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除非是逢年過節(jié),或者又大喜事要發(fā)生,否則很少看見有人做新衣服。
阿莎難道有什么喜事兒嗎?
易小念之前沒聽人提啊……
她很想過去問問麗塔,但是阿莎也在那里,她不想與她再鬧出上次那樣不愉快的事,于是把好奇心給壓了下來,自顧自的切著那條小腿長短的海魚。
把魚用匕首切成厚度適中的薄片以后,易小念將它們用海鹽細(xì)細(xì)的抹了一遍,然后一排排擺放在木板上,準(zhǔn)備拿出去,找個陽光照耀充足的地方晾曬。
陽光最充足的地方是淡水湖邊,那里沒有大樹遮擋,只要不碰到下雨,基本一曬就是一整天。
易小念端著木板往那兒走,找了幾塊石頭墊底,剛剛擺放好,就看見麗塔與阿莎一人挎著個小籃子往樹林里走,一邊走一邊笑嘻嘻地交談著。
她們?nèi)淞掷镒鍪裁矗?br/>
易小念疑惑地看著她們,此時麗塔也正好看見了她,便走了過來,對著易小念嘰里咕嚕地筆劃了一番,語氣和表情都十分興奮。
易小念連蒙帶猜,大概的琢磨出了她的意思。
麗塔是要帶阿莎穿過樹林,去小島的另一邊采摘鮮花。
小島另一邊常年處于陰涼,溫度比這邊略低一些,非常適合植物的生長,每年到了這個時候,那里就會開滿各種各樣的鮮艷花朵。
易小念不解地問:“你們采摘鮮花做什么?”
麗塔聽不懂,但是用一種欣慰的神情看向站在一旁的阿莎,雙手捂在胸口,顯然是為了她。
采摘鮮花?易小念也很喜歡鮮花,當(dāng)初回明祥鎮(zhèn)之后就開了一家花店,只可惜營業(yè)沒幾天,就被顧英爵強(qiáng)行帶回來了,花店就交給了張曉畫。
可是張曉畫忙著躲債,估計也沒有功夫去打理它。
想到這里,易小念也生起了興趣,把手放在裙子上擦了擦,說:“我和你們一起去?!?br/>
說完便跑回家拿籃子。
顧英爵曾經(jīng)說過無論去哪里都要提前和他報備,經(jīng)過他的允許才能去,可是他現(xiàn)在不在家,易小念總不能等他回來詢問以后再出發(fā),到時麗塔估計已經(jīng)打了個來回了。
而且這次情況和上次不同,上次是她一個人進(jìn)入森林,自然有危險。
這次則是和麗塔她們一起,麗塔對于小島很熟悉,人也很不錯,不會出什么意外的。
還有一點,易小念也想給顧英爵一個驚喜。
上次把木薯粉給烤壞了,她心底有些愧疚,總想做些什么事情來彌補。
麗塔聽她說也要去,反應(yīng)相當(dāng)高興,很熱情的在前面帶路。
阿莎則拎著籃子緊緊跟在她周圍,時不時的瞥易小念一眼,眼里充滿戒備。
易小念刻意落后了幾步,隔著一小段距離跟在后面,以免惹得她不高興。
三人一路前行,麗塔輕車熟路的在樹林間穿梭著。
易小念起初還擔(dān)心走錯路,發(fā)生迷路的情況,后來見她那么熟悉,便也放下心來。
不過饒是如此,為了穿過樹林,她們也花了足足一個上午,在日頭當(dāng)空照的時候,終于走出了樹林。
微風(fēng)拂面,易小念閉眼呼吸,聞見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
她們已經(jīng)到了嗎?花香從哪里傳來的?
易小念眺目遠(yuǎn)望,只見左前方近千米的地方,一大片各色花朵正在隨風(fēng)搖曳,美不勝收。
看到花朵的顯然不只是她一個人,阿莎興奮的歡呼了一聲,像第一次放出籠的小豹子似的飛快沖了過去。
麗塔則回過頭來,沖易小念用力招了招手。
易小念感激地看著她,也朝那邊走了過去。
花雖然很多,但是基本都是普通品種,在外面并不罕見,可是對于在島上困了一個多月,除了魚就沒怎么見過其他東西的易小念來說,無異于上天的恩賜了。
她挎著籃子,在花叢中穿梭,仔細(xì)耐心的選擇最完美的花朵。
選了半天終于選到了幾十朵,易小念感覺腰有點酸,便放下籃子站直身體,伸了個懶腰。
她四下看了看,登時驚訝地張大嘴,原來就在剛剛過去的這一小段時間里,麗塔已經(jīng)將她與阿莎的籃子全部摘滿了,并且手里不停,還在繼續(xù)摘著花。
這是要把此地全部摘空的節(jié)奏啊……
阿莎還在遠(yuǎn)處歡呼雀躍,無憂無慮。
易小念困惑地走進(jìn)麗塔,筆劃著問:“您為什么要摘這么多花?”
她還以為過來摘花只是放松心情,順便帶點新鮮東西回家呢,沒想到對方那么認(rèn)真。
麗塔撓著頭想了半天,吐出來一個單詞。
“wedding?!?br/>
婚禮。
易小念驚訝地看著她,婚禮?誰的婚禮?
麗塔看出她的意思,耐心的解釋,指了指遠(yuǎn)處的阿莎,嘴里則在說:“gu……”
島上只有一個gu,那就是顧英爵,可是阿莎又是怎么回事?
易小念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問:“是不是我和gu?”
麗塔篤定的擺擺手,拉過她的手指指向阿莎,嘴里執(zhí)著地說:“gu……”
阿莎和顧英爵?
怎么可能?
易小念頓時懵了,手足無措,連麗塔之后和她又說了一些什么話都不知道,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阿莎和顧英爵……要結(jié)婚了?
誰決定的?
他們結(jié)婚,那她怎么辦?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易小念都快急瘋了,恨不得馬上沖回去問顧英爵對這件事知不知情。
可是看麗塔那副認(rèn)真摘花的模樣,似乎婚禮是已經(jīng)確定的。
大家都知道,只有她不知道而已……
易小念絕望極了,痛苦的幾乎喘不過氣。
阿莎已經(jīng)玩夠了,蹦蹦跳跳地跑回來,湊到麗塔身邊幫她做事,母女倆高高興興地聊著天。
易小念不想被她們看出自己的不對勁,強(qiáng)行壓下心中的痛苦,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xù)摘花。
得益于摘花時需要蹲下,她才好躲在花叢里偷偷抹眼淚。
沒事的,一定沒事的,一定是他們弄錯了什么。
顧英爵前兩天才說過愛她,愛她肚子里的孩子,還說想回華城市,怎么可能在這里和阿莎結(jié)婚呢?
易小念不停地在心中安慰自己,可是越安慰越害怕,心中的忐忑不安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淹沒一樣。
野花是這個島上唯一可以找得到的裝飾品,而阿莎是麗塔唯一的女兒,麗塔對她的愛與外面城市里母親對女兒的愛沒什么兩樣。
都是把女兒當(dāng)成掌上明珠,恨不得把最好的東西給她。
婚禮上需要大量鮮花,麗塔用了一下午,將這片花叢掃劫一空,花叢只剩下了光禿禿的花桿,花朵則全部都到了她的籃子里。
看到那滿滿兩大籃子的花,易小念心里又是一痛。
如果她的媽媽還活著,肯定也會這樣疼愛她的。
只是世界上沒有如果。
下午過去了,再過不久,天色就會變黑,麗塔知道在樹林里摸黑趕路是件多危險的事兒,拎起籃子,急急忙忙的帶著兩人往回趕。
阿莎仍舊守在自己媽媽身邊,易小念萬念俱灰的跟在后面。
三人堪堪趕在天色全黑前回到居住地,易小念看見自家土屋里還是黑漆漆的,沒有點起火把,知道顧英爵應(yīng)該是還沒有回來。
為什么這么晚了都不回來?難道是刻意在躲避她嗎?
心底隱隱有個聲音在懷疑。
易小念拍了拍腦袋,讓那個聲音散去,正要走進(jìn)土屋,冷不防的被人一推。
她的肩膀撞在墻壁上,撞得生疼,錯愕地抬起頭,發(fā)現(xiàn)推自己的人是阿莎。
阿莎得意洋洋地看著她,指了指屋子,又指了指自己,響亮地說了聲:“顧大哥!”
易小念捂著肩膀,皺眉看她。
太荒誕了,這是要把她掃地出門嗎?
阿莎明明很單純善良的,為什么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為什么對她充滿敵意?
因為顧英爵對她的態(tài)度太親密?
易小念低下眼不看阿莎,冷著臉走進(jìn)屋里,準(zhǔn)備一切等顧英爵回來之后問清楚了再說,否則萬一產(chǎn)生誤會,說不定又會鬧成之前的場面。
可是她剛踏出前腳,阿莎就伸出胳膊攔住她,把她拽了回來。
“你……”易小念忍不住瞪著眼看她,幾乎想和她理論了。
這時,麗塔的呼喊聲從旁邊土屋里傳出來。
阿莎耳朵動了動,沖易小念意猶未盡的哼了聲,轉(zhuǎn)身跑回家中。
易小念這才得以走進(jìn)家門。
她把籃子隨手往床上一扔,沒心思去管那里面的花朵散落一地,滿腦子都是阿莎剛才志得意滿的神色。
莫非這件事真的已經(jīng)成為定局了?究竟是什么時候發(fā)生的?
易小念想起那天晚上顧英爵勝利之后阿蒙舉著他的手說話,還有之后眾人的歡呼。
是不是那時宣布的?大家都在為兩人的婚禮高興,只有她像個傻逼似的在旁邊樂呵。
顧英爵又騙了她……
易小念心里像是刀割似的痛,連臨走前曬在湖邊的魚片都忘記了收,只想馬上見到顧英爵,當(dāng)面問問他。
外面已經(jīng)是漆黑一片了,易小念點燃了一個火把,拿在手上,獨自往沙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