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死去的世界。
灰蒙蒙的。
放眼望去一片死寂。
干枯的樹枝。
干涸的河流。
連石頭都像是已經(jīng)死去了。
地面上零零散散散落著黃表紙和花花綠綠的紙錢。
整個世界的天空中都飄散著紙錢燃燒后產(chǎn)生的灰燼。
呼吸一口就有灰燼進入鼻腔,充斥著肺腑。
讓人的肺部感覺像是在火燒一樣灼熱難受。
一座像是已經(jīng)死去的城市當中。
沒有一點的人氣。
黑壓壓的沒有一點燈光。
死氣沉沉。
天空中的灰燼如鵝毛一般紛紛而下。
一座看著富麗堂皇的三層小樓門窗緊閉。
等走近了仔細去看卻會發(fā)現(xiàn)這小樓怎么看都有幾分不真實之感。
這顏色色彩實在太過……艷麗了一些。
不像是正常的房子。
反而像是……燒給死人的紙扎屋。
可此時就在這詭異的紙扎房子里,一雙布滿血絲的疲憊眼睛從窗口一閃而過。
“不能睡……不能睡……”
“睡了就醒不來了……”
一道人影縮在墻角里,哪怕眼皮早就已經(jīng)開始打架了,卻不得不強忍住不斷襲來的睡意。
無論如何都不敢閉上眼睛睡覺。
這人赫然就是脫離隊伍獨自一人上路的柊蕓楚!
她現(xiàn)在的模樣凄慘無比。
臉色蒼白的如同白紙也就罷了。
最關(guān)鍵是她右臂位置空空蕩蕩的,整條右胳膊連根不翼而飛。
她大口喘息著,哪怕不斷涌入胸腔的紙灰灰燼灼燒的她肺部都如同火燒一般。
可是還是無法抵擋猶如潮水般不斷涌來的睡意。
她咬破自己的舌頭。
用各種各樣的肉身疼痛刺激自己的神經(jīng),都只是為了始終保持清醒。
因為她知道一旦她再一次睡著,就真的醒不來了。
夢里那些鬼東西越來越近了,一次比一次更接近。
前幾次她都是依靠得到的道具硬扛了下來。
可這一次她有預(yù)感,一旦她陷入昏睡。
那些鬼東西會第一時間撲上來將她吃掉。
一旦她在夢中死去。
現(xiàn)實里的她必然也會跟著死去。
大仇未報。
她還不想死!
柊蕓楚疲憊的臉龐浮現(xiàn)出決絕之色。
“不能睡!至少不能死在這里!要死也得拉著那家伙陪葬!”
柊蕓楚獨自一人上路之后,她遵循著心底那聲音的召喚,一路來到了一片死寂之地。
這個地方寸草不生。
地面上都是裸露的灰黑色土壤,一道巨大狹長的裂隙橫亙在平坦的大地上,至少也有數(shù)十公里之長。
遠遠看去,這道裂隙就好像是大地的一道傷口,久久無法愈合。
這道裂隙的切口無比平整。
看著就如同是被人一劍劈砍出來的一般。
可是要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壞力。
這一劍的威力根本無法想象。
柊蕓楚站在裂隙的邊緣,望著下方如同深淵一般的黑暗。
久久不語。
那個從小到大一直在心底呼喚她的聲音的的確確就是從這深淵底下傳來的。
之前在青藤市的時候這聲音還非常微弱。
可是當她站在了裂隙邊緣的時候。
那聲音已經(jīng)近在咫尺,仿佛就在她的耳邊輕聲呢喃。
那是一個溫柔慈愛的聲音,時遠時近,飄飄渺渺。
“蕓蕓,這里……”
“到媽媽這里來……”
“媽媽好想你……”
“快來!快過來……”
“……”
在出城之前,柊蕓楚就已經(jīng)做足了功課。
她知道這是什么地方。
據(jù)傳……不對,這并不是傳說。
而是事實。
葬坑。
神隕之地。
曾經(jīng)有一尊邪神隕落在了這里。
五年前的一個夜晚。
當時哪怕是遠在青藤市的人們,都在那天晚上看到天空裂開了一道口子。
神靈喋血。
鬼哭神嚎。
天降血雨。
種種異象齊出。
第二天,人們就在青藤市往西300公里的位置發(fā)現(xiàn)了神隕之地。
而最讓人瘋狂的是這位邪神在隕落之后,它的神域詭異的與那片地域融為一體。
只要順著那道裂隙下去就能進入到那位邪神的神域當中。
人類跑進邪神的神域當中可沒有什么好果子吃,哪怕這位邪神已經(jīng)隕落了。
可是隨著一則消息擴散開來,所有人都徹底瘋狂了!
邪神已死,可是祂的神域沒有崩塌,那就說明祂的神域核心留存了下來。
只要能夠找到那無主的邪神核心,就有可能繼承邪神的神位!
立地跨入六階!
在消息傳開的時候。
不止人類瘋了,便是那些邪種也都瘋了。
一個個仿佛不怕死似的沖進了裂隙當中追尋著那一線機會。
現(xiàn)如今,五年的時間過去了。
死在里面的人類靈能者和邪種不知凡幾。
可是至今也沒有聽說有誰找到了那個神域核心。
倒是葬坑存在的消息越傳越遠,連那些位置極其遙遠的城邦都知道葬坑的存在了。
畢竟不管是邪神還是人類真神,都極少隕落。
而隕落后還遺留下神域核心的就更少了!
像這種整整五年都無主的神域就更少了!
葬坑在青藤市的名氣極大,不說人盡皆知,至少絕大部分靈能者都聽說過。
也知道它到底有多危險。
柊蕓楚自然也不例外。
可是即便她知道進入葬坑之后九死一生,可是她仍舊一點沒猶豫。
她的性子本身就偏激而瘋狂。
危險并不會讓她膽怯。
只會讓她更興奮!
而在她進入葬坑之后,葬坑也沒有讓她失望。
危險程度遠遠超乎她的想象。
能夠堅持到現(xiàn)在還沒死只能說她命真的大!
即便如此,也付出了一條胳膊作為代價。
而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堅持到了極限!
柊蕓楚面色慘白,緊咬著下唇,鮮血順著她的下頜滑向頸部。
可是這點痛感遠遠不夠,只能夠讓她清醒一瞬間,隨后這點痛感就會變得麻木,她也會繼續(xù)昏昏欲睡。
突然的,她一把抓過刀子猛地一把扎進了自己的大腿。
這還不夠,她甚至還擰動著刀柄,讓刀刃在自己的血肉之軀里攪動。
劇烈的疼痛一瞬間讓柊蕓楚渾身暴汗,身體不由自主的劇烈抽搐,整個人面白如紙。
強烈的痛楚刺激著神經(jīng),讓她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這般劇痛,換做常人只怕早已經(jīng)疼暈過去。
可是柊蕓楚卻是為自己又拖延了幾分鐘。
她現(xiàn)在的模樣凄慘無比。
可是她卻突然兀自笑出了聲。
“不困了,這下總算不困了?!?br/>
“只要我不睡,你們還能拿我怎么樣!”
柊蕓楚此時臉色慘白的好似一具尸體,可是她的嘴唇卻染著自己的鮮血,紅艷艷的。
嬌艷欲滴。
她無聲的笑著。
整個人都有些歇斯里底的瘋狂。
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異響。
柊蕓楚的表情猛地僵住。
掙扎著爬起來往窗外一看。
卻看到一個個穿著壽衣,扎著麻花辮的小女孩往這里走了過來。
“怎么可能!它們從夢里面入侵現(xiàn)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