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蕓夢哭的極慘,鼻涕眼淚橫流,擦也擦不干凈。
雖說哭的是有些丑,可好歹將林麟震的說不出話了。
“女兒知道自己接手了阿娘的嫁妝,姨娘她不高興了,因為女兒耽誤了她掙錢,可女兒也是為了好好活著,這才強硬的想要回嫁妝…”林蕓夢不敢再用手擦,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嘩嘩直下:
“我真的很怕某天既吃不飽、也睡不暖,若是自己手里有些錢,還能出去好好吃一頓,可要是我手上沒錢,又得發(fā)生之前餓暈過去的事情。”
特意暗諷了張艷芳一番后,林蕓夢再接再厲:“我也知曉那些鋪子虧損的厲害,可若大的一座相府,莫非姨娘就指望幾個鋪子的進項維持生計么?這好不容易找了一位能管帳的人替女兒管著,姨娘卻莫名其妙尋上他,說是給更高的價錢,只要他不再幫著我做事兒,我也只有一個靠得住的人,姨娘為何要這么做?”
關(guān)于這些事情,林麟自然是不知曉,他身為一朝大臣,每天朝廷上的事兒都忙不過來,哪里會關(guān)注幾個小小的鋪子?
所以對于張艷芳私自的小動作,就算是發(fā)覺了也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quán)當不知道。
只是沒想到,他這個女兒倒也是狠啊,這種暗中交手的事兒直接讓她提到了明面上,一時弄的整堂氣氛尷尬。
“女兒氣不過,所以才找姨娘理論理論,可重話還沒說呢,姨娘就暈過去了,我又能如何呀?”
林蕓夢說完,下意識的擦了擦臉,結(jié)果差些尖叫出聲。
演的太認真了,她忘了手上還抹著辣椒粉呢!
本就哭的凄慘,說完了這些掏心掏肺的話后,忽然哭的更慘了,原本絕美的仙人兒不見蹤影,只剩下這么一個哭的肝腸寸斷的柔弱少女。
其哭喊聲連裝睡的張艷芳都開始有些于心不忍了。
林麟能說什么?他就算想張嘴說話,這還沒說呢,直接被林蕓夢一嚎給憋回去了,只好黑著臉,打發(fā)她回去了。
一路上,林蕓夢都哭個不停,路過的丫鬟都忍不住心生憐憫,誰也沒見過大小姐哭成這樣?。?br/>
再想一想剛剛發(fā)生的事情,不少丫鬟仆從撇撇嘴,他們這些下人也不眼瞎,這些年張艷芳作威作福,欺壓冷落大小姐的日子,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他們是仆人,縱使再如何,也只能心里可憐可憐大小姐。
張艷芳絲毫不知道,就因為林蕓夢這么天崩地裂的哭了一回,次日就有相府夫人虐待嫡女,可憐的嫡女痛哭流涕。
不少命婦也知曉了,不少人在背后嚼她的舌根。
此時的林蕓夢還不知道自己無心之舉促成了什么樣的后果,她一回雀夢閣就忙著對覓兒喊:“快快快!水!”
覓兒剛剛深受影響的抹完眼淚,猛然回想了這一遭,連忙打了水。
看著林蕓夢瘋狂洗臉的動作,覓兒忍不住望天,瞅她的爛記性,白瞎了眼淚。
……
次日,林蕓夢是裹著絲巾出的門,沒辦法,她一雙眼睛都腫得不成樣兒了。
青諾本還在拿著算盤“啪啪”的算著什么,瞧見大熱天下,林蕓夢卻是造型奇異,一臉疑惑。
“夢姐?”
這是林蕓夢力爭而來的稱呼,青諾年齡確實比她要小上一些,今年他才十四。
“沒事兒,眼睛有點腫?!绷质|夢不在意的揮揮手,看著開始蒸蒸日上的品墨閣,滿意的直點頭。
“怎么了,這是?”兩人同時出聲。
青諾微微皺眉,有些擔憂的詢問,此時旁邊也有一道聲音和青諾的詢問相重合。
林蕓夢驚訝的望過去,對上了蕭遇北一雙黝黑黝黑的眸子,對方眼神一閃,面露了一些擔憂與思念。
“林姑娘,昨日的事,在下已經(jīng)聽說了,你,還好吧?”
他似乎很是擔心,卻又因為自己的身份不好唐突。
林蕓夢一臉迷茫:“什么事兒?”
發(fā)生了什么,她怎么不知道?
蕭遇北簡單解釋了一下近日的傳聞,林蕓夢連忙低頭,可落入別人眼里卻是難過的不愿面對。
雖然她本人藏在絲巾下的嘴角已經(jīng)幸災(zāi)樂禍的彎起了弧度。
“你別難過…有我呢?!笔捰霰彼坪跤行┎涣晳T說什么情話,連說這么一句如此甜蜜的語言,都是皺著眉。
青諾原本溫和的臉龐不知為何沉了下來,平靜的看著二人交談。
“我沒事兒,就是眼睛腫了,有點丑。”林蕓夢配合著,害羞的低下了頭。
蕭遇北瞧見她終于給了一點點回應(yīng),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原來之前高冷的態(tài)度對她,是行不通的,瞧,他稍微改變了一絲性格,對方立刻就對自己上了心。
蕭遇北如是想著,表面一副清冷傲氣,卻唯獨對她泄露溫柔的模樣。
“在我眼里,林姑娘…怎么都好看。”蕭遇北頓了頓,干巴巴的夸了一句。
林蕓夢低頭,似乎羞的厲害,實則憋笑憋的厲害。
前世的此時,自己早對他一見鐘情,眼巴巴的跟在他身后跑了,這人自然對她也沒有如今的這般熱忱,反而冷淡的不行,像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時不時垂憐一番她這個小可憐。
而今生的自己,一開始就沒給他好臉看,甚至后邊還坑了他一次,這人看著像是不甚在意的模樣,但林蕓夢知曉,他一直記著呢,等自己點頭應(yīng)了,這玩意兒轉(zhuǎn)頭就會想法子坑回來!
畢竟,他可是小肚雞腸心胸狹隘的混賬啊。
林蕓夢心底唾棄,表面隨和:“這里比較吵鬧,不如我們上去吧?”
“好,聽你的?!笔捰霰泵銖姽雌鹆艘唤z笑意,雖然極是僵硬,但也足以讓人怦然心動,畢竟他確實俊逸。
青諾抿唇,看著二人和和睦睦的上了樓。
旁邊取茶的小二愣了一會兒,遲疑著提醒:“掌柜的,賬本快被您扯爛了?!?br/>
少年猛的回神,連忙將不知何時已經(jīng)皺巴了的紙張撫平,向著小二笑了笑。
……
二樓,林蕓夢引著蕭遇北在窗邊坐著。
蕭遇北點了一壺茶水,隨后便用一雙沉沉的眸子看著林蕓夢。
二人之間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而這氣氛在林蕓夢摘下面紗后直接煙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