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使勁推著的程曉云只覺得面前一空, 因為慣性蹌踉了一下,本來她就沒剩多少力氣, 現在便不受控制, 直接摔倒到了地上。
“咔咔咔……咚咚咚——轟!”
車子一路向下砸的聲音震在人的心上,最后一聲巨響, 程曉云不由得捂住耳朵, 眼看著塵埃逐漸從深坑內騰升而上, 可能因為四周的土比較松的緣故,飛揚起來的塵土特別多,像是一朵小型的蘑菇云飛升而起,朝四周擴散。
巨響過后,程曉云因為距離太近的緣故,耳朵被震得有些聽不清了, 本來她經過這么多事情,身體狀態(tài)已經極為糟糕,隱約間, 程曉云似乎聽到不遠處有人說話的聲音,好像還有阿燕的大叫聲, 但她回頭一看,出了黃蒙蒙的塵土, 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車子雖然砸了下去,但暫時還沒有發(fā)生爆炸, 車前的車燈不負使命, 居然還在照亮著。
程曉云用手肘支撐著上半身, 在塵土中緩緩地向前爬行。
爬著爬著,程曉云的手肘忽然碰到了個東西。
在飛揚的塵土中,程曉云吃力地伸出手,將那東西拿過來,還不等程曉云看清那東西的模樣,手一碰到它,程曉云的心就一顫。
居然是她的手機!
程曉云醒來的時候,身上所有東西都被沒了,自然包括最重要的手機。
此刻摸到了它,程曉云頓時明白了,她的手機也許一直在車上,只不過不是在后座,而是在駕駛位。
這個位置,正好是她剛剛下車的位置,也許在她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時候,打開車門下車時,原本放在車上的手機,也跟著她一起落了下來。
程曉云按了一下手機下的圓形按鍵,手機果然是關機的。
她趕緊按了一下側邊的開機鍵,當開機頁面顯示出來后,原本已經快爬不動的程曉云,又仿佛充滿了力量,一邊拿著正在開機的手機,一邊繼續(xù)往前爬。
好不容易爬到邊緣,不遠處阿燕的叫聲似乎更大了,程曉云剛想轉頭再看看阿燕的方向,忽然,她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坑底吸引了。
車子砸的位置正好,斜斜地架在坑的另一邊,車燈照耀著坑中心。
坑底比程曉云想象中要深得多,但越往下,這坑就越小,在車燈的照耀下,坑底的一切一覽無余,只可惜四周有塵土,以程曉云的角度看下去,難免有些模糊不清。
這坑從上往下,呈一種詭異的錐形,但到了底部后,又架了個臺子。
那臺子就像一張一米寬的小床一樣,上頭擺放著紅色的……布嗎?
程曉云瞇了瞇眼睛,將糊到眼睛上的塵土給抹掉,忍不住又往前爬了一點,探著腦袋仔細看著那坑。
這么一會兒時間,四周的塵土逐漸散去,程曉云一愣。
好像不是布,而是一個穿著紅衣服的人?
那個人留著黑色的長發(fā),與鮮紅色的衣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片黑紅之中,那女人一只手放在了腹部上,似乎是握著一鼎金色的器具。
“咔咔咔……”
坑底又傳出了奇怪的聲音,似乎被車子撞擊后,有什么東西被撞碎了一樣。
只要車子不爆炸,趴在坑邊的程曉云就不會受到波及。
此刻她的注意力都在那金色器具上,只覺得那鼎金色的東西看著有幾分眼熟,下一瞬,程曉云忽然恍然——
這不是剛才懸浮在空中的那個爐鼎嗎?
只不過空中的爐鼎虛影看起來將近一棟小樓那么大,而那躺著的人手中握著的,則袖珍不少。
想明白后,程曉云剛想再仔細看看,到底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忽然,那躺著的女人,瞬間睜開了眼睛!
程曉云一驚,還不等她站起身逃跑,忽然,那臺子終于承受不住撞擊,猛地向下倒塌!
臺子倒塌,原本傾斜的車子也跟著下滑,這兩樣東西一同下沉,頓時起了連鎖反應。
然而這一切都不是程曉云關注的重點。
因為那個穿著紅衣的女人,竟然在臺子倒塌的時候,從躺著,瞬間就變成了四肢著地趴著了!
當臺子和面包車伴隨著“轟隆”的聲音開始互相碰撞的時候,那女人一手拿著小鼎,另外兩條腿和一只手竟然支撐在地面,以極其詭異且靈活的姿勢,像一只巨大的蜘蛛,快速地跳躍在每一個落腳點,在程曉云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之時,從坑里爬了出來!
“咯咯咯咯……”
像是從喉嚨深處發(fā)出變異的音節(jié),又像是一道道詭異的笑聲。
在女人爬出來后,坑底徹底沒了聲響,寂靜的黑夜之中,只有女人的喉嚨與身體發(fā)出陣陣非人類的聲音。
正趴在坑底的程曉云連翻身都來不及,就被迫與女人面對面地碰上,此刻這么近的距離,再借助坑底反射的燈光,程曉云終于看清了她的長相。
她留著長長的黑發(fā),半張臉清秀,半張臉像是被野獸啃過似的,不論是血肉還是骨頭,都坑坑洼洼,邊緣滿是被撕裂的痕跡。
不僅是臉部,這撕咬的痕跡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肩膀,之后的部位隱藏在了紅衣之中,直到袖口露出來的這只手,竟然是血紅的人骨。
五根指骨捏著那金色的小鼎,形成了詭異而鮮明的對比。
“嗡嗡——”
就在這個時候,程曉云握在手里的手機忽然傳來了震動的聲音。
程曉云之前把鈴聲關掉過,只剩下了震動,若是平時,肯定是感覺不到的,但在這樣寂靜的時刻,手機震動音頓時格外矚目。
有人打來電話了!
雖然不知道是誰……但只要手握電話,和外界的人溝通,程曉云相信,遲早會有人來救她的!
程曉云看都沒看手機,本能地用拇指劃了一下屏幕。
沒想到她這一舉動,頓時引起了女人的高度警惕,不等程曉云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女人就猛地一躍,掀著程曉云的身軀,跳到了坑的上方,然后迅速將爐鼎叼在嘴里,高舉那血紅的骨手,猛地朝程曉云插下!
那五根骨指看起來又猙獰又鋒利,程曉云眼看著她要扎入自己的心臟位置,生死關頭,卻完全沒了逃跑的力氣。
其實早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經快虛脫了,畢竟從她從小在城市里平平穩(wěn)穩(wěn)地長大,從來沒經歷過什么風浪,日常生個病發(fā)個燒,都算是件大事,經過了這么久的折磨,程曉云的身體早就已經到了極限,此刻看著這可怖的怪物,程曉云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老師!”
就在這時,阿燕的聲音忽然劃破夜空。
程曉云猛地回過神來,在最后關頭,她放開手機,本能地朝旁邊滾了一下。
骨指插著程曉云的衛(wèi)衣穿破一個大洞,隨著程曉云翻滾身軀,衛(wèi)衣也猶如紙做的一樣被劃破。
還不等程曉云慶幸自己大難不死,緊接著,身體下方一空,程曉云身體驟然失重,朝坑底跌落而去。
原來她臨時滾落的方向竟然就是坑底的位置,雖然避開了女人的攻擊,但最終還是逃不過死亡的命運。
最后一刻,程曉云不禁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然后緩緩閉上眼睛。
她沒聽到,那個被她遺落在地面的手機傳來了熟悉的聲音:“程曉云?”
“別怕。”
******
云景是事發(fā)后第二天早晨得知程曉云失蹤的事情,和邱曉隊長等人交流溝通后,又和墨菲斯聯手追查,等兩人離開寶豐市時,已經是接近中午的時間。
程曉云所在的西銅村雖然是邊境偏遠小村落,但以云景和墨菲斯的速度,如果是直線趕路,早就已經到了。
然而因為程曉云失蹤的線索完全斷了,兩人都不精通神算,無奈之下,只能讓墨菲斯一路搜查四周人的記憶,根據記憶中的線索一路追過來。
平常二人趕路的時候,都是避開人群往郊區(qū)走的,今天這種特殊情況,為了盡快找到程曉云,兩人一反常態(tài),哪里人多就往哪里跑。
從寶豐市到西銅村開車那么多個小時,中間還有不少路途渺無人煙,期間云景和墨菲斯差點還走錯了地方,好不容易終于進入云滇省內,當到達西銅村所管轄的市區(qū)后,根據墨菲斯的精神力搜索,兩人終于將程曉云的位置確定下來。
不論是云景還是墨菲斯,都是第一次來云滇省。
天地間靈氣散布不均,云景見過像荊楚那樣靈氣密集堆積在神農架內的,也見過耶郎古國那樣深藏葬墓內的,還是頭次見到云滇省這樣的分布。
若論起靈氣的總量,云滇省怕不會比別的省份要多到哪兒去,但若論起平均分布,云滇省是云景看到的,最為均勻的了。
雖然完全均勻,難免存在一些細微的差別,但不論是人多還是人少的地方,都勻稱地均攤著薄薄的靈氣,讓整個云滇省四季如春,令人如沐春風。
不過隨著他們二人越發(fā)靠近西銅村,這四周的靈氣逐漸發(fā)生了變化,最終被陰氣所取代。
尚未進入西銅村,便見沖天的陰氣直沖云霄,別說云景了,連墨菲斯都難得露出了訝異的神情。
這兒陰氣沖天,然而若是沒有進入一定的范圍,卻像被屏蔽了信號一樣,是感覺不到陰氣的。
云景和墨菲斯是找人來的,與平日游山玩水不同,全程二人的精神力都是全面開啟,按理來說,從進入云滇省起,兩人就應該能感應到什么。
但一直到市區(qū),兩人才能找到西銅村,而此刻到了西銅村跟前,兩人才發(fā)現,這里的陰氣比他們預計的還要充裕。
一邊朝西銅村中心快速趕去,感應到了程曉云身體狀態(tài)極為虛弱,饒是知道程曉云的手機打不通,云景還是試著撥打了一下,沒想到竟然意外地被接通了。
電話打通的那一瞬間,云景和墨菲斯也進入了西銅村,親眼看到程曉云在鬼爪下死里逃生,當看到程曉云墜落進深坑時,云景沒有猶豫,迅速用靈力將程曉云接住。
當云景操控靈力將程曉云托上來時,發(fā)現程曉云已經在下墜的過程中,直接暈過去了。
雖然知道程曉云的身體極為虛弱,但親眼看到程曉云現在的模樣,云景面色還是忍不住一凝。
從程曉云失蹤到現在,不到四十八個小時,就這么短短的時間,硬生生將程曉云一個清秀的小姑娘,折磨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將程曉云平放在地上,云景連忙查探了一下她的身體情況,除了體表的那些傷口外,程曉云體內的情況稍稍好一些,就是有些乏力,脫水,外加睡眠不足,精神壓力過大,只要回去調養(yǎng)幾天,很快就能康復的。
在云景查看程曉云情況的同時,墨菲斯也出手,直接將阿燕和另外幾個孩子給接了過來,考慮到接下來的情況可能少兒不宜,墨菲斯把人接過來后,順手也將他們弄睡著了。
這西銅村雖然詭異,但還困不住云景和墨菲斯二人,兩人各自負責救人,全程別說西銅村的人,連那剛剛蘇醒的女人都沒有發(fā)現他們兩的存在。
女人在程曉云掉下去后,就對她失去了興致,她拿著爐鼎,像是一條走出山林的野獸,警惕而又興奮地盯著深坑外的世界。
與此同時,一直躲在屋子里的西銅村村名,在程曉云將推下深坑后,也終于忍不住,紛紛從房屋之中走了出來。
這深坑便是西銅村能安穩(wěn)度過這么多年的秘密。
女大學生死后,當初那個指點西銅村買賣人口的人,再一次被請回了西銅村,看著被詛咒的西銅村,他提出了以邪鎮(zhèn)邪的理念。
這個女人不是詛咒村子里以后生不出小孩嗎?好,那西銅村以后不生孩子便是。
沒有后代的西銅村村民,將罪惡的目光放到了那些無辜的孩童身上。
村子里沒有孩子,那就用外頭的孩子來代替,反正小孩不長記性,從小將他養(yǎng)大,全村人一起瞞著不告訴他們真相,十多年后,即便他們不承認,在他們的身體里,也已經牢牢打下了西銅村的烙印。
然而,總有些小孩不聽話。
總有些小孩太聰明,不僅記得以前的事情,還偷偷摸摸告訴別的小孩。
總有些小孩,想要破壞西銅村的計劃。
這種小孩是西銅村不容許存在的,但畢竟是個人,殺了可惜,不如榨掉他最后的價值。
采生折割應村名的需求而生。
乖巧聽話,擁有與西銅村共同理念的小孩,被留下來過戶當村里人的孩子,不乖的,太漂亮的,太聰明的,或者到后面小孩太多,只要拐賣回來的,就可以直接開始“打扮”了。
孩子畢竟年紀小,一點兒風吹草動,就可能打動筋骨,輕則落下病根,重則燒壞腦子,癡癡傻傻,甚至直接去了,更別提西銅村這樣的醫(yī)療環(huán)境,采生折割的殘忍。
孩童的陰魂越積越多,整個西銅村鬼氣森森,終于有一天,當初那個人留下的東西有了用處。
當初按照他的囑咐,西銅村進行了大改造,最終以這深坑為中心,在深坑底部,用水泥粉混合著每一個村民的血攪拌而成的水泥,搭建了個祭祀用的臺子,然后將那死去的女人殘破的身軀縫合起來,穿上血紅的衣服,手中再握著那人所贈送的爐鼎。
平日里,深坑之上搭建了個長長的木蓋子,將深坑隱藏起來,直到村子里的陰氣越來越重,終有一天,村民將深坑打開。
第一個晚上,西銅村并沒有發(fā)生什么大變化。
第二個晚上,西銅村里的陰森森的鬼氣依然存在。
直到第十個晚上,一些入夜后沒有睡著,還在外頭鬼混的村民,一個晚上都沒有歸家!
第二天,西銅村的村民驟然發(fā)現,整個西銅村的陽光,瞬間變得明亮了起來,長期覆蓋在整個村子中的鬼氣,仿佛一夜之間也被清空了!
唯一的區(qū)別便是,那深坑附近,多了大片大片的鮮血,鮮血滲進了泥土,將整個廣場都染紅,但詭異的是,人骨與血肉不翼而飛,仿佛那些人全部都化作了血水,就這么鉆進泥土里,再也沒有現于人世。
經過了幾個月的嘗試與探索,西銅村的村民總算掌握了規(guī)律。
每到十五,一旦入夜,深坑里就會發(fā)生一些詭異的變化,當夜,不論村里有再多的鬼氣,都能被徹底清空,而十五過后,村民們又可以肆無忌憚地采生折割了。
原來這就是那個人說的以邪鎮(zhèn)邪!
這個女人是帶著詛咒橫死的,那就讓她繼續(xù)發(fā)揮詛咒的作用,將村子里小孩的鬼魂全部都殺掉。
它們兩個自相殘殺,村民們漁翁得利,不論是人還是鬼,便能這樣一直“和睦相處”下去。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某一日,有村民偶然發(fā)現,那個一直躺在深坑里的女尸,竟然長頭發(fā)了!
當初她進村的時候,一頭烏黑的頭發(fā)又黑又亮,渾身的皮膚雪白中帶著點兒粉,不論是那眉眼間的神情,穿著打扮,還是舉手投足的韻味,都與村子里的女人截然不同。
原本在村子里最美的寡婦,站到她面前,都瞬間黯淡無光。
然而不到一年的時間,女大學生就被整個西銅村磨去了所有的精神氣。
頭發(fā)大把大把的掉,皮膚變得又老又黃,身體因為長期饑餓和虐打,逐漸變得佝僂,她看起來,別說村里最美的寡婦了,連隔壁家隨便個小丫頭都比不上。
但那又怎么樣呢,這畢竟是個城里的姑娘,城里的大學生,有文化!
她對村子沒有心,那么村民們就不用對她多溫柔。
一直到女大學生死的時候,不僅她大半個身子被狼群咬得殘破,剩下的身子又被她老公給砍斷,那一頭的頭發(fā),也幾乎都掉光了。
沒有想到,這女尸死了這么多年,每個月吸一吸鬼氣,居然反而長出了烏黑茂密的頭發(fā)來!
對此,一些年紀輕的人有些懼怕,當初參與虐待過女大學生的村民,反倒都不以為意。
轉眼幾十年過去,村子里的人對這個女尸又敬又怕,有些人家對孩子絕口不提當初女大學生的事情,有些人家則將各種橋段的流言蜚語整理起來,告訴下一代。
不論是敬畏,恐懼,還是不在乎,整個西銅村都有個共識——這個深坑,決不能出事!
在程曉云之前,也不是沒有人想過逃跑,大部分時候,村民都會格外警覺,絕不讓任何一個被拐賣進來的人有逃脫的可能,但唯有十五這一天,若是有哪個不開眼的,村民們便只會牢牢遵守村規(guī),站在屋子里偷看一下就是了,絕對不能踏出屋子半步。
本來以為程曉云他們最終也是化作血水喂了廣場的命運,結果誰也沒想到,程曉云居然這么彪悍,直接將車子開到了深坑底下!
村民們頓時坐不住了,這樣的夜晚,他們對深坑是極為恐懼的,但一想到深坑被弄壞的后果,還有現在深坑出事了,也許出事看看,并沒有什么關系。
來來回回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陸陸續(xù)續(xù)的,有村民從屋子里走出來,有的拿著日常打獵的工具,有的拿著手電筒,有的拿著殺豬刀,有的拿著鋤頭、菜刀等等。
涉及到全村的利益,只要曾經嘗到甜頭的人,都不可能輕易放手。
他們逐漸在屋外聚集,然后緩緩地,從左右兩邊的街道上,一并朝廣場匯聚而來。
“阿鐵,你們這次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會帶了這樣的人回來?!”
“對啊,說好了帶小孩,不要帶女人,偏偏就是有人違反規(guī)矩?!?br/>
“操,根本不是我好嗎!”阿鐵郁悶地道,“還不是阿柱說要帶回來的,他說他還沒有媳婦,難道我還能阻止他娶媳婦不成?”
“就阿柱那個樣子?”不少男人嗤笑起來。
阿柱差點被一個女人廢掉命根子的事情,早就在全村傳開了,不少人都在背地里偷偷笑了起來。 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