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岳等人到了南長山島上時,管承已經帶著眾頭領在岸邊等候了。
“在下管承管伯達,久聞楊大善人之名,今日竟得相見尊顏,承三生有幸!”
領頭之人抱拳對楊岳說道。
“感謝管頭領和眾位好漢的盛情,楊岳打擾了!”
楊岳學著管承的樣子抱拳回禮。只見管承身高八尺,國字臉,高鼻梁,劍眉直插雙鬢,眼睛明亮而深邃,滿身的英雄氣。
“大善人之名,楊岳實不敢當,若眾位英雄你我兄弟相稱如何?”
楊岳骨子里自有一股豪俠之氣,也常是向往刀光劍影的江湖生活,他是很喜歡這些劫富濟貧的好漢的。
“主公慎言!”
沮授拉了一楊岳的衣袖慌忙說道,開玩笑,一個朝廷的二千石太守,名滿天下的一代大儒,堂堂文候去和一般打家劫舍的海盜稱兄道弟,這要是傳出去,事情可就大發(fā)了!
“哎~公與多慮了,今岳能與眾英雄在這島山相遇,乃是天意使然!”
楊岳對著蔚藍如洗的天空拱了拱手,接著對著管承等人說道:“今日我等沒有官民兵匪之別,只論兄弟之義,眾英雄以為如何?”
“我等打家劫舍之人,能與大善人做兄弟,何其快哉!”
管承等人一陣陣的感動,有誰愿做這人人喊打喊殺的賊啊!都是被逼的??!誰曾想這名滿天下的一代大儒并不像那些書生一樣瞧不起自己,認為自己就是十惡不赦之人,而是稱自己是英雄,毫不顧忌自己的名聲和自己等人稱兄道弟。這種受人尊敬的感覺,自從自己等人做賊那一天起,就已經離自己遠去了。
“文候尚且不顧自己名譽與我等兄弟相稱,在下卻一直在眾兄弟面前隱姓埋名,實在是慚愧??!”
二當家長嘆一聲,站了出來對著島上的眾頭領躬身行禮。
“先生哪里話,沒有先生我等都不知在何處漂泊呢,先生姓甚名誰又有什么關系,我只知道你是我等的兄弟,是我們南北長山島上五千多個老少爺們的二當家的!”
管承忙上前去把這個極其重要的二當家的扶了起來。
“二哥哪里話,我陳辰不也是被眾位哥哥一直小七小七的叫著嗎?下面的人大都只知道叫我七爺,也不是連我的真名叫什么都不知道嗎?”
七當家的反應最快,跳出來大聲的說道。
“就是,就是,我在老家的時候,別人就叫我趙獵戶,到了這島上就變成了五爺,除了兄弟幾個,誰還知道我叫什么名字!這名字就有那么重要嗎?二哥也別說自己的名字了,我們知道你是我們的好二哥就是了,我們就不要在這里瞎當誤功夫,快快請大善人到聚一聽喝酒去,豈不痛快,俺老趙的肚子早就餓得呱呱叫了!”
趙猛這人看似莽撞,實則粗中有細,懂得人情世故,知道二當家的不肯說出自己的真實姓名,是有苦衷的,一則是怕連累家人,二是讀書人都愛面子,自己做了賊怕別人知道了恥笑自己。趕緊出來轉移話題,阻止二當家的說出自己的名字。既然不想說,那就別說了。
眾頭領也紛紛戰(zhàn)出來勸說他們二當家的。
“哥哥和眾兄弟的深情厚誼,某銘心刻骨,往日不已實名相告,乃是某怕被人恥笑而已,想某區(qū)區(qū)賤名,又何足道!”
二當家對著島上的頭領抱拳說道:“在下姓柳名毅,字文常,遼東襄平人,能與哥哥和眾兄弟相遇,乃某之幸也!”
“哎!你又何苦說出來呢!”
眾頭領紛紛抱拳回禮,管承握著柳毅的手感慨道。
“學生柳毅柳文常見過文候,感謝大博士在太學門前立碑傳新學,著《字典》傳播天下,造福天下士人學子!”
柳毅上前給楊岳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楊岳身為大博士,著書傳道,乃是份內之事,怎敢受先生如此大禮!先生快快請起!”
楊岳急忙把柳毅給扶了起來。
“我等只顧在此和大善人在此敘話,豈不是怠慢了大善人,還是請大善人到聚義廳說話吧,大善人請!”
管承還是不肯稱呼楊岳的官名,只是以大善人相稱。
“管兄,你還在叫我大善人嗎?”
這是一群有情有義的人,楊岳發(fā)自內心的想和他們搞好關系。
“大善人既然瞧得起我等兄弟,管承便交了你這朋友又如何!楊兄請!”
管承哈哈一笑,豪爽的說道。其實內心也挺不是滋味的,要不是那天殺的官吏指使官兵屠殺了自己的整個村子,自己等人又如何會做這人人喊打喊殺的賊人辱沒了自己的祖宗呢!這天下似眼前這個好官的還能有多少,多少百姓家破人亡,都是那些個天殺的狗官給害的??!他恨不得把那些危害百姓的狗官都給殺了個干干凈凈,還天下一個太平!
“管兄請!”
……
……
帶著沮授、典韋跟到港口迎接他的眾位頭領到了島上的聚義廳。高順則帶著那八百多精銳和典韋的五十個護衛(wèi),留在了港口。
一路上楊岳見小嘍啰們雖然衣著破舊,站在初春的寒風中瑟瑟發(fā)抖,卻站得筆直挺立,所站的崗位也頗有章法,可見這小嘍啰訓練有素啊!
島上的房屋也多有破舊,有一些地方被開墾成了田地,所見之人皆面有菜色。這島上的人似乎沒有過著傳說中那種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稱分金銀的日子啊!
聚義廳也十分簡陋,只是一大一點的木屋而已,倒是大門上的聚義廳三個大字寫得蒼勁有力。
“島山簡陋,怠慢楊兄了!”
招呼大家坐下來之后,管承笑著說道。
“管兄客氣了,岳有一事不明,不知當問不當問?”
楊岳很想知道,按理說,管承等人打家劫舍,搶劫貨船,還可以打魚為生,島上的居民不說能過得多好,至少溫飽是能解決的吧?怎么島上的人看起來都是吃不飽穿不暖的樣子。
“楊兄有話便說,管某知無不言!”
管承等人都想知道楊岳到底想問的是什么問題,既然這么鄭重其事的。
“你們這島山有多少漁民?適合種植糧食作物嗎?”
楊岳覺得還是不要明說的好。
“文候是想問,我等打家劫舍應該得到很多的錢財,為何島上的人卻穿不暖吃不飽吧?”
柳毅知道楊岳想問的是什么,見楊岳沒有否定,他接著說道:“我等雖為賊,卻從不劫掠窮苦百姓,又不敢攻打郡縣,給自己引來滅頂之災。只是劫掠為富不仁的富商和貪官污吏的錢財,每次劫得錢財皆分出一部分給那些吃不上飯的窮苦百姓,現在路過我等勢力范圍的商船越來越少,這島山有五千多人要生存,島山又不適宜種植農作物,僅僅靠著打魚,或者偶爾能截得一兩艘商船所得的錢糧,又如何能夠維持這島上的人的生活呢?”
“民不聊生,皆是我等官員之過也!岳在此向眾兄弟賠不是了!”
楊站起來給眾人行了一禮。
“楊兄何需如此!都是那些狗官不顧百姓死活,只會欺壓百姓,才逼得百姓流離失所,無處安生!若朝廷都是楊兄這等為百姓著想的好官,我等又如何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管承憤憤不平的說道,眾頭領也站了起來紛紛給楊岳回禮。
又聊了一陣,楊岳也大概了解了島上的狀況:這島上不缺人才,也不缺人手,就缺一條賺錢的路子。這一點,恰好是楊岳可以輕松解決的。
“管兄,我一策可以讓島上的人都吃飽穿暖,幾年過后還能過上好日子,不知管兄意下如何?”
楊岳開始試探他們的底線,只有知道了彼此的需求,做出一個雙贏的決定,才能愉快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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