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兩天,言錦都在素錦園,對誰都是不冷不熱,不輕不淡,至少在言覓的眼里是這樣,他也破天荒的沒有出去玩,視線一直追隨著那個身影,纖瘦但絕不弱小,他知道。
他不是沒有想過套近乎,可是每次被她那不帶感情的視線輕飄飄的一瞥后,他……怯步了。他堂堂海城四小太子之一,什么時候怕起一個女人的眼神了。
可是……
言覓有些委屈的看了一眼停留在一池碧波的身影上,撇撇嘴,他這個姐姐身上明明就貼著四個字——請勿靠近!
“你有事?”平靜的聲線有隱隱的不耐。
言覓聞聲哆嗦了下,訕笑著抬頭,看著眼前忽然出現的人,臉上有被撞見的窘迫,匆忙起身,手機就那樣從身上滑落——
“我的手機——”這可是剛出爐的新款啊,他還沒研究過癮呢……
凄厲的呼喊在一只細白的手在他面前攤開時,戛然而止,言覓抬眸喉頭一緊,不知說什么……
“你要不要了?”
清澈的聲音有一絲陰郁,好像到了某種極限,而言覓傻愣愣的看著手機還在繼續(xù)臆想沒有反應,直到手上傳來一陣細微的觸碰,那沁冷的觸感讓他一顫,這才反應過來,抓住手機朝言錦跑過去,一臉的諂媚,
“姐,你會功夫嗎?”
“不會。”
“那剛才……”
“條件反射?!?br/>
“姐——”
言覓有些不甘心,他的條件反射怎么跟姐的差那么多,腳步匆匆上前攔住言錦的步子,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
“閉嘴?!?br/>
聲音帶著軟嚅的顫意,又緊繃繃的好像隨時會斷掉,言覓有些委屈的癟了癟嘴,抬眸卻觸及到言錦眼底的神色,他愣住了,那眼中的慌亂和悲傷……清晰的鐫刻,好似經歷過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一般,是那般的深刻,讓他看著都不由得心酸。
言覓僵硬的扭頭,視線順著言錦看著的方向看過去——
客廳里,爸和媽咪正在招待楚家人,沙發(fā)左邊坐著的一身白色西裝斯文俊秀的男子正是他的準姐夫楚奕衍,緊挨著他的是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露出小鳥依人般溫順的姜芯瑜。對面坐著的是楚奕衍的父母楚濂和佟亞蕓。
可是,這跟言錦有什么關系,言覓疑惑的收回視線。目光在言錦身上幾個徘徊,一個念頭在腦海形成,該不會,該不會是……
然,不等他開口詢問,那原先與他并肩而立的人已經飛速的轉身。留下一陣沉悶的陰霾……
言錦沖進自己的臥室,雙手死死的握著,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里一定是血跡斑斑,而她的脊背也早已汗?jié)褚黄?br/>
僵硬的走到窗邊最角落的位置,無聲的縮坐在那里,透過那飄揚的窗紗,視線也跟著飄忽起來,她以為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卻沒想到只是看到與他有關的人,她就失控了……
楚奕衍。
他最好的朋友。
居然會成為她的姐夫。
這么快就要讓她面對了嗎……
——嚴謹,我喜歡看到你穿白色衣服的樣子,像個天使,純凈而美好。
“呵呵……”
淡淡嘲諷的笑聲在臥室里飄蕩著,像一個個沒有根的浮萍,搖搖晃晃最后跌落到地上,摔的支離破碎,碎成一地斑駁。
言錦仰首靠在玻璃上,緊抿的嘴角扯開苦澀的弧度,眉眼處籠罩著一種沉積的濃郁灰霾,她居然那么傻,那明明是一句嘲諷的話,她卻當做贊美,最后傻傻的把所有的衣服都換成了白色。
那圣潔的顏色,她怎么配呢……
最后的最后,她才明白他確實喜歡白色,不過穿的人不是她而已,那個女子擁有她沒有的一切,完美高貴,像個公主一樣。
如果她是他,她也會選那樣的女子。
所以,她不怪他。
她只是不甘心……
蜷起身體頭抵著膝蓋,視線落在自己的腳尖上,一眨不眨,她像個需要呵護安慰的孩子,只是恍惚間,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個純白的畫面……
天地間蒼茫一片,她靜靜的躺在那里,身下是一地妖嬈的紅,她像一朵盛開到極致的薔薇,孱弱而妖艷……
耳旁是那個一向沉穩(wěn)的腳步匆忙離開的聲音,原來能讓他那般焦躁的人從來就不是她,為了救另外一個女人,他面對倒在血泊中的她無動于衷,這個男人的無情和絕然,到了這一刻她才看清。
為了他,她背叛了組織,背叛了同伴,得到的卻是他無情的轉身……
看著灰霾的天際,她靜靜的笑了,笑的譏諷而荒涼,原來她從始至終就只是一顆棋子。
他從來就沒有給過她任何的承諾,是她太傻,把那些虛偽的溫柔和敷衍的擁抱當作了真心……
既然,活著是個笑話……
她,選擇死。
她對著另外一頭的女子舉起槍,而后,一聲不屬于她的尖叫伴隨著槍聲響起——
胸口被震的狠狠一顫,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重重的倒地,她閉起眼,不再去看他,她聽到自己的笑,干澀的夾著顫抖,在北風里嗚咽的像哭泣的聲音……
血從喉嚨里一直往外涌,她被嗆的很難受,可是心上的痛,遠遠超過了這些痛苦,從未流過的淚沿著眼角滑下,他從來就不曾真正去了解過她,不然,他怎會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最不愿意讓他傷心難過的人就是她。
所以,她怎么會去殺了他心愛的女人呢?
而他,卻真的開了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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