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愚蠢的凡人
大多數(shù)人類都習(xí)慣把超出自己理解范圍的所有事情，賦予神秘不可知的超自然定義，也就是廣泛意義上的神靈。
這其實是人類趨利避害基因中的一個潛在習(xí)慣，是源于恐懼和懦弱，放棄跳出舒適圈，放棄尋找解決問題或者理解問題的方式。
只有少數(shù)部分敢于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愿意用巨大的代價去探索這些未知的恐懼，而這些人大部分在當(dāng)代都是下場凄慘的，但是在人類文明史上將會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被用詩歌頌。
因為他們是引領(lǐng)文明前進(jìn)，探索知識和未知的先驅(qū)者。
擁有這種特征的人類，首先都擁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求知欲或者無謂心。
這兩種特征除了生而知之帶來的之外，還有可以后天教育，就是后世的文盲科普改變的思維方式。
沖擊鉆的原理和能力，對于古代人毫無疑問就是這種‘神靈之力’，即便是已經(jīng)處于精英階級的王離，在親眼見到一個參天巨木在王詡手中不過一分鐘就轟然倒塌的景象，都嚇得尿了褲子。
其實也并不是他膽子小，主要是這副畫面太過沖擊。
墨狼等人更是磕頭磕的頭都破了，王詡付出了一人一顆‘仙丹’的代價，才安撫了他們的神魂。
“這就是神靈之力？”王離目光呆滯的坐在地上，也不管自己嚇尿的尷尬。
“算是吧?！蓖踉偸掌饹_擊鉆“不過這種力量也是凡人可以掌握的?！?br/>
“真的？”王離呆滯的雙眸瞬間聚光，激動的聲音都劈了。
“但是以現(xiàn)在以你們民智未開的狀態(tài)，至少還要幾百年吧?！蓖踉傂Σ[瞇的說道。
“如果掌握了這種力量，任何敵人在我面前都是土雞瓦犬?！蓖蹼x眸子里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但是你終究是一個人?！蓖踉傂α诵Α爱?dāng)你一個掌握這種力量的時候，這種力量其實并沒有你想象中那么強(qiáng)大，但是當(dāng)一群人掌握這種力量的時候，這種力量的作用也沒有你想象中那么強(qiáng)大。”
王離瞳孔一縮，似乎沒有聽懂這句話。
“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即便是神靈，也都需要團(tuán)隊。”王詡笑著說道“你崇敬的那種絕對力量，其實是不存在的?！?br/>
“如果我擁有這種力量，至少不會被逼到這里?！蓖蹼x恨聲說道。
“如果你掌握了這種力量，你和你的家族會消失的更加徹底?！蓖踉傂α诵?。
“難道只有造反一條路能夠活命？”王離神色復(fù)雜的說道。
“這個問題，人類花了幾千年都沒有解決。”王詡嘆息著說道。
“神靈也不能？”王離皺起眉。
王詡笑著搖搖頭，沒有回答，走向墨狼那邊。
吃了‘仙丹’恢復(fù)了一些神志的族人們圍坐在那可巨木旁邊，看著那個可怕的斷裂處，他們無法想象，到底是什么力量造成這么可怕的創(chuàng)口。
見到王詡走過來，他們立馬瑟瑟發(fā)抖的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不要太過恐懼這種力量，在未來的某一天，你們的子嗣也會擁有這種力量?！蓖踉偮曇魷睾偷恼f道。
“大帝是要將這種力量賞賜給我們？”墨狼紅著眼睛，顫聲問道。
“現(xiàn)在的我們，不足以掌握這種力量，但是只要孤竹國不滅，終究這種力量會降臨，重塑我們殷商盛世。”王詡一臉高深莫測的說道。
“愿誓死效忠大帝，生為商人，死亦商鬼！”墨狼帶著其他族人用利器狠狠的劃破手掌，用猩紅的鮮血在臉上和身上畫著一個古怪的符號，誠誠懇懇的拜服。
王詡沒有制止，因為他知道這應(yīng)該是一種最高級的效忠儀式，得到了墨狼等戰(zhàn)士的效忠，就相當(dāng)于得到孤竹國的統(tǒng)治權(quán)。
“帝將賜予你榮耀。”王詡學(xué)著中二動漫里的臺詞，將手按在墨狼的額頭上。
墨狼激動的身子都在打擺子。
“好了，我來給你們包扎一下。”王詡拿出紗布和云南白藥，幫著墨狼等人包扎了一下手上的傷口。
這些人對自己下手是真的狠，用石器割的傷口都連著肉，而且還一臉不在意的神情，讓王詡很擔(dān)心他們會因為破傷風(fēng)感染而死，這些戰(zhàn)士可是他立足的根本，損失一個都讓他難以承受。
在幫最后一個戰(zhàn)士包扎好傷口之后，王詡突然意識到一個嚴(yán)重的問題，自己的思考方式已經(jīng)從一個以仁義禮智信全面發(fā)展的現(xiàn)代人，完全轉(zhuǎn)變成了以生存為第一底線的‘野蠻人’。
人類的適應(yīng)能力，真的是太可怕了。
王詡覺得自己得盡快尋找到一個穩(wěn)定的棲息地，否則在這種原始環(huán)境下，自己都要被同化成一個原始人了。
被王詡包扎好傷口的族人們像是得到了薩滿buff加成，挖起坑洞的效率更高了。
脫掉被尿濕的衣袍，王離穿上了王詡給他的一次性內(nèi)褲，這個時代的華夏人的褲子還處于開襠褲的水平，第一次穿緊貼身的內(nèi)褲，讓王離別扭了很久。
“你們羨門中人穿這樣的服裝，不難受嘛？”王離削著木刺問道。
“羨門中人比較含蓄，不太適應(yīng)遛鳥?！蓖踉傃芯縿偛烧膸字曛参铮S口答道。
“可是這么緊的衣服，很寒酸啊?！蓖蹼x笑道。
“所以說你們是愚蠢的凡人啊?！蓖踉傒p嗤道。
王離扯了扯嘴角，輕哼一聲“剛才你說要恢復(fù)殷商盛世？”
“別想了，我的盛世不是造反?！蓖踉倱u搖頭“生靈涂炭是我們羨門的大忌諱?！?br/>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我大秦在，何處是你殷商盛世？”王離皺眉道。
“你知道普天之下有多大嘛？”王詡勾起嘴角。
“這，反正沒有我大秦鐵騎到不了的地方?！蓖蹼x冷哼道。
“那我可以下海，在海的另一邊，有不小于這片土地的蠻荒之地，那里有著更溫和的氣候，更豐盛的物種，更少的人煙，更大的遼土。”王詡輕笑道。
“不可能，大海已經(jīng)是天地的盡頭了！”王離爭辯道。
“愚蠢的凡人?！蓖踉傒p哼道“不要想著唆使我?guī)椭阍旆戳耍瑒e說就算我答應(yīng)了，你父親也不可能答應(yīng)。”
“為什么？”王離一怔。
“你王家為秦國鞍前馬后幾百年，就算是家破人亡，也不可能背上反賊的罵名，文信侯的后塵，你王家不會步的。”王詡搖搖頭“如果我沒有猜錯，沒有你這個要幺蛾子的話，你父親在打完燕國之后，就會交出手中兵權(quán)，像你爺爺一樣明哲保身，退出朝堂?！?br/>
“那我王家這幾百年的付出，就換不來王上的一點信任？”王離不甘的問道。
“對于帝王來說，信任和天下相比，微不足道?！蓖踉倱u搖頭“這個道理，當(dāng)臣子的很難明了。”
王離輕哼一聲，憤憤的把削好的木刺仍在一邊“什么是幺蛾子？”
“就是沒事找事，自作聰明，就像你這樣?！蓖踉傂Φ馈?br/>
“我這是為奸人所害！”王離憤憤的說道。
“不要為自己的愚蠢找借口?！蓖踉倱u搖頭。
王離嘆了口氣，頹廢的坐在地上茫然道“難道我真的闖禍了？”
“至少你是出自孝心和好意?！蓖踉傂α诵?。
“難道這就是父親說的，婦人之仁？”王離疑惑道。
“婦人之仁在我們那里應(yīng)該是一種美德，正是因為這世界上太多陰謀詭計，才讓婦人之仁變成了一種嘲諷?！蓖踉倱u搖頭。
“這里終究是人間?！蓖蹼x嘆了口氣。
“那就用人間的規(guī)則來反抗。”王詡笑了笑。
“嗯？”王離微微挑眉。
“人間最大的規(guī)則，無異于利益交換，當(dāng)你能夠拿出足夠的籌碼，自然能夠換取到你想要的價值?！蓖踉傉f道。
“世事如此？”王離問道。
“也有例外，不過這些例外的人，都成了死人?！蓖踉倗@了口氣。
“我不想當(dāng)個死人。”王離正色道。
“那就好好活著。”王詡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有什么價值？”王離問道。
“你武功至少不錯，打獵也是一把好手?！蓖踉傒p笑道。
“我堂堂一個大良造，你讓我去當(dāng)獵手？”王離怒道。
“獵手都當(dāng)不好，還當(dāng)什么大良造?！蓖踉傒p嗤了一聲“再說你的大良造是怎么得來的，心里沒點逼數(shù)？”
王離縮了縮脖子“是我爺爺跟王上求來的?！?br/>
“哦？我還以為是秦王特賜呢？秦國的爵位不是不能世襲？”王詡疑惑道。
“爵位確實不能世襲，但是當(dāng)年王上請我爺爺出山平楚的時候親口允諾了這條，只要我身上再有戰(zhàn)功，就能接任我爺爺?shù)木粑??！蓖蹼x說著臉上帶著驕傲的表情。
對于他們臣子來說能讓王上改變規(guī)則，確實是無上的榮耀。
“你爺爺對你還真是不錯?！蓖踉傂Φ馈?br/>
“那當(dāng)然，可惜我父親不喜歡我，要是平魏的時候帶上我，我現(xiàn)在早就接任侯爵了?！蓖蹼x不滿的說道。
王詡瞥了眼他“說你蠢你還真蠢，你以為王上的妥協(xié)，真的是什么好事兒？”
王離一怔。
“你尚未弱冠便以位列徹侯，你父尚在壯年，到時候你們王家雙侯，讓王上如何自處？”王詡笑道“對了，丞相王綰，跟你有關(guān)系嗎？”
“是我族叔啊?！蓖蹼x大大咧咧的回答。
“我要是秦王，早就把你家找個借口給拿下了?！蓖踉偡藗€白眼。
“憑什么？”王離不滿道。
“功高震主已經(jīng)不足以形容你們王家了?！蓖踉倗@了口氣“希望你父親是真的討厭你，要不然你們王家真的可能因為你糟大難?！?br/>
王離瞳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