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茯苓無語了,認識云楚這么長時間以來,她發(fā)現云楚好像越來越沒有下限了。
以前的時候看到她就點點頭權當打招呼了,有時候說幾句話就已經很不錯了,可是時間越久,她驚奇的發(fā)現云楚好像對她越感興趣,不動聲色的往旁邊站了站,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
但是她也不好說些什么,一來這里是別人的王府,二來她也不怎么在意。
“怎么樣?有什么發(fā)現嗎?”云楚問。
鳳茯苓轉過頭將目光放在院子里不再去看云楚。
院子里面光禿禿的,昨天的時候還堆滿了尸體,今天的時候就已經啥都沒有了,除了那棵葉子蔫黃蔫黃的大樹。
她在一進門的時候就已經發(fā)現了,昨天那么濃郁的黑氣今天竟然奇跡般的散了好多,明顯處于劣勢的綠色氣息今天卻以壓倒性的姿態(tài)將那些黑氣驅逐到了角落之中,隱隱有一種想要將它們徹底驅除的趨勢。
明顯的這是受了外力的影響。
鳳茯苓抬頭看那棵要死不活的大樹,云楚看她將目光放在了那上邊也抬頭看了過去,那棵樹上的葉子還是蔫黃蔫黃的,已經落了好多了,就算沒有落的也在枝頭輕晃,用不了多久就會掉下來了,那棵樹的樹干上樹皮都脫落了好多,坑坑洼洼的顯得十分的蒼老。
綠色的氣息就是從這棵樹上面散發(fā)出來的,開始的時候是為了抵御那黑氣,如今黑氣因為外力強行介入再加上那粗魯的動作手法而削弱了十之七八,還未完全被驅散,所以那些綠色的氣體還在這空氣中四處飄逸著,等到什么時候把這些黑氣全部驅散之后樹才會把那些氣體收入體內。
這些氣體人類的肉眼是看不到的,但是竟然能出現第一個鳳茯苓,難免的不會出現第二個,要是任由它的氣息這么擴散的話,這棵樹遲早有一天會惹禍上身的。
鳳茯苓目光下移,接觸到樹下那一點陰影時不由自主的頓了頓,便轉過頭看著云楚道,“我就是想過來看看而已,你還真指望我一凡人能看出點什么不一樣的東西來?”
然后她眸光垂了垂,正當云楚以為她又在想些什么的時候,鳳茯苓的聲音又幽幽的傳了過來,“瑾凌,你墮落了?!?br/>
“……”,看著鳳茯苓那張一本正經的臉,云楚眉頭幾不可聞的抖了抖。
他是不相信那些什么牛鬼蛇神的,可是今天竟然跟在鳳茯苓身后,就是為了聽些有關于牛鬼蛇神的事情來,云楚面無表情心里卻有些汗顏,他想說,他其實不是想聽什么關于鬼神的事情來的,他只是想知道她身上有些什么秘密罷了。
不過看鳳茯苓現在這樣子,明顯的不愿意讓他知道太多,他也無奈,總不會逼鳳茯苓說什么吧。
鳳茯苓轉過身之后卻不再看她,華秋堂雖然冷清,但房子還是有的,后邊還連著一片綿延不絕的森林,于是她便踩著有些發(fā)黑的石板,徑直的走過去推開了那扇因為多年不曾有人居住和維修而有些搖搖欲墜的朱紅色的大門。
推開那扇門后鳳茯苓并沒有那么魯莽的直接進去,她站在大門口默默的看著屋子里邊的情形。
屋子里的光線很暗,潮濕的空氣中還有些許沉淀的鮮血的味道,打開門的那一瞬間朝著鳳茯苓撲面襲來,鳳茯苓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也沒怎么在意那令人不舒服的味道。
里面因為曾經有人住過所以桌子板凳什么的倒是一應俱全,只是落滿了灰塵,所以顯得十分的老舊。
桌子上面還有一副茶具,墻上掛了好些的古董字畫,孤本書籍放滿了立在墻角的那個大書柜,看得出來以前住在這里的主人是個情趣高雅的人,遠離喧囂,遠離繁華。
俗話說大隱隱于市,鳳茯苓想,說的大概就是這里曾經的主人吧。
云楚不動聲色的將身體往鳳茯苓身前移了半步,不知道為什么?這里莫名其妙的給他一種很是陰森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怕有什么事情發(fā)生,所以下意識里就已經擋在了鳳茯苓身前。
鳳茯苓將他的動作盡收眼底,說實話,這里給她的感覺也很是詭異,但是她跟云楚不同,因為看到一些云楚看不到的東西,所以她能理解這里這陰森的感覺從哪里來,只是云楚向來不信這些,所以可能只是當作了有危險靠近吧。
不過講真,被人這么保護著,鳳茯苓心里還真是無語到了極點,她上輩子都沒怎么被人保護過,這輩子她和云楚的關系還沒那么好吧!
鳳茯苓無奈的嘆了口氣,看著云楚的背影語氣有些疏離的道,“王爺,我想搬到這邊來住?!?br/>
一瞬間,鳳茯苓感覺到云楚的身子僵了僵,然后繼續(xù)往前走了幾步進入房中,將鳳茯苓的話當作了空氣,完全沒聽到,左看看右看看,一會皺眉一會搖頭的,搞得鳳茯苓都有些疑惑他看到了什么。
開什么玩笑?云楚怎么可能讓她一個人搬到這邊來???先不說這里地理位置實在是太偏僻了,就是這院子里發(fā)生的事情到現在都還一點眉目都沒有,他怎么可能放心讓鳳茯苓過來?
再一點,后山是片名副其實的原始森林,說不得什么時候就會跑出來些什么東西,到時候她一弱女子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多危險。
再說了,鳳茯苓是他的貴客,這世上哪有讓貴客住這種地方的道理?
就算拋開這些理由都不算,他也不會讓鳳茯苓住到這邊來的。
云楚完全當作沒有聽到鳳茯苓的話,讓鳳茯苓多少有幾分的無奈,那一副背對著她的姿態(tài)明顯就是告訴她想都不要想,這事情他是不會同意的,絕對。
原本說住到這邊來只是想要省些事,免得她每天棲梧院、華秋堂的跑,可是看云楚那樣子,是根本就不會同意她的餿主意的。
鳳茯苓轉過身不再跟云楚說那個問題,其實問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了,看樣子她也只能自己一個人每天這邊那邊的跑了。
鳳茯苓越過站在她面前的云楚,直接伸手推開了那扇內室的門。
猝不及防的一眼望過去,云楚和鳳茯苓愣在當場。
外間的擺設雖然落滿灰塵顯得老舊不堪,但是到底整整齊齊,可是這間屬于以前院子的主人的內室,桌子椅子東倒西歪,蜘蛛網結的到處都是,地上、墻上、桌椅上雖落滿灰塵,但是卻一點也不妨礙人看清上面留下來的刀劍砍過的痕跡,還有被鮮血浸染得有些發(fā)黑的墻邊桌腳。
亂七八糟的房間的正中間,一件血一樣鮮紅的大紅嫁衣高高的掛起,屋子里光線本就昏暗,乍一眼看過去時那衣服就像是飄在空中的一樣,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云楚用眼角撇鳳茯苓一眼,原本以為就算不至于嚇得臉色慘白也至少是有一些害怕的,可是鳳茯苓的臉上卻依舊是那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哪里有半分的害怕?非但不怕,反而還先一步進了這屋子,圍著那件衣服轉了好幾圈了已經。
云楚錯愕,“你不怕?”
一般女孩子看到這一幕的話早就已經嚇得尖叫然后轉身跑掉了,可是鳳茯苓這樣子……他忽然想到以前在竹屋的那一幕,她不也是半夜的時候看到自己的院子里溢滿鮮血的嗎?那時候不也沒被嚇到?
鳳茯苓轉身看他一眼,臉上雖帶著笑意,可是眸光卻深沉似海,什么也沒有說。
死人和好,鬼也罷,總比活著的人要來的和藹可親得多。
云楚一愣,鳳茯苓雖什么也沒說,但是她的眼神卻已經替她說明了一切,她不喜歡和人相處,那樣的方式會讓她覺得很是疲倦,一相比起來的話,她寧可自己一個人生活。
就像是在大竹村一樣,她明明可以住到山下去和村民們一起生活,不用自己一個人在山上害怕,可是她卻選擇了自己一個人住在山上,時時忍受著隨時可能到來的危險。
所以在她看來的話,寧可跟死人呆在一起也不想跟活人一起生活。
只是她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臉上稚氣未脫,到底哪來的這個膽量?哪來的這個氣魄?
“瑾凌,我想搬到這邊來住,清靜些?!兵P茯苓突然又開口道。
云楚皺眉抬頭看她,聲音冰冷的道,“這邊的事情還沒有查清楚?!彼D了一下,看到鳳茯苓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時,居然鬼使神差的補充道,“你若那么想搬過來的話,就等這邊的事情都解決了之后再說吧!”
鳳茯苓眼神一亮,有些意外的抬頭看向云楚,“我?guī)湍悴榘?,這邊的事情交給我全權處理,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br/>
云楚詫異,原本只是不想讓鳳茯苓失望,結果陰差陽錯的鳳茯苓竟然說了這話,他心里應該是高興還是應該為鳳茯苓的行為感到氣憤?或許這些情緒都有的吧!不過他覺得,他應該是氣憤多于高興。
氣憤的是鳳茯苓將他當成了什么人?她以為他讓她來帝京是為了利用她嗎?他云楚還沒那么窩囊要靠一個女人才能解決麻煩。
氣憤的是鳳茯苓躲到這里來不就是為了躲清閑嗎?躲的人中必然也是包括他的吧!
高興的,是鳳茯苓愿意在他面前展現自己的能力,雖然可能只是她能力的冰山一角,但是她竟然能展現一次,他相信就能展現兩次,總有一天,她會愿意將自己所有的能力都展現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