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曉慧聽韓陽說得有理,便道:“這么說,我應該將姓名改過來?”
韓陽道:“我覺得應該,既然這是你爸媽的意思;除非你還沒有接受他們?!?br/>
“那好吧,我聽你的?!狈稌曰鄣?。
韓陽笑道:“其實你心里早已有了決定,不過是想聽聽我的分析而已。”
范曉慧抿嘴一笑道:“什么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二人又說了幾句閑話,韓陽告辭離去。
這天上午陶敏出院,上官逸去辦出院手續(xù),芙蓉在病房里陪著她。
陶敏柔聲道:“芙蓉!”
芙蓉應了聲:“嗯?”
“我想明天去公安局,把你和曉慧的名字更正過來?!碧彰粽Z氣輕柔道。
“怎么更正?”芙蓉愕然道。
“曉慧叫回上官芙蓉,你叫回呂靜?!碧彰舻?。
芙蓉正將陶敏的衣物放進包里,聽到這句話,手停了下來,旋即又強顏笑道:“好啊?!?br/>
陶敏又道:“改完名字后,我想請親友吃個飯,好讓他們知道,以后別叫錯了?!?br/>
芙蓉心里一凜,臉上卻盡力作出高興的樣子,說道:“好啊。”
陶敏走到她身邊,拉著她的手道:“你沒有不高興吧?”
芙蓉強顏笑道:“我怎么會不高興呢!”
陶敏道:“那就好。我想,你的親生父母也一定希望你叫回呂靜?!?br/>
芙蓉笑了下,沒有做聲。
這時,上官逸返回,說道:“手續(xù)已經(jīng)辦完了,我們走吧?!?br/>
于是三個人離開病房下樓來,坐車回到家里。
芙蓉略坐了坐,便道:“爸、媽,我還有點事,先走了?!?br/>
陶敏道:“好的,那我明天上午給你打電話?!?br/>
芙蓉說了聲“好”,轉身走了出去。
芙蓉開車出來,心里煩躁,卻不知該跟誰訴說,思來想去,想到了呂清,便趁著等紅燈的空兒,撥通她的電話,說道:“在哪兒呢?”
呂清道:“在車行??!”
芙蓉道:“都快中午了,還不回家?”
呂清笑道:“還早??!你這是在鼓動我早退。”
芙蓉道:“你趕快回家吧,我待會兒過去?!?br/>
“你要去啊?”呂清問完,又遲疑了一下道,“好,我現(xiàn)在就回。”
掛斷電話后,芙蓉直接駛向呂清居住的小區(qū),到了門口停車,進超市買了兩瓶紅酒,然后將車開進小區(qū),停好后上樓。
進屋后,呂清笑問:“怎么突然想到來我這兒?。渴遣皇怯惺裁词??”
芙蓉答非所問道:“我姐夫呢?不在家?”
呂清笑道:“我上班途中被你召回,只能將他留在單位,替我盯著了?!?br/>
“他在車行干得怎么樣?”芙蓉又問。
呂清笑道:“很好??!現(xiàn)在我們所有店的宣傳文案,都由他寫,才子一枚。”
芙蓉聽后笑了笑,又見呂清在廚房忙碌,便問:“用我?guī)兔???br/>
呂清笑道:“你能幫什么忙啊?千金大小姐!馬上就好了,你去整理飯桌吧?!?br/>
聽到“千金大小姐”幾個字,芙蓉的心痛了一下,旋即又道:“就咱兩個人,去茶幾吃吧。”
呂清道:“行!在哪兒都行,隨你。”
芙蓉遂將自己帶來的紅酒啟開,找了兩個高腳杯倒好,放在茶幾上。
呂清端著菜出來,看到已倒好的酒,笑道:“什么情況?還要喝酒?”
芙蓉懶洋洋地笑道:“無酒不成席!”
說罷,二人在地毯上坐了下來。
幾杯酒下肚,芙蓉笑問:“我叫什么?”
呂清詫異道:“你叫芙蓉?。≡趺戳??”
芙蓉“嘿嘿”笑道:“很快就不是了。”
“怎么回事?”呂清不解地問道。
“我爸媽……”說到這里,芙蓉頓了一下,改口道,“不!是我的養(yǎng)父母,要收走這個名字?!?br/>
“收走?”呂清冷笑道,“以為是藝名呢?脫離師門就要收走?!”
“藝名倒好了!”芙蓉苦笑道,“至少還能留個姓,現(xiàn)在是連名帶姓收走。”
“他們不讓你叫這個名字,那你就改回呂靜,正好!”呂清不以為然道。
“不然呢?”芙蓉凄然一笑道,“難不成從此沒名沒姓行走江湖???”
呂清見她如此,安撫地握了握她的手,又道:“那‘上官芙蓉’這個名字呢?還給范曉慧?”
芙蓉切齒道:“對!還給她!我把一切都還給她!”
呂清見她的情緒激動起來,忙道:“好了好了,我們不說這些?!?br/>
“那改名以后,我和蘇澤的婚姻是不是就不作數(shù)了?”芙蓉又淚眼汪汪問。
“那不會,結婚證上不僅有名字,還有當事人照片?!眳吻逭f完,又問,“你還打算跟蘇澤繼續(xù)耗下去嗎?”
芙蓉抹了抹眼角流下的淚,平靜道:“名字還了,父母還了,但蘇澤,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br/>
呂清有點擔心地說道:“可你們在一起并不幸福?!?br/>
“那是因為有范曉慧!”芙蓉憤怒地說完,忽然間淚流滿面,又道,“我最親近的人——父母、老公,她真的要全部奪走嗎?”
呂清又握住她的手道:“你還有我們,你本來就是我們呂家的?!?br/>
芙蓉聽了,看著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呂清又小心翼翼地說道:“這是二十年前的一場錯誤,現(xiàn)在糾正過來,雖然相關的人短時間內會有不適,倒也還在情理之中。”
“那蘇澤呢?蘇澤也是二十年前的錯誤,需要現(xiàn)在糾正過來嗎?”芙蓉紅著眼問道。
“這個……”呂清竟一時語塞,旋即掩飾地笑道,“不是說好,不提蘇澤嗎?”
芙蓉又抹了一下眼角的淚道:“反正,我不會讓范曉慧踩到我頭上。”
“其實也沒有?!眳吻逯斏鞯卣f道,“你想想看,她二十多年生活在農村,肯定吃了不少苦。”
“那是她活該!”芙蓉怒道。
呂清見芙蓉此刻正在氣頭上,什么都聽不進去,只得妥協(xié)道:“好吧?!?br/>
飯后,芙蓉睡了個午覺,酒醒后離去,次日,上官逸夫婦和呂學軍夫婦,果然帶著范曉慧和芙蓉去公安局改了姓名和戶口,并重新辦理了身份證。
自此,范曉慧正式更名上官芙蓉,上官芙蓉更名為呂靜。
當晚,上官逸夫婦設宴,請了一些知道當年這件事的老朋友,介紹真正的上官芙蓉給他們認識。
應酬結束,芙蓉方開車回到家里。
她剛洗漱完準備休息,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拿起一看,見是蘇澤打來的,便接通“喂”了一聲。
就聽蘇澤笑著說道:“恭喜你??!上官芙蓉?!?br/>
芙蓉笑道:“你也聽說了?”
蘇澤笑道:“聽我爸媽說的?!?br/>
芙蓉頗有感觸道:“以前的那個范曉慧,從此徹底消失了。”
“也沒有??!”蘇澤笑道,“她就住在上官芙蓉的身體里?!?br/>
芙蓉輕輕笑了下,沒有做聲。
蘇澤又道:“跟我結婚的那個人,也叫上官芙蓉?!?br/>
芙蓉聽了,笑道:“你別搞錯,此芙蓉非彼芙蓉。”
蘇澤“呵呵”笑了幾聲,又道:“要是同一個芙蓉就好了。”
芙蓉聽了,心里一動,又戲謔道:“看樣子,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的妻子,是呂靜?!?br/>
“好吧。”蘇澤有點失落道,“這個名字這么陌生,聽起來跟我毫無關系,自始至終,我要娶的人,都是上官芙蓉?!?br/>
芙蓉聽了,也不禁心潮起伏,忙掩飾地說道:“好了,先這樣,我要睡了?!?br/>
蘇澤聽了,忙道:“好,那你睡吧,晚安!”
掛斷電話后,芙蓉進臥室躺下,卻又心浮氣躁,不住地在床上翻來覆去。
此時,蘇澤正站在臥室的窗邊,看著外面璀璨的燈火,眉頭緊鎖,滿眼憂傷。
頭幾天,身邊的人仍會喊她們以前的名字,糾正了幾次后,大家便開始刻意喊她們的新名,慢慢,便也叫習慣了。
最難接受這個事實的是呂靜,以前,她叫上官芙蓉,是院長陶敏的親生女兒;如今,她叫呂靜,聽起來,跟陶院長已沒有了任何關系。
她甚至覺得,同事們待她,也沒有以前那樣恭敬了,于是,便想著不再唱戲,不如回到呂家賣車算了,反正,她也沒那么愛京劇。
是日,她又來到呂清家,對她道:“你說,我也去賣車,怎么樣?”
“放著好好的藝術家不當,怎么想到要去賣車?”呂清詫異道。
“怎么,你怕我搶你的生意???”呂靜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道。
呂清笑道:“搶什么生意??!多一個人來賣車,咱們還能多一份力量和收入呢!我是覺得,你從小學戲,現(xiàn)在要是放棄了,多可惜??!”
呂靜略帶憂傷道:“是我媽……”
“我媽”二字出口,她頓了一下,方接著說道:“希望我學京劇,我自己,其實沒那么喜歡?!?br/>
“不管喜不喜歡,你現(xiàn)在都是京劇院的當家花旦,怎么可以說放棄就放棄?”呂清有點焦急道。
呂靜的表情變得復雜,良久,方低聲道:“在京劇院,我已經(jīng)習慣了做上官芙蓉,不習慣做呂靜。”
“有什么區(qū)別嗎?”呂清追問道。
呂靜張了張嘴,卻努力克制自己,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忍不住,大聲道:“難道你還不明白嗎?‘上官芙蓉’這四個字,就代表著天門市最成功的商人和藝術家,代表著尊貴!可‘呂靜’這兩個字,誰知道她是誰啊!”
欲知后事如何,請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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