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添似乎也看到了她,一下從座位起身,江小煙絲毫沒有畏懼地和他對視起來。
這么多年,她心中最優(yōu)秀的大哥哥形象被這樣打破了,像一面早已斑駁的鏡子,一下碎在腳邊。
非法做空他人公司、買兇縱火謀殺廖崇、綁架柳奇父母威脅其殺害夏光并且誣陷柳南風(fēng)、再加上此刻,販賣女人……
霍凌添,你可曾真的是我江小煙當(dāng)年仰望過、羨慕過的人。
江小煙不管不顧地起了身,摘下面具就朝樓梯下跑去,一瞬間之間成為全場焦點。
有保衛(wèi)想要出動,江小煙只是淡瞥一眼vip坐席上的黑面男人,男人抬了抬手,安保全都停了動作,場內(nèi)也沒了議論聲。
江小煙知道這意味著什么,這個男人在這兒的權(quán)利,不是她這樣的小嘍啰能想象到的,有的只是,她確定,他愛她,愛到癡迷和瘋狂。
一路直沖上臺,江小煙轉(zhuǎn)頭瞪向霍凌添,霍凌添又示意讓臺上的主持人解開籠子的鐵鎖。
“邱霜,你別怕,我是江小煙。”
江小煙咽了咽喉嚨,鉆進籠子就脫下外套裹住邱霜,邱霜眼淚鼻涕濕了臉,整個人都在顫抖。
“別怕,別怕,姐姐待會帶你回家?!?br/>
江小煙話剛落鐵籠就“哐”地一聲被關(guān)上,主持人迅速鎖上鐵籠,江小煙回頭一震,又轉(zhuǎn)頭看向霍凌添,還未等場內(nèi)所有人的嚎叫落下,天空傳來撕裂天際的直升機的轟隆聲,以及四周傳來的警笛聲。
所有人都忽然心慌起來,在觀眾席上各種亂竄,江小煙朝霍凌添揚起笑,死死盯住他,鐵籠一晃,地面下降臺緩緩下降。
江小煙清楚,他想要以這樣的方式控制他,果然,還是到了這樣的程度了嗎……
“嘭”一聲破空聲,霍凌添臉上的黑色面具瞬間碎裂,露出他驚怔的眼,以及額心上黑紅色的槍眼。
霍凌添倒下了,升降臺也落到地下室,江小煙抱著邱霜,顫顫巍巍地幫她解開繩子和黑布。
霍凌添,死了。
地下室很黑,什么也看不見,只能夠聽到從頭頂縫隙傳來的突擊步槍的聲音。
約莫過了半個多小時,槍聲都停止了,
“小煙姐,我不想死?!?br/>
懷里的邱霜說這話時聲音里帶著極端的恐懼,她的身體冰冷,像被扔在雨中淋了一夜的小狗,發(fā)著低低的嗚咽。
“我們都不會死,都不會?!?br/>
江小煙咽咽干疼的嗓子,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和預(yù)想的一樣,沒有信號,否則他們一定會給她電話。
“好了別哭了,不要把人招來。”
江小煙提醒她一句,邱霜立即停下抽噎,悶起聲來。
不久,他們聽到了悉悉索索的說話聲,這里的霉味和血腥味讓江小煙很不舒服,但是她至少能夠肯定,這至少是地下室負(fù)三層,而且除了這升降臺以外,僅僅有一個出口,這出口也一定是在鐵籠的開口處。
現(xiàn)在霍凌添已死,沒了頭目,這來勢洶洶的警察又都在清掃地面上的人,如果有緊急逃生通道,那些在地下室說話的人一定就是趁亂想要逃出去的這次行動的高層。
“救命啊——我在這里,救命啊——”
邱霜聽到她大喊救命,心下還奇怪她為什么會這么做,可這時江小煙已經(jīng)借著手機光給她扣上外套扣子,而后便聽到腳步聲。
步子有些亂,似乎只有一兩個人,江小煙低聲交待她一句,接著就聽到門被打開,和她預(yù)料的沒錯,這個鐵籠的開口,就是這門的所在。
“Isocold,getmeoutofhere,please!”(我很冷,求求你帶我離開這里?。?br/>
江小煙一下哭出來,還裝作顫抖的樣,那男人看起來是華裔,不高,170的身高,江小煙看到他開了門,此刻更有底氣,慢慢扶著邱霜往門口走。
那男人看到邱霜裸露的身子,眼睛發(fā)著像狼一樣的綠光,唇角還微動。
兩人出了門,江小煙想也沒想就松開邱霜,回身就用力一推那男人,男人跌進籠子的一刻瞬間從腰后掏出槍……
“嘭!”
“邱霜!”
在最后半秒邱霜轉(zhuǎn)過身擋在她身前,江小煙抱住她,看著她嘴里吐出一口血來。
“嘭!”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邱霜瞪著雙眼,失去知覺。
半秒內(nèi)江小煙從悲慟中醒來,心底一抖,看著爬起的持槍男人,抓緊了穿在邱霜的身上的大衣。
不懂為什么,這一刻她想到了柳南風(fēng),或許是因為這件大衣本就是柳南風(fēng)給她買的,或許是因為,她真的快要死了……
“嘭!”
身后一聲槍響,江小煙一怔,眼睜睜看著對面持槍男人的額心蹦出血漿來。
“小煙!”
身后響起柳如梭的聲音,江小煙心頭一酸,回頭的時候眼淚瞬間一落。
“突突突”
沖進來的警察看到舉槍的柳如梭不由分說就是三連發(fā),柳如梭手中的*一抖,連帶著他整個人臉朝著她的方向倒下。
“爸——!”
在柳如梭的這一生中,江小煙從來沒有這么大聲的喊過他,從小開始他這個當(dāng)父親的就一直在監(jiān)獄里,讓她和她媽受盡冷眼,她一直很恨他,一直很恨!
可是今天,她不知道他為什么出現(xiàn)在這里,他為什么會拿著槍出現(xiàn)在這里,他為什么……會在這里,結(jié)束了他整個生命。
江小煙把邱霜放下,跌撞間撲到柳如梭身旁用盡全力抱起他,她身上的白毛衣被邱霜的血染了一遍,現(xiàn)在又染上他的血,變得更紅了。
“爸,爸,你能聽到我說話嗎?啊?小煙不怪你了,小煙不怪你了,你醒來好不好,你醒來好不好?”
柳東云他們沖進來的時候便是這場面,倆突擊隊員懊喪地站在原地,而江小煙哭成了淚人。
“伯父他,他說會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你們,我沒有想到他潛伏進這里是為了結(jié)束霍凌添的生命?!绷鴸|云這么說道,江小煙抱著柳如梭,什么話也沒有說,只一直在哭。
從地下室出來的時候天陰沉沉的,黑云壓得一行人都不好受,在這次突擊行動中,行動隊死亡三人,重傷5人,輕傷8人。
販賣人口的雖被幾名逃脫,但警方在全力追捕中,霍凌東也同樣進了警局協(xié)助調(diào)查。
江小煙跟隨抬著柳如梭和邱霜的擔(dān)架走著,眼睛哭得紅腫,腳步虛飄的時候,眼前一黑,隨即整個人栽倒下去。
和之前的失憶情況一樣,江小煙又在床上躺了兩天,醒來后什么也不記得,只是這一次的她,有些反常。
因為霍凌添的死,柳奇的親人被廖崇帶著警察救出,柳奇便將事實道清,監(jiān)獄長提供了江小煙在監(jiān)獄的部分視頻,而霍凌東也為柳南風(fēng)開脫。
當(dāng)日開庭,江小煙已經(jīng)能分辨事物,雖為受害人,可她對柳南風(fēng)沒有半點記憶,但柳南風(fēng)有足夠多的證據(jù)證明他們的關(guān)系一直很好。
柳南風(fēng)對她有愧疚,但是這份愧疚不該是用坐牢來償還,至少就現(xiàn)在江小煙的情況來說,她更需要的,是無微不至的照顧,以及一個永不離棄她的人。
所有人都明白,包括霍凌添,也明白。
警方在搜查霍凌添的房間時,找到了許多設(shè)計稿,可以說,每一張圖都是為了江小煙量身定制,同時,他們也發(fā)現(xiàn)了江小煙從10歲至今的照片。
柳南風(fēng)看著精裝在相冊本中的照片,他知道霍凌添是愛她的,只是沒有想到,從江小煙進江家開始,他就一直是喜歡她的。
或許是因為自卑,或許是因為江小煙喜歡霍凌東,所以他從沒有說出口。
“有一年凌添回到家二話不說把我揍了一頓,然后被趕回外婆身邊,或許就是因為那天我對江小煙說我喜歡江閔春吧!”
霍凌東站在一旁,輕描淡寫地說一句,又轉(zhuǎn)開頭,看向書桌的設(shè)計稿,碎碎念一句“真是個天才?!?br/>
處理完霍凌添的事,柳南風(fēng)又去看望了江僑,江僑瘦了許多,像是一瞬間變成了60多歲的彎背老頭,頭花花白,胡子也長了,每天澆澆花,下下棋。
江小煙還待在醫(yī)院,除了柳南風(fēng)和她能夠親近一些,其他人見她,她都不理不睬,甚至看到穿著警服的人還會豎起刺來,手拿到什么就砸人,儼然是沒有辦法放下柳如梭的死。
“我是被你囚禁的鳥,已經(jīng)忘了天有多高~……”
柳南風(fēng)剛進來的時候就聽到江小煙在哼這首歌,在瑞士的時候,她上臺給他唱過,當(dāng)時他既愧疚又心疼,是他對不起她。
“煙兒?!?br/>
柳南風(fēng)喊她,江小煙停下來,轉(zhuǎn)頭看他,朝他伸出手,柳南風(fēng)便大步走過去,而出乎意料的,江小煙一聲不吭的抱住他。
“啊風(fēng),我想回家了?!?br/>
就這樣,柳南風(fēng)不顧醫(yī)生的阻攔,辦了出院,回了騰飛路那間小屋。
對門的邱大爺家換了大房,柳南風(fēng)給他們換的,對面搬來了一對情侶。
“啊,啊,啊……”
晚上對門的聲音有些大,江小煙坐在床上渾身不舒服,因為害怕她不習(xí)慣,柳南風(fēng)都是睡沙發(fā),這柳南風(fēng)也沒想到對門竟然是這么鬧騰的。
難道他們當(dāng)年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