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身體像是別人的,輕飄飄軟綿綿的,連根手指都動彈不得,用力掙了睜眼,無數光怪陸離的圖案在視網膜上形成斑駁的印記,而后慢慢散開;跳躍的燭火終于在眼中形成影像,在冰冷地地板上投下暗影;心臟劇烈的跳動著,那劇烈的搏動通過血管連接到太陽穴,一突一突的疼痛。
“準備好了嗎?”
“是的,大人,一切準備就緒。”
“那就開始吧!”
耳邊的轟鳴聲漸漸消退,顧卿和掙了睜眼,正好對上一雙冰冷的黑眸,男人英俊的表情只是微微一凝,立即就恢復了冷酷,然后抓住了顧卿和的一只手,精致地小銀刀在她的手腕上輕輕一劃,立即用一個雅致的瓷白色的釉罐接住顧卿和手腕上的血液,無情地雙眼眨也不眨地看著顧卿和。
張著嘴,貪婪的吞咽了一口空氣,等到窒悶的胸口稍微好過了一點,顧卿和試著動了動手指。
蹲在她身邊的男人,低頭看著無力掙扎的女子,眼中帶著不易察覺的猙獰之意,只是一晃,顧卿和還沒來得及捕捉,他便已經撇開頭,專注地看著她血流如注地手腕。
大腦一陣陣昏眩,顧卿和晃了一下,眼前一片漆黑,她知道,再過不久,她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她蹙了下眉,試圖掙開男人鉗制的手,那男人只是輕輕一用力,她的頭,便重重地磕在地上,眼前一黑,險些就昏了過去。
“快點,時間不多了。”
頭上一片暗影,聲音聽起來是個中年男子,“大人還在等?!?br/>
顧卿和瞇開眼睛,頭上的那片暗影已經離開,她身邊的男子輕嗯了一聲,又看了一眼顧卿和,捏著她的手腕看了看下面的白瓷罐子,像是終于滿意了,抿了抿唇,隨手甩開顧卿和的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顧卿和。
失血過多讓顧卿和的眼前發(fā)黑,她掙扎著眨了下眼,試圖用手捂住另一只手腕上的傷口。
“馬上離開,解決她?!?br/>
中年男子的聲音再次傳來,讓顧卿和奮力抬動的手一頓,她閉上眼,頹然地等待黑暗地再一次降臨,眼中最后的景象,是頭頂男子俊秀卻冷漠的臉部線條。
黑暗中,她感覺有人蹲在了她的身邊,執(zhí)起她完好的一只手,粗厲的拇指在她纖細的手腕上輕輕摩挲,然后,手腕一痛,顧卿和飛快地睜開眼,兩人的目光在虛空中靜靜相對,半晌,男子嘴角微勾,輕笑起來,“入畫,再見了。”
隨即,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出。
※※※※※※
擦!
顧卿和用力閉了閉眼睛,又重新睜開,看著自己雙雙被割開的手腕,抽了抽嘴角。
盯著重若千鈞的腦袋,她慢吞吞地撐坐起來,在衣擺上扯下涼縷布條,嘴手并用的將兩個手腕緊緊地包扎住,至少先保住了小命,然后才有心思打量周圍的環(huán)境。
呆滯地目光環(huán)視了周圍一圈,顧卿和很想罵娘。
銀白的月光穿過未拉攏的窗簾傾斜而入,灑下一地的銀輝,灰白的天花板,混亂而狹小的斗室?guī)缀蹩諢o一物……鼻端彌漫著嗆人的燭火和腥檀的鮮血味道。
明顯不是她死之前的那條后巷。
她甩了甩抽痛的頭,扶著一個散架的椅子站了起來,剛找起來,眼前一黑,她趕緊抓緊身邊的木架,身體晃了晃,還是站穩(wěn)了,半彎著腰直喘氣,手腕因為用力,傷口崩裂,鮮紅的血液染紅了白色的布條。
摸索著走到墻邊,低頭再撕下一塊布條,綁在手腕上,看著那只明顯不屬于自己的所有的那只手——手掌圓潤,五只纖長,指節(jié)骨肉均勻,指甲圓潤平整,整條胳膊的肌膚更是肌膚腴白細膩,一看就是經過精心保養(yǎng)。
尼瑪,到底發(fā)生神馬事,勞資這是借尸還魂?
顧卿和長長嘆了口氣,借尸還魂就借尸還魂吧,誰還嫌命長,反正她還是留戀這個物欲橫流的花花世界的。
邁著打著擺子的細腿,顧卿和決定找個鏡子瞧瞧自己借的尸到底是個什么模樣,是否還有她顧卿和一顧傾人的資本。
挪著腳,配合著自己搖晃的身體,□的腳剛踏了兩步,腳下突然金光大勝。
她低下頭,瞳孔驟然收縮,目瞪口呆了半天,終于大罵了一聲,“媽的!”
巨大的金色五芒星緩緩轉動,準瞬間就將顧卿和留在地上的鮮血吸收地一干二凈,快得讓顧卿和來不及阻止,五芒星急速地閃爍了兩下,消失不見。
震驚的神采漸漸消退下去,水光漾動的美眸驟然銳利,秀麗明艷的小臉上流漏出一絲森然。
好,很好!原來不是什么她自行腦補的仇殺!
握在身側的拳,松開,再握緊,又松開,顧卿和用力調整好自己的呼吸,慢慢轉開目光,視線落在飄忽的燭光上,嘴角輕挑出散漫地微笑,好吧,反正她也沒什么事,就陪那些人玩玩,哎呀,冷面小黑哥,可是長的不錯呢。
※※※※※※
慢吞吞地踱到浴室,顧卿和看見鏡子里那張蒼白的臉時,心臟再一次狂跳起來,霎那間,有無數的信息瘋狂地撞入腦海,就像是快進中的影片,零碎的畫面像是一片片斑駁地暗影,走馬燈似的一晃而過,片刻間就消失的干凈。
唔——痛!
大腦無法接受如此巨大的信息量,腦袋像是被鋸子慢慢鋸開一般,顧卿和用手撐在盥洗池上,十指緊扣,冷汗爭先恐后冒了出來。
過了不知多久,顧卿和覺得自己似乎再次失去了意識,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外室的燭火已經黯淡,屋里昏黃一片,腦海中多出的不屬于她自己的記憶,徐徐展開。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顧卿和貼著浴室冰冷的墻面滑坐在地,一點點消化起突如其來的記憶。
戲子入畫,一生荒蕪。
“入畫,入畫……”
顧卿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嘴里呢喃著這個不知魂歸何處的倒霉姑娘的名字,抬頭死死盯著眼前的鏡子。
鏡子里的人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臉色蒼白到鐵青,借著外室的燭光,泛著幾分薄如金紙的死氣,可卻實在漂亮的驚人。
五官似乎早熟地精致,柳葉彎眉,鳳眼上調,即使虛弱,也是波光流轉中嫵媚無限,欲語還休,最惹眼的是左眼眼尾下的一點淚痣,脂色胭紅,又溫婉地像是江南水鄉(xiāng)的浣紗少女。
美麗的女子一貫是殺器。
顧卿和一直這么認為,她的前世,就是靠著一張百變的美人皮,在各種男人之間游刃有余,如今,上天依舊厚待于她,給她一張亦純亦妖的少女皮,喲,真好!
顧卿和瞇了瞇眼睛,挑眉笑了起來,同樣的動作如果是用自己原來的那張皮,看起來多半是成熟的魅惑,畢竟年紀放在那里,而如今,鏡中人做起來卻是撩人,艷地像只吸人精魄的厲鬼。
失聲笑了出來,顧卿和對著鏡中陌生又熟悉的自己,輕聲告別,“再見,顧卿和?!?br/>
毫無征兆的,外面客廳里鈴聲大作,顧卿和,哦,不,如今是邱入畫,慢吞吞地走出浴室,在一片狼藉中找到鍥而不舍地響著的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另一端的聲音已經傳來,男子例行公事一般地聲音機械地說道:“邱小姐,先生要見你,車十分鐘后到?!?br/>
作者有話要說:《暗寵》這幾天忙工作沒時間更,這個文是以前的坑
靈異向的,大家瞅瞅吧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