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默默再一次親身論證了浴室真是個發(fā)散思維的好地方,洗了兩個小時的澡,.裹了條毛巾從浴室走出來,千千萬萬個腦細胞陣亡在霧氣彌漫的身后,宋默默深嘆一口氣,根據(jù)數(shù)學上的等比數(shù)列原理,下一次要想產(chǎn)出一個新點子,起碼要再里面泡上四小時。
這就叫江郎才盡了吧。
曾經(jīng)的金點子女王“默家創(chuàng)意”在亞莎貝爾各大分店都赫赫有名,但凡是找她設(shè)計出的婚慶場面,清一色的全五分好評,甚至有許多客戶虔誠的表示如果還有下一次一定還會來當她的回頭客。想象一個新郎摟著自己剛到手的老婆在如此神圣的日子講出如此大吉大利的話,這是多么至高無上的褒獎啊。
宋默默不止一次的反省過自己江郎才盡的原因。
結(jié)論就是,她每況愈下的工作狀態(tài),始于一年前自己被劈腿分叉的愛情和這類似破罐破摔的婚姻。
如果對愛情這件事本身失去了憧憬,又怎樣能創(chuàng)意出那些浪漫動人的圓滿場面?就像她自己嫁人那天,草草走個過場,那也是個婚禮。
宋默默往衣櫥里磨蹭了好久才拖出件白T套在身上,扒拉了下覺得有點短。預備再去拖條長褲,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一個人的大宅子里,顯得突兀無比。
宋默默看了眼手機,按了免提鍵扔在身后的床上,繼續(xù)扎在衣櫥里找褲子。
“宋默默勞資才打了你七七四十九個電話,你這么快就舍得接啦!”
“我怕你像上次一樣打了九九八十一個,直接把我手機打掛了啊……”關(guān)于桃子這種鍥而不舍的精神,宋默默一點也不覺得驚訝,“剛才是在洗澡啦……”
“哎呦那你這個澡洗得夠hIgh啊,兩個人一起洗的?我是不是打擾到什么不該打擾的事情?”
宋默默微微側(cè)了頭,意興闌珊地,“少在這故意調(diào)侃,我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你還不清楚?”
“噫……是啦是啦,我就知道你家秦先生出差不在才打來問你的嘛。我聽說明天那誰誰跟那誰誰擺訂婚宴,你去是不去啊。”
宋默默正拽了條長褲在身上比了比,露了個驚訝的神色,“好長……”
“什么?”
“哦,沒什么,我拿錯衣服了……明天的訂婚宴我要去的啊,那個怎么說也是我妹妹嘛?!鼻嗝分耨R跟自己的妹妹修成正果,這……也算是一段佳話嘛。
“覺悟這么高,果然還是秦先生□得好。難怪店長前兩天還跟我吐槽說你‘金點子女王’的稱號是越來越名不副實,也是哈,自己幸福得沒邊了哪還有空去管別人的閑事哪!”
宋默默在衣櫥里奮斗得滿頭大汗,確實不是個少奶奶的命啊,衣服被收得一件都找不著,.
宋默默忍不住轉(zhuǎn)過身,雙手叉腰對著手機里那個媚眼如絲的蘿莉頭像吼道,“幸福你妹!告訴你本小姐剛剛想出的新點子明天一提上去看誰還敢說我名不副實!”
“是是是,你最好是挽著你家秦先生去溜達一圈,我保證亞莎貝爾上上下下沒人敢再說你名不副實……秦太太。”
完蛋了。竟然被自己親手教出的徒弟堵得啞口無言,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啊。
“我說……”宋默默抬手咧了一把額頭的細汗,就這個問題她還真的是槽點多多。手插回到腰上,眼角無意一偏,正對上對面幽幽暗暗的一道光影,定睛一看,竟然是個人。
那人操著手靠在距她兩三米的門框上,瞇眼,平視,在望著她。
“說什么?”
“……”
“喂,喂……”
宋默默只是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本不該出現(xiàn)的人突然出現(xiàn)了,反應(yīng)過來之后也就恢復了鎮(zhèn)定。她鎮(zhèn)定地回復桃子,“秦先生回來了。”
對方的電話一秒不落的掛斷。
秦彥靠在門上沒動,依然維持著那個瞇眼平視的姿勢,就是唇角多了抹笑意。他在笑他的秦太太,好像有點不在狀況。
從他這角度看過去,秦太太身上那件白T在這暗光流轉(zhuǎn)下有著良好的透視效果,加上她一向挺直的背也造就了胸前的凸起越加明顯,白T太短,遮不住她那波點的粉色小短褲也就算了,連小腹上的平坦也叫他一覽無余。
如果不是太了解自己的太太,他會以為這是一個女人在對一個男人發(fā)出最原始最合乎常理的勾引。
可是就算了解到這不是勾引,秦先生的喉頭還是忍不住滾了兩下,灼熱的目光在提醒她,“你在發(fā)什么呆?”
是哪。發(fā)什么呆哪?宋默默剛才肯定是腦細胞死傷慘重一時沒供給上來,她剛才在干什么來著?剛才明明在干一件很嚴肅很急迫的事情,還干得滿頭大汗的……
哦,對。在找褲子穿。
褲子?宋默默眉毛一挑,兩條腿交叉的蹭了蹭,嗯,沒穿褲子。
本來這也不是件多了不起的事,跟這個老公雖然認識不久,但該有的接觸也都有了,沒什么好藏著掖著。宋默默很鎮(zhèn)定,“我……找不到衣服放哪了。”
秦彥緩緩從門框里走了出來,不咸不淡站在她面前,“你的衣服全被花嬸拿去衣帽間了,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嗎?”
“呃……對,我忘了?!鞭D(zhuǎn)身繼續(xù)鎮(zhèn)定的走向衣帽間。
他輕輕扶住她的肩膀,嘴唇微微勾起,“就睡覺這件事而言,你現(xiàn)在穿得夠多了?!?br/>
宋默默遲疑著想往后退,肩上的力道雖然溫柔卻很厚實,她靠了靠背后的空氣覺得秦彥并沒有放開她的意思,也就沒有反駁,“哦,那我先去睡了。”
她低眉順眼的爬上床,嚴嚴實實窩進被子里,依然鎮(zhèn)定地朝秦彥吐了兩個字“晚安”。
秦彥濃眉挑了挑,轉(zhuǎn)而知會地慢悠悠去解襯衫扣子,解到一半在宋默默床沿俯了個身,露出淺淺的麥色胸膛,“等我洗個澡?!?br/>
宋默默閉上的眼睛募地睜開,面前是他拂袖而去的流動空氣,帶著……一絲絲曖昧的氣息。
等他洗澡?好明確的暗示,夫妻之間最平常不過的親密互動,在這相敬如賓進水不犯河水的大半年里,她也是理應(yīng)習慣的。
宋默默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水聲,想象著那一副陌生又熟悉的身體等下就會以那個特定的角度壓下來,還是沒來由的心上一顫。趕緊的,閉上眼裝個睡試試看。
既然要裝睡,腦子里一定要想一件十分集中注意力的事情,投入到自己都忘記自己在裝睡,就極有可能達到真的睡著的最高境界。宋默默這里剛好有件現(xiàn)成的事,就是她花了兩個小時構(gòu)思完成的婚慶策劃案。
閉上眼睛不到三分鐘,宋默默悲催的發(fā)現(xiàn)自己不但是江郎才盡,甚至連記憶力都出了問題。
剛才明明覺得這個點子萌點多多感人肺腑,為什么重新擬完一遍完全沒有感覺到該有的感覺?并且其中有幾個梗,好像還是她曾用在別人身上的光輝業(yè)績,剛剛怎么會沒發(fā)現(xiàn)?她宋默默,已經(jīng)墮落到要靠啃自己過去的老本了么?
這真是人生一大悲劇,關(guān)鍵是她的人生,家庭悲劇,愛情悲劇,已經(jīng)沒有多余的喜劇能拿來平衡了啊。
宋默默全然不知,自己的一雙眉頭現(xiàn)下擰巴到什么地步。她已然忘了自己在裝睡的這件事,這也是裝睡中另一個最高境界。
直到眉間貼上一根手指。那指腹緩緩游走,“要你等我洗個澡,也不用懊惱成這樣?!?br/>
低沉緩慢的音色在她頭頂上方響起,宋默默募地睜眼,苦心經(jīng)營的最高境界轟然倒塌。
“什么?”
低沉的啞笑埋藏在她的頸間,秦彥動作飛快地掀了她身上的被子,那是宋默默預想的分毫不差的角度,他的身體對準了她覆了下來。
宋默默閉上了眼去準備承受他的重量,幾秒鐘后卻發(fā)現(xiàn)它并沒有如期而至。她遲疑的睜開眼,看見上方是昏暗燈光下秦彥一雙深得發(fā)黑的眸子,帶著莫測的笑容,一瞬不瞬在盯著她看。
“你……”
他的目光像是一把鎖,看得她渾身動彈不得。她臉頰紅紅的,雙手略顯僵硬地并在身體兩側(cè),細致勻稱的雙腿在他身下繃得筆直,呼吸的不穩(wěn)給胸口帶來連綿的起伏……這些,都是人體本身最原始的反應(yīng),不會經(jīng)過大腦,更加跟愛~欲沾不上邊。
這是他所熟悉的宋默默,他的太太。半年來他碰她的次數(shù)不多,盡管如此,彼此之間還是形成了某種形態(tài)固定的默契。比如姿勢。
宋默默之所以睜開眼,是因為他違背了他該有的姿勢。
他用胳膊撐起她的脖子,將她撈坐在自己面前。沒等她發(fā)表意見,先發(fā)制人先一舉堵住了她微啟的唇,一手隔著單薄的料子毫無阻隔地緩緩逗弄她胸前的敏感,一手緊緊扶著她搖搖欲墜的腰肢。感覺到她想抵抗,想掙脫,想換回她熟悉的姿勢,秦彥故作不知,將她想說的話全部吞在肚子里,沒給她一刻喘息的機會。
宋默默覺得天昏地暗,身體里傳來的反應(yīng)都不像是自己的。她明明使了力氣想推開,腰上的禁錮卻越扣越緊,緊得她發(fā)出吃痛的哼聲,面前的男人才遲疑松開了半截。
借著機會往后挪了挪,挪到床頭,皺眉抗議道,“為什么要這樣……”
話剛出口,宋默默驚訝的捂住了嘴唇,聲音……軟得不像話。
始作俑者的是秦彥,一雙薄唇笑得濃烈,沙啞著聲音在她耳邊,“因為我喜歡?!?br/>
“可你……握疼我了……”宋默默清著聲音,底氣未足。
再度封上她的唇,秦彥興致滿滿,“對不起……我輕點?!?br/>
“唔……可是……”
“可是什么?”
“……”
長夜漫漫,他一點不介意與她溫柔地耐心周旋。
他喜歡宋默默這個軟軟的樣子,可是了半天最終被他吃干抹凈了也沒可是出個所以然。
他喜歡宋默默這樣偎在他旁邊的安靜樣子,雖然是他用了這種欺凌弱小的不正當?shù)南铝魇侄尾拍塬@得。
他喜歡她,宋默默。
喜歡一個人,這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