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兇煞命

    待眾人向雅意解釋完花滿樓并無煙花之后已是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歐陽少恭也終能對瑾娘說明來意。。。（全文字）

    由瑾娘處得了記錄下一片玉衡碎片所在處的紙條后，襄鈴與風(fēng)晴雪分別請求瑾娘占卜娘親與兄長的消息，卻皆無所得。

    歐陽少恭心中一動，分別示意雅意與百里屠蘇，對瑾娘道：“瑾娘，最后一式相托，可否開天眼，替雅兒姑娘與百里少俠算一算命數(shù)兇吉？”

    他心中仍有謎疑，自上古時期至今，那人曾三次與他遇見，時辰年月毫無規(guī)律可循，卻每每皆如曇花一現(xiàn)般轉(zhuǎn)眼便消失不見，天上地下再尋不到。

    她行跡飄渺，來歷神秘，從不曾直言相告，他亦無從得知。歷經(jīng)三世的錯失，如今面對她時，他心中時時壓抑不住的產(chǎn)生一股恐慌不安，唯恐她再次消失，再相見又得等待百年千年，甚至……再不相見。

    而百里屠蘇體內(nèi)有他半魂，命數(shù)與他相同，若百里屠蘇命數(shù)與雅兒有所牽連，是否表示他與她之間仍有延續(xù)的可能？

    縱然瑾娘無法看出雅兒與百里屠蘇之間的牽系，然而只消能看出一星半點雅兒日后的命數(shù)，他亦能早作籌謀尋求應(yīng)對之法。

    對歐陽少恭的請求，百里屠蘇直言回絕，雅意卻是頗為躍躍欲試，手指拈著頭上垂下的碧色綢帶，期待的望著瑾娘，“可以嗎？雅兒還從未算過命呢。”

    她天生半仙半魔之體，又身世奇異，并不受天道轄制，更不具所謂天定命數(shù)之說，她的命格，便是連通天徹地博古曉今的師爺爺也推斷不出。

    瑾娘縱然卜術(shù)通天，卻也是一介凡人，倒不知她能算出什么來。

    雅意眸子一轉(zhuǎn)，又轉(zhuǎn)向百里屠蘇道：“好像很有趣的樣子，屠蘇，我們就試試吧?！?br/>
    屠蘇體內(nèi)蘊(yùn)含濃重煞氣，她雖能隨時吸取他體內(nèi)衍生的煞氣，卻無法完全根除。而若有朝一日煞氣完全爆發(fā)，便會侵占他的心神，吞噬他的意識，使他淪為一具毫無理智只知殺戮的行尸走肉。

    她自是不愿屠蘇變成那般的，若能得知屠蘇日后的命數(shù)，也能早作準(zhǔn)備。

    她言辭隨意，神情卻極為認(rèn)真懇切，百里屠蘇心下不忍拒絕，只能面無表情的點頭，“嗯?！?br/>
    瑾娘見他二人商量好了，適時開口道：“那便由雅兒姑娘先來吧。施展天眼秘術(shù)，不可有第三人在旁，姑娘且隨我進(jìn)內(nèi)室，倒要請幾位稍候了。招呼不周，還望海涵?！?br/>
    眾人皆表示不介意。

    等了小半個時辰，才見雅意與瑾娘的身影從內(nèi)室一前一后出來，雅意神情悠然自若，瑾娘卻是面色恍惚，猶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如何？”歐陽少恭心中焦灼難耐，當(dāng)先問出口。

    “……慚愧，”瑾娘輕嘆一聲，眼神復(fù)雜的看著雅意，“我方才數(shù)次開天眼，竟仍是無法看出雅兒姑娘的命數(shù)?！?br/>
    “為何會如此？”歐陽少恭眉頭輕皺。

    瑾娘天賦異稟，她的卜術(shù)從未出錯，縱使雅兒的命數(shù)如他那般孤險難測，卻也不該算不出來。

    不待瑾娘開口，雅意搖搖頭，淺笑道：“雅兒天生便與旁人不同，一身反骨，上不仰天，下不敬地，天地皆棄了雅兒，自是不管不顧，也不愿定下雅兒的命數(shù)了?！?br/>
    她此番顯是自謔調(diào)笑之語，意在使瑾娘與歐陽少恭不再糾結(jié)此事，不想?yún)s惹得一旁的百里屠蘇沉下了臉色，沉聲道：“莫要胡言?！?br/>
    他自是不知雅兒自有依仗，出口話語大半屬實，只當(dāng)她少不知事隨口胡言，聯(lián)想瑾娘無法看出她的命數(shù)之事，心中憂慮，唯恐她不敬天地觸怒鬼神。

    不知是否看出了他眼底的擔(dān)憂，雅意吐吐舌頭，不說話了。

    瑾娘適時輕笑出聲，道：“雅兒姑娘當(dāng)真愛說笑?！?br/>
    歐陽少恭卻一反常態(tài)的沉默不語，目光落在少女精致的面容上，腦海中回憶起不知是多少世前，那人曾經(jīng)說過的一般無二的話——

    “我上不仰天，下不敬地，行事皆隨我心意，莫說是天地鬼神，便是連天道也管不著我——”

    回想起那人眉目傲然，一身紅衣明艷如火，精致艷麗的面容仿佛與眼前的綠衣少女重合在一起，卻不復(fù)當(dāng)初的肆意張揚，一時間心中又是歡喜又是悵惘。

    見眾人皆沉默不語，雅意欲要揭過此事，索性一拉百里屠蘇的胳膊，將他推到瑾娘面前，嬌笑道：“好了，雅兒的命數(shù)雖算不出來，不是還有屠蘇嗎？現(xiàn)下該輪到屠蘇了。”

    看不出雅兒命數(shù)對瑾娘造成了些許沖擊，她此刻急于從百里屠蘇身上找回信心，便順勢轉(zhuǎn)身，示意百里屠蘇，道：“少俠且隨我去內(nèi)室?！?br/>
    他二人此次進(jìn)去卻是花了比雅意更長的時辰，待雅意吃完了三盤歐陽少恭令人送來的糕點后，方見瑾娘與百里屠蘇再次現(xiàn)身。

    百里屠蘇面上是一貫的毫無表情，瑾娘卻是一臉的凝重肅然。

    不待眾人出言相問，她已然沉聲開口，“大兇！從未見過如此兇命！”

    由百里屠蘇映射至自身，歐陽少恭心下一沉，“卻是從何說起？”

    瑾娘看向百里屠蘇，目光復(fù)雜，“這位公子命里乃是‘死局逢生’之相，空亡而返，天虛入命，六親緣薄，可謂兇煞非常。”

    歐陽少恭垂眸斂目，掩住眼底的冷芒。瑾娘所言，他雖早有預(yù)料，心中卻仍存有一絲期許，然終究是又落得一腔落寂。

    六親緣薄，寡親緣情緣，這本是天帝替他定下的生生世世的命數(shù)，令他累世孤獨飄零，無所歸依，摯愛的女子亦生生世世相遇而不得相守。

    ——若當(dāng)真天命不可違，他便逆了這天、改了這所謂天命！

    聽得瑾娘的講解，眾人皆是大駭，紅玉與風(fēng)晴雪驚得倒退數(shù)步，襄鈴捂著唇幾乎要驚呼出聲。

    原以為屠蘇只是身負(fù)煞氣，前途多舛，卻不想他的命格竟是如此兇險！雅意看了一眼對瑾娘的話語毫無所動的百里屠蘇，心中憂慮，忙道：“這命數(shù)如此兇險，不知可有化解之法？”

    瑾娘嘆息一聲，心下雖對那命途兇險難測的少年憐憫不已，卻不得不給眼前之人潑一盆冷水，“命運不同，運可扭轉(zhuǎn)，命卻天定。改命一說，豈是凡人之力所及？”

    雅意抿抿唇，轉(zhuǎn)向百里屠蘇，如墨的雙眸充裕決然，“一定有辦法的?！?br/>
    逆天改命之說，雖幾不可聞，卻也并非無人能及。她兒時曾偶然聽得師爺爺說起過，爹爹原本的命數(shù)便是深陷魔障，受困囹圄，縱逃脫生天亦難逃孤寡永世。

    但娘親是異世之人，脫離于六道，命數(shù)不受天道所限，爹爹與娘親生了牽絆，兼之爹爹由人入魔，便也隨同娘親一般超脫于六道之外，大哥與姐姐、乃至她亦是如此。

    有了爹爹的前例，屠蘇的命數(shù)或許也能改變，她雖不知究竟該如何行事，但終歸是有辦法的。

    面對少女認(rèn)真而堅定的目光，百里屠蘇眸光轉(zhuǎn)為柔和，他本對瑾娘所說并不在意，自從身中焚寂煞氣，他便對此生命途早有認(rèn)知，但聽到雅兒的話語時，心中卻無法避免的衍生了些微期許。

    若當(dāng)真有那化解之法，日后便可毫無顧忌的與雅兒一同仗劍行江湖，共看潮汐日月，那想必，是極為美好的吧。

    “今日言盡于此，各位請回?！辫锍鲅运涂?，又轉(zhuǎn)向歐陽少恭，“少恭若是無事，不妨留步，我有事與你單獨分說。”

    那少年六親緣薄，命數(shù)如此兇煞，少恭身邊竟有如此煞星，令她不得不憂心少恭因與其交往過密而將來招致不測，稍后無論如何都要好好對少恭說道一番了。

    與歐陽少恭約定客?；睾虾?，眾人出了百花樓，忙一言一語的安慰起了百里屠蘇，便是連一貫于他看不對眼的方蘭生也拐彎抹角的開口勸慰。

    見眾人仿佛比自己還要在意此事，百里屠蘇心中微暖，“毋須在意此事。”

    “屠蘇說得不錯，”雅意稍一思慮，淺淺一笑，對眾人道：“縱然屠蘇命數(shù)當(dāng)真如瑾娘所說，眼下也不至絕境，此刻確實不應(yīng)太過執(zhí)著此事。雅兒一位長輩曾說過‘我命由我不由天’，將來究竟如何，如今還說不準(zhǔn)。凡

    人也說船到橋頭自然直，如今費心而不得解之事，說不得來日便有解決之法呢。”

    她好似是在安撫方蘭生等人，然說到最后卻轉(zhuǎn)向百里屠蘇，眉目彎彎，神色柔和。

    明了她話語中暗藏的安慰之意，百里屠蘇默然不語，然身心卻仿佛籠罩于晨間朝陽下一般，由內(nèi)至外的感覺到一股暖意。

    放下此事，他轉(zhuǎn)身欲要離開去給阿翔買豬肉，猶豫片刻，又對雅意道：“歐陽先生曾言江都糕點名產(chǎn)頗多，你可要與我一同去買些？咳，順便去給阿翔買肉?！?br/>
    歐陽先生此刻還在花滿樓，應(yīng)是無空暇與雅兒一起去買糕點，待歐陽先生有暇也不知是何時辰，他們明日又要離開江都，雅兒對江都的糕點期待已久，若是吃不到必然萬分失望，如此，不若便由他陪雅兒去買糕點吧。

    聽到糕點二字，雅意期待非常，想也不想便點了頭，跟在他身后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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