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你兒子拿毛巾被!”
三哥在浴室里喊著,陳翰嚇得趕忙從沙發(fā)上蹦起來,去陽臺拿了晾干了的毛巾被,進來裹人。
”球球別鬧!”三哥使勁按也沒按住這小皮猴子。
球球呵呵樂著,從大盆里撩水潑三哥,索性天不冷,也不怕他凍著,三哥只能無奈地搖搖頭任這皮猴子鬧騰。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濕了一大片了,三哥有些郁悶,琢磨怎么讓陳翰拿個衣服半天不見人,是聾了嗎?正準(zhǔn)備再次喊陳翰,結(jié)果一抬頭,發(fā)現(xiàn)陳翰正傻愣著站在衛(wèi)生間門口,一雙眼直勾勾看著……沈三山眉頭一挑,這是在看著自己?
陳翰這時候心里翻江倒海的,盯著對面人沾著水珠的鎖骨,貼在身上的白T恤勾勒出的線條,好像周圍蒸騰的空氣都干燥了,喉頭有些發(fā)緊,這種感覺就像是見到了一個沒穿衣服的絕世美女……陳翰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深刻覺得自己是被蒸汽把腦子蒸廢了?無論如何對面這個人也和美女扯不上邊!雖然他腹肌練的很好,手腳修長,還細皮嫩肉的……呸!他趕忙晃了晃頭清空腦子里的亂七八糟。
”喂!能不能先把你兒子裹上?”沈三山不耐煩地抿著嘴。
陳翰這才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球球和沈三山都在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自己。陳翰直接把毛巾被扔了過去:”你來!我……我懶得沾手?!?br/>
陳翰說罷倔強地把頭一扭,然后落荒而逃……
”干爹,爸爸這是怎么了?”球球甩著腦袋上的水,沈三山看球球像個剛出水的小狗一樣,哭笑不得,直接把毛巾扔在他小腦瓜上,使勁揉了揉。只是他心里卻開始犯愁,那種眼神,男人都很熟悉……
陳翰這段時間都恍恍惚惚的,實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從管卓出現(xiàn)開始,他就每時每刻都坐立不安,心里還總想對沈三山發(fā)脾氣,看見管卓就氣不打一處來,總想揍他一頓。想了幾天始終無果,橫豎不能找鹿靈犀吧,那位和沈三山成天一個鼻孔出氣,想來想去只能找敬十年咨詢。
”哥們兒這幾天心里總是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br/>
陳翰把自己的癥狀說了一遍,十年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五分鐘后一拍腦門恍然大悟:”你這狀況我也有過啊!以前看見楊舟我就這樣!”
”楊舟是誰?”
”我姐上一個對象。”十年不懷好意地笑了笑,”翰哥,你這是吃醋了??!”
陳翰如遭雷劈,腦袋中一直回蕩著”吃醋了,吃醋了,吃醋了……”像個神叨叨的鐘,咣咣砸的都是**。
他?沈三山?開玩笑的吧!
”可是我……”本來陳翰想說自己和沈三山都是男人,后來一想沈三山好像愛好男……想反駁自己不喜歡男人只近女色吧……可是那天在衛(wèi)生間自己的感覺……他絕望地靠在陽臺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我說呢,你對三哥那個殷勤程度,看著就有問題?!?br/>
”你別瞎說!”
十年嘖嘖嘖,非常不屑地道:”你自己琢磨下是不是看不得他受委屈?是不是看見有人欺負他恨不得直接咬死?”
陳翰回想了下,瞬間更絕望了。
”而且男人之間都懂的哦,你多久沒找你的**了?當(dāng)時腿還瘸著就去酒池肉林了,你這么久沒去瀟灑安分地和尚似的,沒想過為什么?”
陳翰絕望地仰望天空,不是十年說他自己還真沒發(fā)現(xiàn),最近幾個月,確實相當(dāng)清心寡欲……
”你說會不會是太久沒發(fā)泄憋的?”
”啥意思?你對三哥有反應(yīng)?”
陳翰真想照著自己嘴來幾巴掌!
”哎呦,男人嘛,理解,理解?!?br/>
”誒?敬十年,這么著分析我挺透徹誒,你都還沒碰過小鹿吧?還男人,我呸!”
”別提我傷心事??!我雖然沒碰過我姐,但是我……也是男人!”
”原來鹿靈犀不是你初戀啊?”
十年低著頭非常后悔自己的顯擺,琢磨怎么跟這群人在一塊智商也被拉低了……
”鹿??!哥跟你說……唔……唔……”
十年一把把陳翰嘴捂住,氣道:”還能不能有點男人之間的小秘密了?”
”那你不能把今天咱倆得談話走漏出去半個字!”
”放心吧,你也是!”
倆人從陽臺上走出來臉色都有點尷尬。
”剛才叫我了?”鹿靈犀抱著鍋巴看向這邊。
”沒有沒有!”兩人分分鐘搶答,生怕露出什么端倪。
又輾轉(zhuǎn)反側(cè)了一天,陳翰認為自己肯定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或者是其實自己以前就有潛質(zhì),但是沒發(fā)現(xiàn)?這種想法一冒出來,陳翰就立刻決定,必須得確定下自己的取向。所以第二天晚上,就偷摸摸直奔b市的知名會所。
“呦,翰爺!好久不見您了!”
陳翰回回跟著一堆狐朋狗友來,都是老板娘親自接待,這次也不例外。打從進門開始,老板娘就句句不離翰爺一來,她這兒立刻蓬蓽生輝的主題,各種推薦新來的角兒。
陳翰每次來都是為了請朋友快活,自己倒是從來不缺小野模,小明星的,所以沒正經(jīng)在這兒玩過,但是擋不住盛名在外,這次一來直接點了位兔子,老板娘愣是半天沒回過神來。
“那麗麗和小雪?”
陳翰擺擺手,老板娘瞬間會意,B市公子哥兒們有這種癖好的不少,估計陳翰也就是想嘗嘗鮮,所以直接喊了位點單率最高的,經(jīng)驗豐富,非常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葷話。
這位兔爺也不含糊,上來就哥長哥短的,又敬酒又喂水果,一句一個撒嬌,順道上下其手。陳翰坐了十分鐘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又堅持了五分鐘,甚至都反胃了,于是慌忙結(jié)賬離開。
臨走老板娘還一個勁兒道歉:”是不是谷子您不滿意啊?我給您換個,亮亮!阿錢!”
陳翰非常沒有平時摟著小姐的淡定,慌不擇路地逃出了夜總會。
剛被那個叫粟子還是谷子還是麥子也不知道什么的灌了不少酒,這一跑加上小風(fēng)一吹,突然有點上頭。鑰匙掉地上三回,又沖著門懟了幾次才懟進鎖孔,果不其然折騰的動靜吵醒了屋里的人,沈三山穿著睡褲打開了燈,抱著胳膊瞪著剛進門的人。酒精作用,屋里又暖和,很多感官都被放大了,陳翰看著眼前光著膀子,睡眼惺忪的沈三山,一股熱氣直接沖上了腦門。腰,摸起來應(yīng)該很舒服……天,他在想什么,他晃了晃腦袋想打個招呼,可是手舉起來竟然腦子里浮現(xiàn)了扳著沈三山肩膀把他撲倒的畫面……他一甩頭直接開門進了衛(wèi)生間,砰得一聲摔上了門。……沈三山一臉的莫名其妙,自己還沒對他的晚歸并打擾到自己和球球的睡眠提出批評,他怎么倒生起氣來了?神經(jīng)……
沈三山悄悄打開了小房間的門,看見球球沒被吵醒,才安心地又回到床上。多虧球球有先見之明,上個月強烈要求要自己睡,搬出了陳翰的房間,不然,這一趟趟的孩子哪能睡好。
此時此刻的衛(wèi)生間,陳翰看著鏡子里紅頭脹臉的自己,再也無法忽視那個問題,他可能不是取向男,但一定是取向沈三山了……
可在他好不容易準(zhǔn)備往前走一步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沈三山倒是退后了好幾步。
直到那一天,他再次趁著酒勁,往前邁了一大步。
“沈三山,我心里難受……”
沈三山拍了拍陳翰的肩膀,也不知道該怎么勸他,只能幫他把酒斟滿。
“沈三山你說我上輩子是不是造了什么孽?最疼我的就是我媽了,但是她早早就丟下我走了……我爸……不提了……我覺得我沒人疼沒人愛,我這人又不招人喜歡,我也回不了家了……”緊接著陳翰把這段話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沈三山終于忍無可忍:“勞駕問下,您為什么回不了家了?”
“我…我跟我爸鬧翻了!”
“為什么鬧翻?”
陳翰眨巴眨巴眼睛,想了幾次舌頭都打結(jié)沒說出來……最后巴巴張嘴說了句:“因為我不招人喜歡?!?br/>
沈三山懵了,差點直接把酒瓶扔了……本來是想打探下吵架吵了些什么內(nèi)容,也好勸,結(jié)果這人倒好……沈三山琢磨了半天,只得搖搖頭嘆道:“你沒不招人喜歡?!?br/>
陳翰委屈巴巴又思考了半天:“我就是不討人喜歡!”
沈三山扶額:“你挺討人喜歡的,真的……你小聲點。”
陳翰濃眉一皺,像是要奮起打人,吧咂嘴半晌又委屈了:“你騙人!”
“什么?我沒騙你?!?br/>
“你就是騙我!”
“我哪兒騙你了?”
“我就是不討人喜歡,你就不喜歡我!”
“什么?”
沈三山這回酒瓶徹底扔出去了……他是真醉,還是裝的?
眼見著陳翰眼圈要紅,沈三山慌忙道:“我沒不喜歡你……”
“那你喜歡我?”
呵……沈三山琢磨跟一醉鬼怎么講道理,講個屁的道理。
沈三山剛準(zhǔn)備搖頭,陳翰又接道:“你就是不喜歡我!”
“我沒……”
“那就是喜歡我……那我追你這么久,你為什么不給我反應(yīng)反應(yīng)?”
“你想要什么反應(yīng)?不對……你追我了?你什么時候追我了???”
“就那回……那回……還有那回……”
沈三山:……
“哪回?”
“我多喜歡你啊……兒子都送你當(dāng)兒子了……”
沈三山:?
“我家都不要了來跟你?。 ?br/>
沈三山:“你當(dāng)我傻么?你不是自己離家出走的?你兒子是自己認我當(dāng)?shù)哪銛r得住?”
“我還……我心里苦……”
“你這是岔開話題了?”
“你為什么不喜歡我?”
“我沒不喜歡你……”
“那你喜歡我?”
得……又繞回來了……
“陳翰,你是真醉還是裝醉?”
“我沒醉!”
沈三山翻了個白眼:“你真喜歡我?”
“嗯!”
“多喜歡?”
“特別特別喜歡!想把你娶回家!”
“我是男的……”
“可我就想跟你過!”
“三十來歲的人了,說話怎么用小姑娘的語氣……”沈三山搖搖頭,“你知道倆男的不能一塊過么?”
陳翰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這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我知道不好過,可是我就是想一塊兒過……我覺得只要咱倆想,總能找著辦法一塊兒過?!?br/>
這次換成沈三山沉默了,他不知道為何這段顛三倒四的話他聽著如此動人。
陳翰抽抽鼻涕本想接著說,可緊接著沈三山就把他摟進了懷里。他迷迷糊糊聽著,好像聽到耳邊有人柔聲說著:“好呀,一塊兒過,不許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