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鄭楠家出來的時候,郭明杰的臉色慘白,看著卓其華離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直到卓其華徹底消失在眼前,郭明杰方才長長嘆了一口氣,用力跺了跺腳,自顧自的說道:“這下……真的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卓其華將公車直接丟在了鄭楠家門口,這樣的小事,卓其華根本無需擔(dān)心。因為她知道郭明杰會將車送還給刑警大隊。
至于刑警大隊,或許卓其華再也回不去了。想到這里,她不禁覺得有些好笑,這份工作對于幾年前的她來說,堪比生命還要重。
可如今面對這份工作時,卓其華錯愕的發(fā)現(xiàn),不知什么時候,它已經(jīng)變成了棄之可惜食之無味的雞肋。從前賦予工作的熱情,早已隨著時光消失不見。
沒有給自己設(shè)定一個最終目的地,不是不想設(shè)定,而是卓其華已然在這座城市里迷失了方向。便由著自己信著步子,到處亂晃,隨意乘上一輛不知名的公交車,下了公交車,轉(zhuǎn)而又跳上另一輛。來來回回,繞著這座不算大的城市,好幾遍。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晚。卓其華又想到了‘時光懷舊音樂酒吧’,還有那個會彈吉他的美女莫莫。
“卓其華?!蹦诎膳_高腳椅上,看到卓其華走進(jìn)酒吧,多少讓她感到幾分意外。但很快收起了意外,笑著同卓其華打了個招呼。
“你還記得我?”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卓其華本能的抬起頭,看了一眼不遠(yuǎn)處的莫莫說道。
“從酒吧開業(yè)以來,你是唯一一個來酒吧點一壺烏龍茶的人,記不清誰也不能夠記不得你呀。只不過,我以為你絕對不會再來第二次。誰知道,你又出現(xiàn)了??磥怼裁词虑槎紱]有個絕對!”莫莫倒也沒有半點嘲笑的意味,笑得純粹。
而這樣的純粹笑容,卓其華也在陶夭夭的臉上看到過。不過……現(xiàn)在陶夭夭再不可能用這般漂亮的微笑,看著她了。
想到這里,卓其華顯得有些失落。伴隨著這份深沉,聽莫莫又開了口:“說說吧,想吃點什么?”
“能別把我說的那么小氣,好吧?你太小瞧人了,把餐單給我……算了,不看了,菜單你比我熟?!弊科淙A收起了幾分囂張氣勢,轉(zhuǎn)而輕聲開口:“給我來杯最便宜的啤酒?!?br/>
“啤酒免費?!?br/>
“真的?”下意識的提高了音量,再看到莫莫肯定的眼神之后,卓其華的氣勢又上來了幾分,習(xí)慣性的用手指敲打了幾下桌邊,大手一揮說道:“行吧,就先來兩杯不要錢的啤酒吧。那個,你確定是免費的吧?!”
“……”莫莫似乎對卓其華的無賴和小氣,感到意外。顯得及其無語,微微搖了搖腦袋。
事實上,莫莫的啤酒并不是免費的,只是看在陶夭夭的面子上。畢竟,卓其華是陶夭夭帶來過唯一的朋友,盡管這個朋友有點古怪。
卓其華自然是不知情,舉著一杯扎啤對著吧臺前的莫莫,說了句謝謝,隨即也不同她客氣什么,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莫莫坐在卓其華的對面,沒說什么。一邊調(diào)整吉他的音調(diào),時不時的看一眼悶悶不樂的卓其華。她以為卓其華最終會將心頭里的不痛快,對著自己這個不算熟識的陌生人,一股腦的倒出來??芍钡侥弥吓_唱歌,卓其華依舊沒有對她再說一個字。
莫莫的歌聲如此滄桑,一首電影英文插曲《》,在她的口中顯得格外凄迷。
“
areyoureallyhere,
oramidreaming,
i'truth.
,
.
”
莫莫似乎天生屬于這個舞臺,當(dāng)她站在演出臺上時,整個酒吧瞬間安靜了下來。于是,在這樣的凄婉歌聲中,卓其華的思緒又陷入了早晨與鄭楠交涉的案件中。
當(dāng)?shù)弥中⊙姿廊サ南?,鄭楠聳了聳肩膀,一臉無所謂的表情說道:“你們以為是我殺了她?可你們得想想動機(jī)呀,我有什么理由放著大好生活不要,冒著風(fēng)險去殺她?你們以為前段時間她告我強(qiáng)/奸,我因此記恨她,那你們就錯了。就好比你大半輩子都沒碰過女人,辛苦存了大半輩子的錢,準(zhǔn)備選了一個看得順眼的來一炮,結(jié)果被妓/女拿了走錢不辦事。你肯定生氣吧?或許氣急了就對她動了刀子?!?br/>
“可你們想錯了,就好比我在馬路邊,買了一個水果店老板拍著胸脯,保證的包熟西瓜。結(jié)果拿回家一開,是個半生的破瓜。怎么著?我還得拿把菜刀,沖去和老板拼命?你以為小林在我的心中,是那存了半輩子的嫖/娼費,其實她也就是個街邊的爛西瓜。”
“死了就死了唄。我也不稀罕。”鄭楠毫不在意的呵呵一笑,又摟著身邊的女孩說說笑笑,好似死去的林小炎真的只是街邊一個可有可無的爛西瓜。
或許按照往日,面對鄭楠的囂張,卓其華也就忍了下來。但當(dāng)時也不知為何,看著鄭楠一臉的有恃無恐,卓其華心中積壓的怒火在那一瞬間,徹底爆發(fā)了出來。
搶在郭明杰出手之前,一拳砸在了鄭楠的鼻梁骨上。鄭楠雖是個男人,可他的身子早已被多年荒誕淫靡的生活掏空了,哪里又是卓其華的對手。
除了抱頭哀嚎之外,鄭楠腦袋里一片空白,僅有的一個念頭就是這個女人一定是瘋了!
“夭夭……你朋友來了?!辈恢裁磿r候莫莫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一曲,興高采烈的對著剛踏入酒吧的陶夭夭揮了揮手。
“……”隨著莫莫手指的方向,陶夭夭看到了那個讓她咬牙切齒的背影——卓其華,這個人渣就算是化成了灰,她也是忘不掉的!
陶夭夭想轉(zhuǎn)身就走,又不想在莫莫面前做的太難看。勉為其難的向著卓其華的方向走了過去,第一眼便看到了卓其華面前的空酒杯。
“你的手怎么了?”陶夭夭湊到了卓其華的身邊,如此開了口,算是打了個招呼。
聽到陶夭夭的聲音,卓其華猛然回過了神,隨即看了一眼自己受傷了的右手,沉默了片刻說道:“有個人渣,我實在看不過去,就出手教訓(xùn)了他?!?br/>
“呵呵,這算是人渣教訓(xùn)人渣嗎?”
陶夭夭明顯的嘲諷,讓卓其華感到尷尬。難堪的同時,卓其華卻沒有回嘴。或許就連同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
“莫莫,我還有些事情,先走了?!碧肇藏彩軌蛄伺c卓其華相處的時光,沖著莫莫揮了揮手,轉(zhuǎn)身就走。
卓其華看著陶夭夭轉(zhuǎn)身離開,隨即搖搖晃晃的站起了身。從口袋里掏出了兩百塊錢,放在了桌上,對著莫莫說道:“我走了,謝謝你的免費啤酒?!?br/>
“喂,陶夭夭,你要走了嗎?”卓其華有些醉了,強(qiáng)撐著精神,快步追上了陶夭夭。
“……”陶夭夭懶得同卓其華說些什么,直徑上了車??珊卧胱科淙A居然這般無賴,居然趁機(jī)跟著鉆進(jìn)了車內(nèi),帶著一身的酒氣。
“滾下去!”
“別介啊,公車被單位收回去了。打車來這里,就花了三十幾塊錢。你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大好有為青年,一轉(zhuǎn)眼為了多一塊少五毛計較么?”天花亂墜的一通亂說,見陶夭夭不為所動,卓其華終于是低聲說了實話:“我被停職停薪了,換句話說,我可能要失業(yè)了。積蓄不多,要節(jié)省著花?!?br/>
“和你教訓(xùn)的人渣有關(guān)系?”陶夭夭的聲音放緩了幾分,沒了方才的冰冷。
“嗯?!眴螐膬扇酥谎运檎Z的談話中,就猜到了卓其華停職的原因。不得不說,陶夭夭是個聰明的女人。
而卓其華卻沒有從中得到半點解脫,心反而更加的沉重起來。認(rèn)識陶夭夭到現(xiàn)在,二人之間的爭吵不斷。如今被陶夭夭歸為人渣一列,卓其華不用多想都能猜到,陶夭夭下一句話會是怎樣的挖苦。
“系好安全帶?!鳖A(yù)想中的挖苦并沒有傳入卓其華的耳朵,轉(zhuǎn)而代之的只是一句平淡的話語。
幾乎是那一剎那,卓其華意識到身旁的女人,雖背負(fù)著千金大小姐的高傲任性,可卻有一顆善良通透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