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容易鬧鬼……鬧鬼是好事,鬼已經(jīng)好久沒見到人了,會孤單的緊。”莊嚴默默看了看四周情況,只有“莎莎”作響的草葉聲與樓宇間如同狼嚎的風聲,慢慢地在僵尸叢中走過。
從收費站走過,艾笠市的凄涼之景如同哀鴻的悲鳴聲,惻惻駭人。
兩旁樓房大多有二十米,中間空著的或者說不到十五米寬的路面上,被腰斬的電線桿、翻倒的垃圾桶,各種灰蒙蒙的死寂的車輛以及僵尸們橫七豎八地羅列著。
大部分僵尸們都是一級系列之中的,慢悠悠地前進,如同風中的枯萎的樹葉。
低級僵尸視覺在晚上等于零,只能通過氣味分子不同分辨同類還是人類。
只見一個僵尸慢慢地向前,接著“噗通”,一頭栽倒在水溝中。
他抽動了一會兒,撲騰著“想”要站起來。
不對,如果是僵尸,就已經(jīng)沒有了“yù望”,只有還在掙扎著的眾生還有著yù望,就是不知他們的yù望是否不如僵尸們一樣血腥和骯臟?
這時,莊嚴已經(jīng)通過控制空氣,讓自己周圍兩米處變成兩片真空帶,他們兩走在真空帶之中,空氣不與外界交流,如同站在了世界的隔壁,這樣也就不會被喪尸發(fā)覺。
由于聲音主要通過空氣傳播,但丁在一旁低聲的吐槽,并沒有引起僵尸們的注意。當然,母親們過去的叮嚀聲是否引起孩子的注意?美好總在不經(jīng)意間過去了。
“當我幼年的時候,母親給教我一首歌,在她慈愛的目光中,隱約閃爍著目光……”但丁哼著的歌聲漸漸低了下去,但是音sè輕巧靈動,悠遠綿長,似乎是把人帶入了回憶一般?!斑@是什么歌,旋律似乎很好聽。”莊嚴停下腳步,為的是讓開眼前的一只行動遲緩的僵尸。
“《童年情景》……不對,是《母親教我的歌》,后面已經(jīng)記不得了,總之當時聽的時候,還是小的時候,我母親給我唱的。我記得我和伙伴們聽的時候還在吵著爭相向她要著糖果,但是歌聲響起來的時候,我們幾個小朋友立刻都安靜了,我甚至從那時開始,看到了一絲神圣的光輝,不知是從哪里飄來,大概是太陽照過街巷上空的時候,兩片黑影中夾著的狹長的光芒,那讓我遮眼的陽光,永遠銘刻在我的心中……”
街巷中已經(jīng)沒有人類,一切已經(jīng)是夜晚的安逸。
莊嚴向著一個方向走去,無視著正在身邊撕扯著死人尸骨的行尸走肉,血液濺出,被阻擋在“世界隔壁”的墻上,透明的風鑄成的墻壁之上。
如果有僵尸不識趣的出現(xiàn)在但丁的面前,那就不太好運,一掌彈出如一個脆弱的雞蛋灌在青石板上,把他們打散了,釘在兩旁的樓壁上。
“注意但丁,現(xiàn)在不要爭著露臉,這些雜碎由我對付就行,等任務結束了再讓你見識一下厲害的。所以,現(xiàn)在只要抱著你那饑餓的肚子跟著我就行。”
莊嚴目不斜視,靜靜地走著,如同一個紳士靜靜走過繁華喧鬧的都市。但丁看了看天空,不經(jīng)意間,經(jīng)過一只烏鴉,那似乎是暮sè的掠奪者,天空中從而透出一道白sè的亮光——月光。
突然,不知從何處,響起了鋼琴的聲音,很耳熟,是貝多芬的《致愛麗絲》,響徹廢棄的樓宇上空。
美好而又有一絲凄婉的聲音,愴然響起,敲擊著人們的心扉,聲音的方向——是地下,只有可能是底下傳來,地表以上,因為莊嚴的布置,已經(jīng)不能傳聲。
莊嚴一笑,停了下來,看見了右邊的廢棄矮樓的入口處,想要走去。但丁尾隨其后,清明的月光西面升起,傾灑在樓道口仿佛一個白練織成的大門。
“有人說,‘殘光——最后的光芒與希望,是由前人的不懈努力與渴望構成的’。現(xiàn)在就是夢的實現(xiàn)之處,也是這座城市的最后希望所在,沒有塵封的城市與死去人的努力,就不會有今天迎接我們的這道門。
過去的時候,人們沒意識到世間它的美好,人們不會為不美好的未來而盲目奮斗不是?”
“呵,我在曾瀕臨死亡,當我在死的時候也覺得一切都平靜了,沒覺得活著有什么愉快的,但是我的身體還是會把我向活著引領,你說是為了什么?”但丁淡淡笑著。
兩人走進樓道,黑sè與風,覆蓋了一切,漆黑的樓洞,微風的巷道。
烏鴉落在電線桿上,“嘎嗚嘎嗚”振翅飛空,盤旋在街邊的樹梢頂端。
“咦?”莊嚴通過烏鴉的眼睛看見草叢中一只潛行的小蛇。
它正貼著草地扭動前行,大約在莊嚴十米以外停了下來,貼在一塊樹根上,而那顆大樹已經(jīng)到在人行道上,樹葉凋零被風卷走,此時只剩下枯黑的軀干與地上的殘根。
小蛇慢慢露出三角形的腦袋,吐了吐信子,似乎怕被注意到似的。
“這倒奇了……”莊嚴用那能夠感知生命能量的眼睛向那條蛇所在的方向看去,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活著的生物在地表面徘徊,只是一拍那荒蕪的鉛灰sè。
莊嚴不做聲,也不宜做出多余的聲音,只是與但丁一同走入了樓道。
樓倒是夜sè一般的黑,或者說神秘的夜sè就如此似的樓道一般幽暗而深不可測,宛若一個陷阱。
“嘶……”莊嚴背后的小蛇正不知被屋檐下一只烏鴉看在眼里,扭動著,鉆入了樹根,不見蹤跡。
那只烏鴉隨意的啄了啄屋檐,似乎剛剛還打著盹。
空氣中飄散,旋轉,如霧氣一般冉冉上升的《致愛麗絲》順著月光彌漫開來。
當莊嚴走入樓道之時,兩旁的真空帶已經(jīng)撤除,所以音樂zìyóu的流轉著,但是僵尸們?nèi)允峭享持阶樱⊥嵬岬叵蚯?,如同從酒缸中剛鉆出來一般,不省人事地走著,但是奇怪的是仍并沒有被這美妙的樂曲聲而吸引。
烏鴉轉了轉脖子,啄了啄身上的羽毛,地上的動靜盡入黑夜烏鴉的眼中。
它眨了眨眼,隨著風靜靜吹過樓宇殘垣,斷壁街燈,再吹過它犀利的眼眸,才凝眸遠望,凄叫了一聲,飛入呼嘯著的無邊的黑sè。
“噠——噠——噠——噠——噠——”腳落在老式硬質木板上,如同街邊下水管道中滾落的水珠聲。
黑暗吞噬著這鮮明的聲音,把它漸漸融為鋼琴聲的一部分,因為鋼琴聲的源頭已經(jīng)近在咫尺。
莊嚴露出詭秘的笑臉,看著眼前的黑暗與黑暗中的黑sè的鋼琴。琴鍵蓋已經(jīng)被翻起,但是沒有人在彈。
鋼琴這樂器一直以來是情感的載體,那么演奏的人是什么?
人就是這感情的起點與終點所在。
但是這起點與終點都已經(jīng)消失了蹤影,感情只有無休止的流淌下去。
莊嚴靜靜地聽著,過了會兒微笑著說道:“先生,打擾了,我們兩個碰巧經(jīng)過,這兒有沒有晚餐供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