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找過埃米爾神甫嗎?”克羅伊問向老頭。
“找過了……但他表示首先需要把問題根源解決?!?br/>
問題的根源?雅克微微皺眉。
把這一切給重新理一遍吧,他站起身來,一邊踱步一邊思考。
現(xiàn)在的情況是,我們受喬爾神甫所托,來到卡彭堡尋找他的弟弟莫林。莫林失蹤之后,卡彭堡教廷出于某種原因隱瞞了莫林的實情。埃米爾神甫是這里的總負責,他很可能主導了這一切。
那么這個“原因”是什么?和瘟疫的根源一樣嗎?他們對這一切有多少了解?以及莫林現(xiàn)在在哪?
雅克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教區(qū)突然出現(xiàn)以太裂隙,這種事情應該立刻動員全部的領主衛(wèi)兵處理,或者是上報格蘭斯城來處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埃米爾神甫目前的行動可不像是在“盡全力”處理,他起碼可以先治愈幾個患者,延緩瘟疫的爆發(fā)……
雅克回想著他之前所了解的情況。以太裂隙是一種在大陸上時常出現(xiàn)的自然現(xiàn)象,但一般都只有很小的縫隙。這次的裂隙中涌出了能夠淹沒四名神甫的怪物,已經明顯不是普通的自然現(xiàn)象了。
以太在正常的多元宇宙中,本應只是一種類似于介質的空間層。其與現(xiàn)實世界重疊并且對應,在很多時候人們還可以借助以太進行長途旅行。但這片大陸的以太出現(xiàn)了一些未知的問題,從舊世界的人們探知到以太的那天起,以太之中就充滿著暴虐的雷霆和無止境的異態(tài)生命。
那群異態(tài)生命有著不同的樣態(tài),它們之所以在以太無盡的雷霆之中還能生存,共性是它們那進化了不知多少紀元的雷電抗性和繁衍能力:現(xiàn)實世界的雷電根本無法傷及它們分毫,就算這樣,以太之中狂暴的雷霆依然能夠將它們之中大量不夠強壯的個體撕裂,因而它們的繁衍能力強的可怕。
沒有人知道它們從哪里來,也沒有人知道他它們以何為生。人們只知道,它們出現(xiàn)的地方就是天災。
如果對這個以太裂隙處理不當,導致災難泛濫,那問題可就嚴重了?,F(xiàn)在怪物和瘟疫一起出現(xiàn),莫非是怪物傳播的瘟疫?這樣的話那交戰(zhàn)起來會特別危險啊,尤其是對于我這種脆皮法師來說。只要被襲擊,即使沒有死亡也會生不如死。但要是放任他們,更多人會遇到危險的……雅克苦惱地抓了抓頭發(fā)。
不過從這個角度來看,領主是天然站在自己這邊的,他不可能坐視自己的領地被毀滅,不管這種毀滅來自于怪物還是瘟疫……一點從路邊哨兵的增多和警惕的樣子就可以確定。
但這樣他為什么要在這種時候抓捕老喬爾呢?這說不通,雖然喬爾確實有瀆職逃過來的事實,但在情況不明的時候,放任他去危險之處探查和掃雷豈不更好?
這就有兩種完全不同的可能……雅克揉了揉自己的后頸,又緩緩蹲了下來。
重新理一下吧,他想著。
老喬爾寫信,來到卡彭堡,去找埃米爾,被捕……等等,老喬爾在去見埃米爾之后被城衛(wèi)隊逮捕,是誰報的信?
他迅速問老喬爾道:“你被捕后有見到領主嗎?”
“領主?”老喬爾有些錯愕:“沒有。”
果然,只是城衛(wèi)隊出面將他逮捕到了地牢,雅克點了點頭。
之后我們救出老喬爾,埃米爾看上去沒有起疑心,不然此時應該已經有追兵了。再后來我們小隊分開,克羅伊、老喬爾和我一路暢通地來到卡彭村……不對,山下的那個哨站里的哨兵呢?當時以為只是有人沒有出來,但要是更糟糕的情況……
雅克突然間感覺到有一只無形的巨手,已經籠罩在了這片肥沃的土地之上,隨時準備向下用力,碾死阻礙在它面前的每一個人,然后取到它所覬覦之物。
到底是什么?值得用整個卡彭堡,甚至整個海陲郡的安危來做妥協(xié)?領主現(xiàn)在的情況是什么樣?
就像還在地球時那樣,思考不僅沒有解決任何問題,反而還帶來更多問題……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他感覺到很苦惱。
突然,雅克感覺有人靠近了他。他抬起頭,正好看到一雙大眼睛盯著自己。
“在苦惱怎么救人嗎?”克羅伊彎著腰在他面前,柔柔地說:“不要給自己負擔那么多壓力啦。隊長回來后,我們肯定能很快找到莫林神甫的?!?br/>
雅克有點愣,他發(fā)現(xiàn)自己在擔心的過程中,不知覺間已經走偏,開始擔心更多還不明晰的事情和未來。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陷入了自己繁雜思維的迷宮之中。這所有的一切考量應該成為自己的工具,也只是工具,而不應該被它們影響到情緒……
就像我過去的那樣,他在心中苦笑。
但現(xiàn)實中,他是真的在笑。他看著克羅伊,露出一個無比輕松又十分莊重的笑容。
“謝謝你。”
克羅伊卻突然有點慌張:“為,為什么要這么正式啊?!彼杆僖崎_臉,向門外走去,腳下步伐節(jié)奏非常不穩(wěn)定。
因為你讓我意識到了真正該做什么啊。雅克起身,雙手舉起,伸了個懶腰。
我需要的是一步步去做去面對,而不是在一切之前杞人憂天。
那么,讓我來看看,卡彭堡中到底有什么“原因”吧。
雅克感到一瞬間無比的輕松,整個人心境通透。他也走出倉庫,卻是朝著后方的空地走去。站定在空地中央,夜風之中,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周圍的月光突然開始明滅不定,微風也逐漸環(huán)繞著他的身體輕撫。同時,一個模糊的虛幻圖案在他的身邊出現(xiàn),又迅速淡去,緊接著下一個圖案,再下一個圖案……
雅克突然若有所悟,睜開雙眼,試著用手指指向旁邊的墻壁。一道布滿冰晶的射線朝著他手指的方向快速射去,那里的瓦罐應聲而碎,碎片上還結著一層冰霜;接著,他的身后出現(xiàn)一只幽靈一樣的漂浮手臂,將瓦罐的碎片撿起,遞送到他的面前;他用手緩緩撫摸在瓦罐碎片之上,瓦罐迅速用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原狀;他又輕輕在瓦罐之上一點,剛恢復完好的瓦罐立刻開始發(fā)出光亮,它發(fā)出的亮光照亮了整個空地,也直接照進了雅克的內心之中。
幾天的嘗試之后,他終于可以脫離了法術書的記錄施展戲法!
他內心的不安、疑慮、迷茫,全都被這光亮驅散。在大陸之上,這正是一個普通人,正式邁入施法者行列的標志。從此刻起,雅克再也不是一個只能借著金邊書施展法術的作弊者,他,是一名真正的法師!
這時,倉庫前克羅伊走了過來,欣喜地對雅克說:“隊長他們回來了!”
雅克聞言向著村口的方向眺望,只見兩個高大的身影正踩著月光一點一點走向他們,其中一個手中還拖著什么。
“看來你們也有一些有趣的發(fā)現(xiàn)啊?!弊呓?,葛雷克爽朗地笑道:“不然我這會只能看到已經睡下的你們?!?br/>
雅克也回之以微笑,開始簡潔明了地對葛雷克說:
“有一種瘟疫,必須得典范層級的牧師才可以解決。”
“我們得趕快找到莫林?!崩蠁虪栆沧吡诉^來說道。
“還有,”雅克接著說道:“我們需要了解領主的情況,這里可能隱藏著某個巨大的陰謀。”
葛雷克皺了皺眉,從身后拉過沉默著的柯林特手中的怪物,問道老喬爾:“你見過這種異態(tài)生命嗎?”
老喬爾搖了搖頭,這時候老頭正好走了出來,看到那怪物,驚恐地喊道:“藍,藍鬼!”
“藍鬼?”葛雷克看向老頭的方向:“那是什么?”
“我,我們把它叫做藍鬼……”老頭擦了擦汗水:“二十多年前,森林里突然出現(xiàn)了這種藍鬼在游蕩,它們襲擊過的人少數(shù)會被撕裂開來,但更多的會身體完好的死去。那扭曲的表情就像是靈魂從內撕碎一樣……”
“它們出現(xiàn)的時候,有發(fā)生瘟疫嗎?”雅克立刻問道。
“沒有。”老頭肯定地搖了搖頭道:“藍鬼是法勒大人解決的,在我還沒伊蓮時的時候;瘟疫是馬克大人解決的,那時候伊蓮已經可以下地干活了,我記得清清楚楚?!?br/>
“所以我們先休息吧,恢復精力。”葛雷克手指不斷輕敲著腰間的小杯子:“明早我們需要想辦法確認領主情況,或者是更直接地逼問埃米爾。我們五個控制住他很容易,難度在于不能鬧出太大動靜。只要能夠悄無聲息地控制住他,那么不管他有什么陰謀,就都……”
“恐怕我們沒有機會控制住他了?!边@時,陰影之中傳出一個聲音,打斷了葛雷克。
他們朝著聲音傳出的方向看去,只見格倫從那片陰影之中緩緩走出。
雅克微張嘴,他已經意識到了格倫接下來要說什么。
“埃米爾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