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流光,月色皎潔,耳邊竟是她淺眠時饒有節(jié)奏的呼吸聲。巴掌大的臉蛋被她的發(fā)絲覆蓋了些,夏君昊伸手撥開了略顯凌亂的發(fā)絲,讓她的凝白的臉全都展現(xiàn)出來。月光就仿佛水煙一般漫撒在她的肌膚上,白皙而清透,卻依舊帶著幾分夢境的迷離。那櫻花般淡淡的薄唇彎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猶如一縷明媚附著在她的純凈之上,竟不由自主地讓人想起一句詩來:“南枝才放兩三花,雪里吟香弄粉些。淡淡著煙濃著月,深深籠水淺籠沙。”她又何嘗不像早春時節(jié)里的梅花那般,圣潔而又優(yōu)雅。
長長的睫毛黑的那么純粹,又細(xì)又長,秘密地彎成兩道弧線,她琉璃般的眸子微微閉合著,在散落開的發(fā)絲的掩映下,就如出水的芙蓉那般,美得那樣自然,直教人怦然而心動。
葉彤彤其實到后半夜的時候便醒了,酒也醒了大半,亦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只是因為酒勁還未全然退去,再加上一場無度的瘋狂放縱,讓她實在疲憊的不想動彈分毫。很多時候都是這個樣子的,喝醉了可以裝著迷糊,所謂“酒不醉人人自醉”,只是自己想借以醉酒的名目,來壯壯膽子,做一些瘋狂的事來發(fā)泄心中的郁結(jié)。不過到了后來,就算她有心抗?fàn)?,也無力掙扎了。
不過酒醒了之后,慢慢地回到現(xiàn)實中時,那些顧忌便全又回來了。所以葉彤彤只好繼續(xù)躲在夏君昊的懷里當(dāng)縮頭烏龜。只希望他睡醒后能夠離開。如此裝睡著,不消一會兒,睡意便再次襲來,葉彤彤再一次沉沉地睡去了。
再醒來時,天已然大亮。窗前一室的瀲滟陽光,提醒著她早已日上三竿。而此時凌亂的大床上只是她一人霸占著,想必夏君昊已經(jīng)去公司了。這樣留她一個人剛好避開了一場尷尬,葉彤彤覺得甚好。
強忍著身上不適,葉彤彤找了自己的衣服便躲進(jìn)了浴室。把自己清理了一遍她才又恢復(fù)了一點精神??粗砩夏切┛卦V的證據(jù),葉彤彤有些無語。明明想要和他撇清關(guān)系,卻一次次地糾纏不清。哀聲嘆了一口氣,便不再作他想。只是看到那凌亂不堪的大床時,葉彤彤竟然不好意思地臉頰一片緋色旖旎,不用想也知道昨晚是有多么激烈了。葉彤彤簡直要捂臉逃竄出去。
只是她卻沒能如愿,她剛走到客廳之時,夏君昊突然開門進(jìn)來。而葉彤彤根本未料到他這個時候還會回來,著實愣了一下,竟怔怔地有些不知所措,腳步即刻定格在了原地,完全忘了要怎么樣去應(yīng)付。兩個人打了個照面,兩眼瞪小眼看了許久,葉彤彤才惱羞成怒地別開了視線。想要發(fā)怒卻又不好發(fā)作,畢竟昨晚是自己喝醉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你醒了?這是我順路從老福記帶來的一些點心,你吃點再走吧?!毕木灰娝e愕的樣子,不禁覺得有些好笑。說著,便兀自將自己買的粥和糕點放在餐桌上打開了。
葉彤彤很想說不用,但是掙扎了一下,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喉嚨干澀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似乎看出了葉彤彤的心思,夏君昊主動替她拉開了位子,只等著她入座。“你昨天晚上喝了那么多酒,也沒吃什么東西,想必現(xiàn)在也該餓了。”見她還是無動于衷,夏君昊簡直有種一走了之的沖動,但還是耐著性子,“你是要我把桌子移到你面前?還是要我抱你做到這兒來?!彼f的很認(rèn)真,并沒有戲謔的意思。葉彤彤知道他向來說一不二,于是沉了沉臉色,自己走到餐桌旁坐了下來。
夏君昊將餐點推至她面前,“快點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br/>
葉彤彤依然不說話,也沒有動筷子。夏君昊的臉色頓時就冷了下來,“你這副樣子做給我看,難道是在控訴我昨晚沒有能夠滿足你嗎?”夏君昊總覺得葉彤彤的脾氣總是陰晴不定,他推了兩個重要的會議,想著她差不多該起來了,所以特意去了老福記買了早點回來,卻沒有想到她沒有一點感激。反倒是自己欠了她的樣子。
其實他也可以像對待別的女人那樣,甩給她一張支票。但是他總覺得她跟別的女人不一樣,她那么驕傲,況且她還是葉成軒的母親。說實話,其實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對待兩個人之間的微妙關(guān)系,明明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孩子,理應(yīng)當(dāng)有著最親密的關(guān)系,但實際上他們卻又偏偏像陌生人一樣交情甚淺。
葉彤彤被他這句調(diào)戲意味濃郁的話弄得極為羞愧,抬眼瞪了他一眼,而夏君昊卻一本正經(jīng)地執(zhí)起了勺子,“我也沒吃呢。就當(dāng)陪著我吃點吧?!彼蛱煲彩桥闼垓v了一個晚上,到現(xiàn)在才進(jìn)食,早已經(jīng)饑腸轆轆了。
看著夏君昊吃的津津有味的樣子,葉彤彤也有了饑餓感。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夏君昊用餐時也極為優(yōu)雅,實在叫人賞心悅目。偷偷地瞥了他一眼,她亦大快朵頤地開吃。許是真的餓了,葉彤彤覺得特別好吃。
“謝謝你的早餐,我走了?!比~彤彤也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他三番四次的解救了自己。雖然說她弄不清楚為什么上一次她被下藥遇到的是他,這一次她喝醉了還是會被他撞見……其實有時候她細(xì)細(xì)想想,并不是他占了自己的便宜。反而倒是他,一次次地幫了自己。這么多年來,她一個人將葉成軒帶大,一開始幾年,得不到父親的諒解,她依靠的只有自己。孤獨、冷寂她都忍了,從一個被捧在掌心的小公主,淪落成一個單親媽媽。如今她又再次遇見他,他那么高高在上的身份,一次次的像她示好。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其實有時候她也享受他的主動,女人骨子里都是有些虛榮的,她亦不例外。某種角度來說,倒是她占了他的便宜更多。
“你要去哪兒,我送你吧。你的車應(yīng)該還在酒吧呢!”夏君昊見她又變成愁眉苦臉的樣子,倒是有些擔(dān)心她。拿起手邊的紙巾擦了擦,也站了起來。
葉彤彤很想說不用了,但又似乎顯得矯情。于是便不再拒絕,“我先回公司一趟。”醉了一場,她到底有些清醒了,父親的事還是需要解決??磥?,自己得找父親好好談一談了?!八懔?,你還是送我去酒吧取車吧?!?br/>
夏君昊還要問什么,葉彤彤卻已經(jīng)開門走了出去。夏君昊取了一旁的鑰匙,亦跟了出去。
葉彤彤取了自己的車便直接開到了梓葉公司,那是父親破產(chǎn)后白手起家新創(chuàng)立的公司,雖然規(guī)模比較小,但也已經(jīng)取得了不小的成績?;貒膸讉€月,葉彤彤還未來過,這還是第一次來。
“請問你找誰?”葉彤彤剛進(jìn)公司就有人叫住了她。
“我是葉彤彤,我找你們董事長。”葉彤彤溫文爾雅地說道,努力保持自己心情平靜。
“哦,原來是葉小姐。不好意思,董事長出去了,恐怕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苯哟行殡y地說道,隨著往來的人經(jīng)過,葉彤彤似乎察覺到別人都用異樣的目光打量著她,讓她感到萬分奇怪。
“是么,那麻煩你了。如果你們董事長回來,麻煩你告訴他我來找過他,讓他記得晚上回去吃晚飯。”葉彤彤說話的時候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盡管她依然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似乎整個人都是站在浮木之上。
“好的,我會轉(zhuǎn)達(dá)的。”接待亦回以一個淺淺的笑意,很是謙和。
“幫我這份文件復(fù)印十份,五分鐘之后送到我辦公室來?!焙鋈婚g,一道驕縱蠻橫的嗓音響起。
葉彤彤正要轉(zhuǎn)身,卻還是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說話的主人。
“她是誰?”那人也看到了葉彤彤,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道精光,神色忽然就變得犀利起來。
“童……童經(jīng)理,她……她是葉小姐?”也不知道是因為那女子驕橫的架勢,還是因為什么,方才和顏悅色的接待一下子變了神色。
葉彤彤倒是覺得有趣,父親的公司里竟還有這等人物。
“葉小姐?哪個葉小姐?”那個被稱為童經(jīng)理的女子不屑一顧地笑了笑,她輕哧了一聲,語氣中竟是輕蔑之意。
這般膽大妄為之人出現(xiàn)在父親的公司,讓葉彤彤越發(fā)好奇起來,“你好,我是葉彤彤?!比~彤彤表面上顯得很客氣,但這個簡單的自我介紹中,亦有一份桀驁不馴的氣勢。
“哦~原來你就是葉彤彤。怎么,你到這里來干嘛?”那名女子似乎并不介意葉彤彤的身份,反而還一副嫌棄鄙夷的樣子。著實讓葉彤彤感到不解。
“你是誰?”
“我是童安慈,不過你肯定沒有聽過我的名字。很快你就會了解我的。你是來找葉董事長吧,不好意思,他不在?!蓖泊日f完就踩著那又細(xì)又高的尖頭高跟鞋離開了。那一聲聲響亮清脆的腳步聲,卻如同錘頭般敲入葉彤彤的心里,她陡然間感到一陣不舒服。她本能的意識告訴她,這個女人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