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淀公司開會，說有個任務。在沙城電力系統(tǒng)出現(xiàn)問題，需要派兩個電工去查看和修理。這個城市比較遠，可以先報名。

    “沙城？”涌瀚當天就去報名。

    “你怎么這么積極？”曲菲說。

    涌瀚說：“沙城那地形復雜，有難度，我多去練習練習?！?br/>
    曲菲說：“那我也去？”

    涌瀚說：“你別去了。這么危險的地方，有些稀奇古怪的動物植物。上次去地城，就夠危險了。下次去其他地方，一定帶你去?！?br/>
    曲菲說：“那你為什么能去啊。”

    涌瀚說：“上次不是說了嗎。我身體強點，能折騰，抗打擊能力強?！?br/>
    曲菲說：“沙城是有點遠。我也不想去了。還有誰和你去？”

    涌瀚說：“我問問付爍?！?br/>
    涌瀚去找了付爍。

    付爍說：“好啊，我也坐不住，就喜歡到處跑。沒想到你想去那地方？”

    涌瀚說：“我就去看看，練習下，提升下。”

    付爍說：“好的。我們問問要帶什么東西?！?br/>
    他們到了辦公室，表示自己愿意去沙城執(zhí)行任務。

    嚴琢綬說：“沙城電力系統(tǒng)出現(xiàn)問題。整個系統(tǒng)被石頭和水泥板擋住了。你們要帶一個鉆頭過去。那里的電站系統(tǒng)也在城市地下。這個鉆頭挺大的。所以要開著卡車過去?！?br/>
    付爍說：“這么麻煩啊。還要開卡車，那算了吧。我以為開著越野車過去。”

    涌瀚說：“開卡車就開卡車唄，可以去?！?br/>
    付爍說：“哎，你有這駕駛證嗎？開卡車開過幾次??？”

    涌瀚說：“怎么沒有駕駛證，運輸變壓器還運過幾次。”

    付爍說：“好吧。那我也過去?！?br/>
    涌瀚坐在卡車駕駛室里，前面是一望無垠的戈壁。公路上沒有多少車。卡車托著一個巨大的貨物快速前行，畫著嵐淀電力的標志。

    付爍在旁邊，和他一起聽著循環(huán)歌曲。這里也沒有什么廣播信號。

    要去見老朋友了。敬思。

    很多年前，敬思一直是神龍收尾，很多時候聞聲而未見其人。研究過速生林，安香果。

    等等就見到了，為了見一個老朋友，不遠萬里，翻山越嶺。一個老朋友代表一段記憶。一個重要的朋友代表一個過往的時代。

    “這些歌循環(huán)這么多遍。”付爍說。

    “老歌，越老越能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個時候無所畏懼，無憂無慮?！?br/>
    “能問問這同學和你是什么關系嗎？”

    “朋友。還能是什么關系？”

    “這么多年還想著要去見誰。我得和曲姐匯報啊，有情況?！?br/>
    “你和她匯報啥?！?br/>
    “我是曲姐的線人，我也和你說一下。你在外面遇到誰，曲姐讓我注意看，和她及時說。”

    “沒看出來啊，那你這不是說漏了嗎？”

    “我這屬于雙面間諜。兩邊都能有點好處。這消息對你很重要啊，你要把握住?！?br/>
    涌瀚說：“這是好消息，回去我去找她?！?br/>
    付爍說：“我給你提供消息，到地方請我吃飯?！?br/>
    涌瀚說：“綠洲城沒啥好吃的?；氐绞⑵诔钦埬愠燥??！?br/>
    付爍說：“你同學原來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涌瀚說：“我也記不住了，很多事情記不住了。”

    很多事情記不住了。也沒有去想，就像這一輛卡車，托著巨大的身軀一路前行。

    真正喜歡的，傷害自己也無所謂，互相傷害了也要上前去和好。不喜歡的，找個理由就離開，銷聲匿跡。

    記住了太多的瑣事煩事，就記不住自己想要留住的事情。

    卡車顛簸起伏，轟轟隆隆，只把注意力移到這事業(yè)上去，一直這樣，然后忘記了自己想要留住什么。

    逐漸地，風沙越來越大，遠處也是一望無際的黃色沙漠。沙城在沙漠邊緣，卡車所在的這條公路是直達沙城。

    進入沙城之后，就好像到達了一個小鎮(zhèn)，與普通小鎮(zhèn)不同的感覺是，這里是一個綠洲。遠遠看見橫排的樹木。

    前面就到試驗園區(qū)了。車停在樹林后面。涌瀚和付爍繞了一圈到達大門。和保安說明身份，進入園區(qū)。這里好像一個大型的植物園，各種各樣植物，綠色的，紅色的，甚至是黃色，藍色。

    沿著小路走，看到幾棟樓。詢問了工作人員，敬思在后面平房。

    寬闊的房間，幾排桌子，擺放著植物，花盆，顯微鏡，鑷子鉗子。

    敬思坐在桌子后，站起身來，這是付爍第一次見敬思。夾克外套，白色實驗服，上面沾著一些樹葉和泥土。

    “你好，敬思?！?br/>
    敬思抬起頭，看到涌瀚，“很久不見了啊?！?br/>
    “相比其他同學，我見到你算是次數(shù)多的?！庇垮f。

    “久仰久仰?！备稜q說。

    敬思說：“地城電網(wǎng)事件，我也沒幫上忙。還好這里有雷凌。”

    涌瀚說：“沒事，你是研究植物的，那些是動物?！?br/>
    旁邊的花壇中有一些生石花，有的像石頭，有的像玉，有的像板栗，在這些縫隙之中長出花朵。最早記錄是威廉?伯奇爾在1811年在南非普里斯卡東南部發(fā)現(xiàn)。

    在沙漠之中很難看到多少植物，在這里卻有各種色彩蔓延。

    涌瀚說：“這個綠洲是你們做的？”

    敬思說：“開始這里只有一片沙漠戈壁，有一點水源。種植了一些探水株，逐漸越長越多，也將運來的土壤固定起來。在這里蓋起來防風圍墻，裝配式房屋。建立了一個新的城市。水源是地下水。電力線路由風力太陽能電站提供?！?br/>
    “但是最近線路出現(xiàn)問題，所以找你們過來檢查下?！?br/>
    “這里生活得還好？”涌瀚也沒有接著他的話說，而是問起了生活。

    “遠離喧囂唄。生活用品一應俱全。環(huán)境特殊，做實驗也比較特殊?！本此颊f。

    涌瀚說：“那個時候的理想，很多也實現(xiàn)了?！?br/>
    敬思說：“造一座城，是使命，也是宿命?！?br/>
    涌瀚說：“使命感過重了吧。”

    敬思說：“這地方也好，遠離原來的城市?！?br/>
    “你結婚了嗎？”涌瀚問。

    “我妻子在另外一個實驗室。”他們走過平房外的走道。來到另外一個平房。

    也是樸素的衣著，白色實驗服?！斑@是黛。這是同學涌瀚?！?br/>
    涌瀚說：“過得不錯?！?br/>
    敬思說：“你怎么樣？結婚了嗎？”

    付爍說：“沒有。我們都在催他?！?br/>
    “不要擔心我。我來看看老朋友，你在這生活工作順利就好。我在城里，生活交際都比較方便些?！庇垮f。

    其實涌瀚這次來，也想問問敬思，關于很多年前在穹城后山遇到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