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男像遛狗一樣,牽著綁住顧軒和游方的兩根繩子走在前面,橡膠棍男則跟在顧軒和游方后面,既防止有人來救他們,也防止他們逃跑或是從背后搞偷襲。
蟲鳴起,夜風不止,吹得滿山的樹葉簌簌齊響。
這兒挺適合拍鬼片的,游方想。
他從未走過夜間的山路,也從未被人綁架過,更沒有見過這么寒磣的綁匪!
人家電影里的綁匪劫了人后,哪個不是麻溜地將人質蒙上腦袋扔進后備箱里,油門一踩,揚長而去?
那才叫一個干脆利索!
哪像這兩貨······
不過其實也不能怪他們,因為這兩人一看就不是專業(yè)干這個的,特別是前面的菜刀男,一驚一乍的,風稍稍大些他都能被嚇到,簡直就是只人形大白兔。
就這膽量,還出來當綁匪呢?游方默默在心里吐槽,旋即又想,照菜刀男這這副慫樣,要是碰到喪尸,會不會直接丟下他和顧軒跑路了?
想到這,游方不禁低下頭,邊走邊盯著糊著石膏的梆硬右手思索:如果喪尸來了,用這只手當兇器殺喪尸的可行性有多高?
正當游方思考著喪尸頭骨與石膏孰硬時,身旁的顧軒忽然開口說話,把菜刀男嚇了一跳:“你什么時候到院子里的?我怎么沒發(fā)現(xiàn)?”
晚飯后,顧軒一個人默默離開屋里,到庭院閑坐,游方一直跟在他身后,打算找機會跟顧軒談談,順便和好。
沒想到還沒找著機會開口,就先被綁了。
我早就在院子里了!是你自己沒有發(fā)現(xiàn)!
游方很想趴在顧軒的耳邊,把這句話吼出來,可是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你猜啊?!?br/>
“你很欠揍誒!”顧軒說。
“怎么?”游方揚起受傷的右手,“還想打我?”
“打我”這兩個字游方故意咬了重音,還拉得很長,顧軒再次理虧,搖搖頭,真誠道:“不想?!?br/>
游方在心里樂出了聲,看來受傷也是有好處的。
不過還沒樂多久,身后就傳來橡膠棍男的呵斥聲:“你們兩個都他媽給我安靜一點!”
游方頓時火大了,扭頭沖橡膠棍男吼道:“我他媽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剛才差點把我勒死了你知道嗎!他奶奶的,我們都跟你走了你還想怎么樣!怎么樣!話都不讓說?你想憋死我?。∥乙嫠懒?,對你有什么好處嗎!?別忘了,你還得拿我去換吃的!”
顧軒:“······”
菜刀男:“······”
橡膠棍男:“······”
“你要是不讓我說話,我立馬咬舌自盡!而且我告訴你,我要是自盡了,”游方揚起腦袋,用下巴指了指顧軒,繼續(xù)咆哮道,“他會殉情的!到時候你可以看看,拿兩具尸體能不能跟我的同伴們換到食物!”
顧軒:“······”
菜刀男:“哇嗚,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br/>
橡膠棍男:“···您們繼續(xù)!”
對付流氓,只能比他們更流氓!
深諳此理的游方洋洋得意道:“這還差不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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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明星邊替趙立包扎傷口,邊愧疚道:“害得你受傷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沒有的事,”趙立搖搖頭,“那兩個小朋友在我家被綁走,該說不好意思的人是我?!?br/>
胖金仔說:“這事誰也預料不到,不怪任何人。我們還是商量一下,明天誰去把他們兩個換回來吧?!?br/>
“算我一個吧,”趙立自告奮勇,“你們都是外地人,對這里的情況不了解。我是本地人,兌澤山也常常去,可以當向導帶路?!?br/>
他們對兌澤城的了解僅限于地圖,如果真要去救人,還是得有個本地人帶路比較保險。
“那就麻煩你了!”胖金仔感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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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橡膠棍男和菜刀男這兩個巨大電燈泡在,縱使游方有滿肚子的話想對顧軒說,也說不出口,于是他愉快地跟前面的菜刀男聊起天來,將顧軒晾在一旁。
“菜刀兄弟,”游方問,“你們是怎么找到這里的?”
“從商城一路尾隨過來的。”菜刀男毫無防備,和盤托出,后面的橡膠男“嘖”了一聲表示不滿,他卻跟沒聽見一樣。
“商城?”游方回想了一下,商城廣場臨街處確實還停著幾輛車。因為一路走來到處都是棄車,他們以為這幾輛車也是,所以壓根沒有在意,現(xiàn)在想來,菜刀男和橡膠棍男那會兒應該就躲在離他們不遠處的車里。
“我跟你們說啊,”聊天分散了菜刀男的注意力,他不像剛才那么一驚一乍了,話也多了起來,“這事邪乎得很嘞!”
“怎么個邪乎法?”游方問。
“那些喪尸不是自己聞著味、聽著聲找過來的,”菜刀男壓低聲音,神秘兮兮說道,“而是被人帶過來的!”
游方疑惑道:“被人帶過來的?”
“對,帶過來的!”菜刀男點點頭,又道,“你們那邊看不到,我們靠街這邊可看得一清二楚咧!大概夜里兩三點的時候,有幾個人朝商城這邊走了過來,你們猜怎么著?他們每個人身后都跟著一列喪尸!起先那些喪尸安靜得很,后來那些人手一揮,喪尸就跟打了雞血一樣,一股腦全撲過來了?!?br/>
游方不以為然:“怎么可能?你眼花了吧?喪尸見人就咬,怎么可能聽人的話呢?”
一旁的顧軒卻將菜刀男的話聽進心里。
“或許真是我眼花了?!辈说赌兴坪跻膊惶嘈抛约旱挠洃洠晕覒岩砂阏f出了這句話,隨即又拍拍胸口,“幸好最后有驚無險,我那會兒真的差點被嚇破膽了?!?br/>
游方吐槽道:“差點嚇破膽還有心思尾隨我們呢?”
“這不是沒辦法嘛,”菜刀男摸摸腦袋,“誰讓你們開著一輛大車,一看就有很多吃的。我們手里頭的食物實在所剩無幾了,只能出此下策。其實我們一開始只想趁你們睡覺的時候偷點食物,沒想綁架??墒俏覀冊趧e墅周圍繞了一圈,發(fā)現(xiàn)你們的車停進車庫里了,我們又撬不開車庫門,就只能把你們兩個綁了。不過你們放心,我們不會傷害你們的。”
游方“哼”了一聲:“你大哥剛才還說要吃我們呢!”
“別聽他瞎說,他唬人的?!辈说赌行Φ?,“我大哥他平時連雞都不敢殺,又怎么會殺你們呢?再說了,我們好歹也是21世紀的文明人類,吃人這種野蠻人才會干的事情,殺了我我也做不出來?!?br/>
橡膠棍男臉上掛不住了,不禁罵道:“你給我少說兩句!”
菜刀男沒理會他,又跟游方聊了些有的沒的,熟絡之后他忽然沖著游方嘿嘿一笑,冒出一串問題:“我有點好奇,你們兩個誰攻誰受?平時喜歡什么姿勢?誰在上面誰在下面?一次大概多久?”
“這么好奇???”游方挑眉道,“要不下次請你來觀摩觀摩?”
顧軒:“······”
橡膠棍男:“······”
菜刀男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可以?。∧阏f話可要算話??!”
顧軒:“我!不!可!以!”
天黑路不好認,菜刀男又是第一回來這里,加上跟游方聊天分了神,原本半個小時的下山路,愣是被他帶著兜了兩三個小時的圈子,才終于抵達山腳。
借著月光,游方注意一排松樹旁并排停著兩輛車。菜刀男將游方和顧軒“請”進外側那輛車的車后座,但他沒有上車,而是和橡膠棍男一起繞到里側那輛車,似乎要去看些什么。
透過車窗,游方發(fā)現(xiàn),旁邊那車的駕駛座上坐著一個女人,這女人留著齊耳短發(fā),看起來年紀并不大,她正低著頭,注視懷中一個長條狀東西。
游方這角度看不真切,他剛想換個角度,細看那女人手中抱著的東西,顧軒忽然湊到他身旁,幽幽道:“看什么呢?有我好看嗎?”
“看······”
游方扭過頭,嘴唇忽然被堵住了。
不得不說,跟顧軒接吻特別舒服,就算親過那么多回,他還是十分享受。
但是現(xiàn)在不是親親的時候啊!
“你嚴肅一點!”游方忍痛離開顧軒的唇,“我們現(xiàn)在正被綁架呢!”
顧軒的角度看得比較清楚,他看出游方的疑惑,解釋道:“她手里抱的是嬰兒。”
這嚴肅得也太快了吧?。?!
游方緩了緩神,才“?。俊绷艘宦?,連忙擠到顧軒身旁,伸長脖子細瞧。
還真是嬰兒!
“臥槽!”游方訝異了好一會,才說,“帶著小孩逃亡,真是難為他們了?!?br/>
好一會,菜刀男才進了車,橡膠棍男則留在另一輛車里。
“菜刀兄弟,”游方迫不及待問,“那輛車里的姐姐和孩子是?”
菜刀男回答道:“我大哥的老婆和孩子。”
聽菜刀男的語氣不似剛才那般輕快,游方試探著問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孩子受風著涼,低燒了好幾天,現(xiàn)在又轉高燒了。”菜刀男沉重道,“不知道······不知道能不能挺過去?!睓趑r尛裞
“喂藥了嗎?”游方問。
“喂了。但是沒什么用,只能聽天由命了。”菜刀男重重地嘆口氣,“我們這些大人們吃點苦,倒是沒什么,可這孩子還不到一歲,哪受得了這么折騰啊······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