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林將備用的子彈裝進(jìn)了繩槍,把剩下的繩子重新纏好后,它還可以再次使用;杰克用手機把洞中的情況記錄了下來;安吉拉則用正好派上用場的深度X記錄著巖洞的數(shù)據(jù);而白駿卻一直在忙活著擦掉粘在身上的那令人作嘔的死尸粘液,在努力了多次后,雖然污漬已不太明顯,但他心里仍然咯影的難受。
時間一到,五個人沿著兩洞之間的繩索爬回到了對面的洞中,他們收回繩索,然后將留在那里的裝備分成五個包裹,各自背在身上后,直接向洞中進(jìn)發(fā)。
杰克說的沒錯,再往前走上三十多公里便可以到達(dá)坐標(biāo)指示的范圍了,而那條經(jīng)度線,正好在那個大冰坑附近。
誰也不知道那里究竟有什么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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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后。
幽暗的巖洞變得越來越寬闊,高度已經(jīng)慢慢攀升到了三十多米,寬度也不下二三十米。而且其中小洞叢生,縱橫交錯,岔路極多。好在有那條人工鋪就的軌道指路,這才使他們不至于迷失方向。而早先見過的蠟尸卻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再往里走,洞中越加悶熱,溫度竟達(dá)到零上十幾度。洞頂還不斷地有水滴滴下,密集時簡直就像下雨一樣??上攵簬r洞上方積壓著高達(dá)一兩百米的冰層,由于地下溫度高,底層的冰正在慢慢融化,這才會有水滴源源不斷地滲入洞穴中來。
因為潮濕悶熱,他們都將防寒服脫掉,露出了防水透氣的皮襖來,這種皮襖是愛斯基摩人最愛穿的東西,既保暖又透氣,前往南極的科學(xué)家們在研究了許多種保暖衣物后,一致認(rèn)為這種早在幾百年前的愛斯基摩人發(fā)明的皮衣是最理想的御寒衣服。
為了節(jié)省電源,只有最前方帶路的霍林一個人打著軍用高壓手電,其他人都緊隨其后。
行進(jìn)中,安吉拉不時用深度X測下地形,儀器上的十幾個聲納探測器會及時地將反饋的數(shù)據(jù)繪成地圖,然后從長方形的屏幕上顯示出來。這樣,即使有的洞穴他們沒有親自探測也大致可以了解它的具體形狀,還可以清楚地知道該洞中有沒有水源等。安吉拉猜測,這個巨大的巖洞很可能是由火山猛烈噴發(fā)形成的,說明這里曾經(jīng)有過火山活動。她還從鐘乳石長度上推測出,這個巖洞的歷史至少在一萬年以上。
此時的隊員們已顯疲態(tài)。對應(yīng)日常時間,此刻已是半夜十二點了。隊長斯科特逐示意大家停止前進(jìn),找了一塊相對干燥的地方就地宿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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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即將過去,離南極的日落還有那么幾天。但他們卻提前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睡覺前,白駿用電熱火爐加熱了一些營養(yǎng)豐富,但形狀惡心的巧克力色流食。然后用熱水泡了一點壓縮餅干。食物送到嘴邊時,他忽然想起身上還沾著那惡心的粘液,便怎么也咽不下去了。
“哎!”白駿嘆了口氣,想到自打來到隊里,一直是居無定所,餐風(fēng)露宿,竟還沒有真正地吃過一頓好飯呢!
“嘿,”杰克輕輕地貓了過來,遞給白駿一個小酒壺道,“來一口就有胃口了!我沒有騙你吧,這絕對是好酒!”
白駿接過來喝了一口伏特加,辣辣的味道使他差點將胃里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斑@絕對是好酒精!”他呲著牙說道。
“嘁,你真是沒有口福!”杰克拿過來自己倒了一口。
白駿注意到杰克的手似乎有些顫抖,逐問了一句:“怎么了杰克,看你有些心神不安啊?”
“什么?”杰克回頭看了其他人一眼:遠(yuǎn)處霍林的安吉拉正在小聲地談?wù)撝裁?,他們用的是連白駿也無法聽懂的北歐語言。而斯科特隊長則側(cè)臥在睡袋里悄無聲息,只能看到他的后背,不知道他是否睡著。
“你在擔(dān)心什么?”白駿又問。
“你說呢,小伙子?”杰克也深深地嘆了口氣。
“你擔(dān)心這里沒有出路,我們回不去了?”白駿一語破的。
杰克停了一下,同意地點點頭,然后小聲對白駿說道:“我更擔(dān)心的是,我們聽從了錯誤的指揮!”
杰克的話令白駿大吃一驚,忙問:“你擔(dān)心隊長?”
“是的,”杰克承認(rèn)道,“這種時候人都是頂著巨大的壓力的,我擔(dān)心他只想著報仇卻忽略了現(xiàn)實,擺在面前的現(xiàn)實!”
見白駿不說話,杰克又說:“我的意思是,犧牲不要緊,我們誰也不怕;但是,無謂的犧牲可就毫無價值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杰克!”白駿看了看遠(yuǎn)處的隊長,低聲接道,“有時候,我真想知道這老人心里在想些什么?!?br/>
“也許,他也是這么想的!”
杰克的話再次把白駿說愣,白駿納悶地瞅著眼前的美國人。
“怎么,你不知道?”杰克皺了下眉頭。
“知道什么?”
“在瑞典,咱們頭兒已經(jīng)告訴你他是怎么惹到永和會的了?”杰克指著悄無聲息的隊長道。
“他擺了日本人一刀?!卑昨E想了起來。
“你不覺得奇怪嗎?”杰克告訴白駿,“純鋼正雄死了四十多年了,為何直到現(xiàn)在純鋼健才想起找隊長報仇呢?”
“是啊,”白駿想了起來,“難道純鋼健一直不知道是誰害死了他的父親?”
“不是這樣的!”杰克道出了真相,“咱們的隊長在陷害完純鋼正雄后,沒過多久就失蹤了,誰也找不到了!連永和會也找不到。直到最近他這才王者歸來!”杰克又喝了一口酒,“就像被外星人綁架了一樣!”
“不會吧?”白駿感覺自己在聽天方夜譚,“他去哪兒了?”
“這才是問題的關(guān)鍵,牛仔!”杰克言語中帶著激動,“這個問題我打聽了很久了,不過最后,還是被我打聽到了?!苯芸祟┝艘谎郯布?。
“什么,他到底去哪兒了?”
“他——失憶了!”杰克道出了答案,“他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什么也想不起來了!”
“失憶?”白駿撅起了嘴,他有點懷疑杰克是胡說八道了。
“這下知道他為什么總是暈倒,總是吃藥了吧!”杰克似乎猜到了白駿的心思,又說,“不相信的話,你可以去問安吉拉,隊長的記憶一直停留在他失蹤以前。”
“噢,老天!”白駿驚訝了,“他到底去了哪里?”
“對于這個問題,”杰克看了一眼斯科特的背影,道,“沒有人比他更想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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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駿與杰克輕聲議論的時候,斯科特絕對是睡著了。老人的額頭上沁著汗珠,飽經(jīng)滄桑的面皮上下跳動著,仿佛正在經(jīng)歷著一場大病。
一個個思維片段像流星一樣在他腦際回閃,那些片段里有一些很混亂的事情在來回穿梭著,那里有很多他記不起來的人和事,還有他認(rèn)為自己從未去過的地方。這些片段回閃的久了,就漸漸變成了噩夢,令老人感到一種像陷入泥沼般的恐懼與緊張。而老人則在夢中一遍又一遍地與這些混亂做斗爭,他試圖摒棄他們或征服他們,而他們又是那么強大,無法排除的壓迫感使得老人幾度面臨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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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小時后,迷迷糊糊的白駿睜開了眼睛。他沒有睡好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一閉上眼就總想到那些掛在鐘乳石上的蠟尸,再想想身上的那些粘液……
他探起了半個身子,掃視了一下周圍。為了節(jié)省能源,他們只開著一只省電的熒光燈,借著這點微弱的熒光,白駿可以清楚地看到其他隊員。這也是為了互相照應(yīng)的一種策略,如果將燈全部滅掉,到時候如果萬一丟了個人的話,其他人也會無從所知的。
估計大家是都睡著了,洞穴內(nèi)除了水滴聲十分安靜。
白駿坐了起來,伸手去抓水壺,想要喝口水。
就在他快要拿到水壺的時候,猛然聽到一陣低低的嗚咽聲傳入耳朵“嗚……”那聲音尖細(xì)而幽長,仿佛鬼魅的怨泣聲一般。
白駿嚇了一跳,但是沒有聽得太清楚,只認(rèn)為是自己的錯覺。于是伸長脖子仔細(xì)聆聽:
“嗚……”的又傳來了一聲,這下白駿可是聽得真真切切:這還是個女人的聲音,在這漆黑的洞穴深處幽幽傳來,仿佛發(fā)自墓穴一般。白駿只感到后脊背一陣激靈,頭皮隨之發(fā)麻。
不好了,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