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說，我這只眼睛的能力，是能夠看到過去發(fā)生過的事情？”

    結(jié)合此刻的異象，再回想那天許家一世祖將那顆珠子塞進(jìn)自己左眼的情形，許夜已經(jīng)可以肯定，自己這左眼應(yīng)當(dāng)是被那許家老祖做成鬼兵。

    “快閉眼！”

    正當(dāng)許夜想再仔細(xì)看看那翻墻而逃的男子模樣時，他的視線卻是被一張略帶嗔怒的俏臉擋住了。

    “哦。”

    許夜趕忙照做。

    其實他也有些堅持不住了，只要一直睜著眼，眼窩就會生出鉆心的灼痛。

    “你看看，又流血了，讓你把眼睛閉上，就是不聽，這一下又要蒙上幾天了?！?br/>
    林不語一邊幫許夜擦拭著臉上的血跡，一邊嘀嘀咕咕地埋怨著。

    “下次一定不會了?！?br/>
    許夜臉上依舊是嬉皮笑臉，不過心里卻依舊還在回想著他左眼剛剛看到的那一幕：“若我這左眼剛剛看見的，真的是當(dāng)時發(fā)生的情形，那位翻墻逃走的青年，極有才是這曹府滅門案的真正兇手。”

    “嗖！”

    正當(dāng)他這么想著的時候，小屋內(nèi)的山水畫卷陡然自動卷起，重新變回一副卷軸立在門口，緊跟著“砰”的一聲，小屋的房門被砸開。

    “轟！……”

    一道人影，攜著一股灼熱如烈焰般的浩然之氣，從門外沖了進(jìn)來。

    許夜定睛一看，赫然正是那日在衙門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六旗的孫無常。

    “這就是鎮(zhèn)鬼司無常的實力嗎？”

    感受著那孫無常身上的威壓，許夜暗暗心驚，只覺得與面前這無常相比，剛剛那頭怨鬼根本算不得什么。

    “嗯？”

    那孫無常往屋內(nèi)掃了一眼，在發(fā)現(xiàn)那頭怨鬼已經(jīng)倒在了墻邊時，一雙小眼睛頓時露出驚異神色。

    “鐵面，身手有長進(jìn)啊，居然撐到了現(xiàn)在?！?br/>
    孫無常的目光落到鐵面身上，隨即眼珠子一轉(zhuǎn)，咧嘴笑道。

    “不是我……”

    “秀才，你進(jìn)來，其他人在屋外候著。”

    鐵面剛要解釋，不想被孫無常直接打斷，將屋外的秀才叫了進(jìn)來。

    “這……”

    秀才進(jìn)屋看到那地上的怨鬼尸體后，露出了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秀才，你這次做得不錯，及時將這頭兇鬼困住，三旗的這兩位鬼差，也撐不到本無常來營救?！?br/>
    孫無常笑吟吟地看向那秀才。

    秀才先是一愣，繼而眼睛一亮，嘴角露出狡黠的笑意道：

    “屬下不過是依照孫無常你的安排行事，能夠斬殺此兇鬼，皆靠孫無常神武之功?！?br/>
    聽著兩人的一唱一和，許夜先是一愣，繼而心中氣極反笑道：

    “敢情你們這是打算搶功??！”

    “孫無常，斬這兇鬼者，是六旗的鐵面與許夜，你們這是想要搶奪功勞不成？”

    林不語這時義憤填膺地站了起來。

    望著這小姑娘那滿身正氣的身影，許夜莫名地有些感動，同時也在心中嘆氣道：“小丫頭還是太年輕，他們敢搶功，自然是有所依仗的。”

    相比之下，一旁的鐵面就只是皺了皺眉，并沒有起身反駁。

    孫無常聽到林不語這話，只是笑了笑，隨后看了眼身旁的秀才。

    秀才頷首，然后舉起手中那方開裂的青湖硯大喝一聲：

    “收！”

    話音方落，那墻角曹家女兒的那具尸體，便被那青湖硯給收了進(jìn)去。

    “鐵面，雖然沒能斬殺那兇鬼，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會在結(jié)案之時，幫你提上一筆的?！?br/>
    秀才一臉得意地笑看向鐵面。

    ……

    回衙門的路上。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坐在馬車中的林不語，小拳頭往座椅上“邦邦”砸了幾拳。

    “輕點、輕點，別把手砸壞了，要砸就砸我這里?！?br/>
    許夜笑著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你還笑得出來！”

    林不語一臉“怒其不爭”地白了許夜一眼。

    “那頭兇鬼明明是你冒著生命危險斬殺的，現(xiàn)在倒好，功勞全讓六旗那不顧同伴死活、臨陣脫逃的家伙拿去了?！?br/>
    她接著憤憤道。

    “不語姑娘說得沒錯，這份功勞，的確應(yīng)當(dāng)全歸小夜兄弟，那秀才不仁不義也該得到懲戒，都怪我來時沒能留個心眼，要是我能去衙門請一塊留聲石，就能夠留下證據(jù)讓那秀才無從狡辯。”

    鐵面一臉自責(zé)地低下了頭。

    “鐵面大哥，這不能怪你，誰也沒料到那六旗的秀才跟無常會如此陰險、無恥？”

    見鐵面一臉自責(zé)，林不語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鐵面大哥無須自責(zé)，那孫無常擺明了是不想我們六旗的人拿到功勞，你就算用上留聲石，他們也能找到諸多理由不給你我上報功勞，別小瞧了他們的無恥程度?！?br/>
    許夜安慰那鐵面道。

    這留聲石幾人方才就提起過，是一種能夠留下聲音的石頭，有點像是磁帶，鎮(zhèn)鬼司衙門都是拿它來記錄罪證。

    “慚愧，此番損失最大明明是小夜小弟，你卻還要來安慰我。”

    鐵面一臉苦笑地抬起了頭。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許夜依然一臉不以為然。

    之所以會這么說，并非沒有將這點功勞放在心上，而是因為無論是他辦案的直覺，還是剛剛左眼中看到的畫面都在告訴他，曹家這個案子并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那般簡單。

    六旗的人如此草草結(jié)案，接下來究竟是福是禍，還真不好說。

    “什么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林不語這時一臉不解地看向許夜。

    看著林不語那雙充滿疑惑的藍(lán)色大眼睛，許夜這才想起來，這個世界是沒有這個典故的。

    “這也是我從老祖所藏的典籍之中讀來的?！?br/>
    沒辦法，許夜只好再一次搬出了許家老祖，粗略地向林不語解釋了一下塞翁失馬的典故。

    “難道說，小夜兄弟你真的覺得，這曹家的案子另有隱情？”

    鐵面終于聽出了許夜意有所指。

    “嗯?！痹S夜點頭，“至少我可以肯定，曹府的人并不是一個人殺的?！?br/>
    “若真是如此，等閻君斷案時，六旗恐怕要受罰了。”

    鐵面臉上這時也有了笑意。

    “鐵面大哥你的意思是，閻君能夠斷出此案的真兇？”

    許夜有些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