:“皇后傷勢如何?坤寧宮有沒有什么特別的情況?”
“皇后娘娘昨日重傷后一直昏迷,傷口離心口不遠,幸好太醫(yī)到得及時,并沒有性命之憂,太醫(yī)院派出了周太醫(yī),吳太醫(yī)等七位太醫(yī)會診,今兒白天已經醒了,還進了晚膳。”吳書來忙跪下回話,暗自慶幸自從聽說皇后出事多長了個心眼,隨時與太醫(yī)院聯(lián)系以取得第一手消息,不過皇上問的特別情況是指什么?
吳書來飛速想著自己有沒有遺漏什么,皇上一回來就問皇后的情況,看樣子就是為這事回來的,又補充道:“娘娘遇刺這事確實很離奇,本來翠環(huán)是因為娘娘頭痛去宣太醫(yī),太醫(yī)剛到的時候就聽到容嬤嬤喊有刺客,娘娘胸口插著一把匕首,刺客的影子都沒抓到。”
“那今兒皇后醒了之后呢?有沒有什么特別的?”乾隆眸光一暗,臉色在聽到皇后胸口插著匕首時分外難看,接過他手里茶盞小太監(jiān)抖了抖,連忙退下。
吳書來聽不出皇上的意思,聲音不可思議的平靜卻隱隱一絲火氣夾雜著,細細回想了下:“奴才今晚特意去了趟太醫(yī)院,問了娘娘傷勢恢復得怎么樣,太醫(yī)說出乎意料的好,失去的血也都補回了,就這個有些奇怪?!?br/>
“擺駕坤寧宮!”乾隆臉本就陰沉著,這會更是陰鷙可怖,這句話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出來的,額頭隱隱青筋暴跳著,抬腳就往外走,他想問的就是這事,那個梅君塵本就是為找她來的,那么從他那里離開還能去哪兒,他已猜出了皇后的身份,肯定是進宮了!
“皇上,熱水備好了!”
凝重窒息的氛圍被這聲稟告打破,乾隆腳步一頓,如同困獸般在原地喘了幾口粗氣,隨后甩袖轉身走向側殿。
吳書來贊賞的看了眼通報的小太監(jiān),雖然對方被皇上剛才那陰惻惻的目光嚇得腿軟倒地。
乾隆也不全是因為灰頭土臉的原因停步的,只是他忽然想起這個時間各宮早已下鎖,皇后肯定也睡了,她身上還有傷,有些不忍心吵醒她,而且深夜叫開宮門也鬧得太大了。
滑入溫熱的水池內,身體的疲憊涌了上來,人也慢慢冷靜下來,他憑著一時怒氣快馬回宮,這會想到兩人間的問題,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張開雙臂任由宮人服侍洗浴,長長的嘆了口氣,無力的閉上雙眼,想著兩人錯綜復雜的糾葛,慢慢回憶起那些過往,剛遇見他時的惶恐、委屈;她絕望的淚水,更多的是她永遠的冷漠疏遠。
想到她任由自己誤會她的來歷,利用他的愧疚隱瞞真實身份,只恨得牙癢癢的,怪不得不管他怎么關懷備至她也從沒給過好臉色,冷冷淡淡的,她可真是騙得自己好苦??!
自己許諾了一籮筐的好話,對她言聽計從,她一點都不感動,說不得背后怎么埋怨自己風流呢?他的那些溫情脈脈,在她心里只怕不屑一顧呢,他可是記得出宮前的日子,她對自己愛理不理的模樣!
恨恨拍打了下,水花四濺,心頭怒氣剛起,又似乎看到她一身鮮血倒在自己面前,剛剛遇到的時候,她總是難掩不安的跟在自己身邊,偶爾他離開她時間稍微長了點,回來時乖順的依賴,好像害怕自己會丟下她一樣;他受傷時濕潤的美眸,她眼底的矛盾,那晚□后孤寂的身影……
想到那晚她溫順的躺在自己身下,激情時抑制不住的柔美□,香軟滑膩的肌膚,無力掛在他腰間修長勻稱的**,乾隆不合時宜的覺得□快速堆積,
胸口似有若無的觸碰撩撥得口干舌燥,那晚火熱記憶迅速復蘇,粗喘一聲,一把抓住挑逗的小手拉進懷里,睜開眼,面前卻是夾著惶恐羞怯的嬌媚臉蛋,**立時退散的干干凈凈,一把將人推開,起身離開水池。
“奴婢該死!”小宮女跪在地上嚇得不??念^,不明白皇上為什么突然變臉。
“皇上。”吳書來忙拿了毛巾過來,給他披上小心擦拭水珠,對皇上身上幾處淺淡的傷口也不敢開口詢問。
乾隆擺了擺手,吳書來忙示意宮娥都退下,小心服侍皇上著衣,余光瞥見皇上陰沉的能滴下水的臉,就算是習慣了帝王氣勢的他也承受不住啊,不斷提醒自己千萬不要犯錯。
乾隆旎念全消,尤其煩躁,滿臉糾結緊鎖著眉頭在房內轉圈,幾次想要抬腳沖去坤寧宮,又強自壓抑下來,吳書來在一旁當壁柱,不敢發(fā)出一絲聲響,也不敢勸皇上歇息,只想著等天亮了宮里可就熱鬧了。
“吳書來,去將給皇后診治的太醫(yī)都宣來,坤寧宮的粘桿處奏報整理出來!”
“嗻”
乾隆總算想起他目前可以處理的事,皇后身上的秘密,還有那個已經到了京城的梅君塵!
……
卯時正天微亮,宮門剛開,乾隆就乘龍攆去了坤寧宮,此刻宮中已經有人走動了,確定自己沒有眼花后匆匆跑回去給自己主子報訊,各宮嘩然,皇上竟然回宮了,自己怎么沒有得到通知??!
坤寧宮,永璂這時剛剛起床,因為皇后受傷,師傅給他放了幾天假,景嫻自然不會再強求他的學業(yè),不過習慣了早起,永璂只是在床上蹭了蹭就乖乖起床了,得到額娘寵愛的擁抱,小臉洋溢著喜悅,讓宮女伺候著洗漱更衣。
乾隆到時,永璂正端著碗非要喂景嫻喝粥,景嫻無奈允許,容嬤嬤則在一邊護著,翠環(huán)忙出門準備再給小主子拿套衣服,她剛才已經看到十二阿哥胸口的水漬了。
剛要出門,卻見門口一身明黃矗立,嚇得連忙跪下喊道:“皇上吉祥!”
乾隆進坤寧宮門就沒讓人通報,一路進來驚呆了無數(shù)宮人,順利走近內殿,遠遠就聽到里面有嬉笑說話聲,腳步不由遲疑起來,想著皇后可能的反應,停在門口發(fā)起呆來。
翠環(huán)這一聲驚醒了乾隆也嚇著了屋內三人,“啊”的一聲驚叫,永璂手里的碗掉了下來,“嘩啦”砸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十二阿哥/永璂!”容嬤嬤只來得及將他拉到身邊,粥撒了一地,幸虧瓷片也沒碰著誰,只是永璂衣服下擺有些污漬。
乾隆聽得不對忙沖了進來,就見永璂淚眼汪汪的跪在地上:“皇阿瑪吉祥!”景嫻正撐起身子想要下床,容嬤嬤一臉惶恐跪在一邊;
“別動!”他來不及細想,忙喝住她,快步走到床邊,扶她靠在他懷里一起坐下,轉頭看著這一團亂,嘆了口氣:“永璂傷著沒,快起來,容嬤嬤把這打掃干凈!”
“嗻!”容嬤嬤偷覷皇上不像要發(fā)火的樣子,忙出去喚人收拾。
永璂小嘴扁著想哭,起身后怯怯的覷了眼皇阿瑪,小身子往后縮了縮,耷拉著小腦袋盯著地板,小聲囁嚅道:“皇阿瑪,永璂沒傷著,永璂知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景嫻心口一疼:“皇上,永璂還小,他——”
乾隆摟著她腰的手一緊,沒有看她,注視著那個畏懼低頭的小人兒,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就算他不喜永璂懦弱懵懂,也沒責罵過他啊,怎么就怕成這樣!
“永璂,”清了清嗓子,以他最溫柔可親的聲音說道:“皇阿瑪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擔心你傷到了!”
永璂身子動了動,還是沒敢抬起頭。
乾隆有些無奈,心下嘆息:“好了,你衣服都臟了,讓容嬤嬤帶你去換一身,下學后再過來吧?!?br/>
“是,謝皇阿瑪!”永璂猛的抬頭,眼里滿是驚喜,皇阿瑪今天都沒有對他皺眉滿臉不喜,連自己今天不用上學都忘了,忙轉身跑了出去。
屋子里安靜下來,等宮女將地板打掃干凈輕聲退下,乾隆看向懷里女子,正好景嫻抬頭,一對上那雙熟悉的清冷雙眼,先前紛雜繁亂的想法一下全都消失了,只余滿滿的慶幸和喜悅,眉眼舒展開來,嘴角微揚,雙手用力將她抱個滿懷,她在這里,她完好的在自己懷中,而不是鮮血淋漓奄奄一息躺在某個荒無人煙的地方。嘆息著低頭,嗅著馨香的秀發(fā):“夫人,皇后……”
作者有話要說: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