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丘兄弟一驚,愕然,又面面相覷,再神情復(fù)雜看向燕飄零。
半晌,左丘風才緩緩道:“你一直都在山里?”
“不錯。怎的?”
“外面的事情你一點都不知道?”左丘風目光閃動。
燕飄零一凜,喝道:“有屁快放!”
“我們也被屠了?!弊笄痫L一字一頓。正幫左丘風包扎斷臂創(chuàng)口的左丘云,也頓時眼睛潮紅。
“什么!”燕飄零脫口驚呼,“誰屠的你們?”
“申屠猛!”
左丘兄弟異口同聲,目齒欲裂。
“怎么可能!”燕飄零滿臉的不可思議,“你們不是盟友么?”
目光電閃,掃視左丘兄弟,直覺告知兩人并沒撒謊。
“申屠猛是個魔鬼?!弊笄痫L臉有懼色,“屠戮你們拓跋部,只是個開始?!?br/>
燕飄零腦海閃現(xiàn)兄長頭顱被一斧砍掉時,申屠猛那須發(fā)戟張的面上血肉斑斕,活生生一地獄惡鬼模樣。
只覺一股寒意自腳底升起,直竄胸臆,瞬間毛骨悚然,“還有誰被屠?”
“萬俟、公冶、太叔……然后是我們?!?br/>
左丘風眼神飄忽,似乎正看著那一幕幕血腥慘狀。
“太叔不是申屠的盟友么?”
“我們也是申屠的盟友?!弊笄痫L慘然一笑,笑得比哭還難看。
“見鬼,究竟怎么回事?”燕飄零只覺心頭好像被巨石壓住,透不過氣來。
隱隱覺得血腥屠戮后面,似乎隱藏著更恐怖的東西。
難道那申屠猛真成了地獄惡鬼,要屠絕人寰?
“聽首領(lǐng)說,可能有巫師給申屠猛撐腰?!弊笄鹪平乜诘?。
“巫師!”
燕飄零一蹦三丈高,“呯”的撞斷了一根樹枝。
眼前閃現(xiàn)那貫穿巨蜥的血洞,被魔修一道綠光打爆了的蟒首,激靈靈打了個冷戰(zhàn)。
左丘兄弟張大著嘴,瞪著燕飄零鬼魅般上竄下跳。
待他落下站定,左丘風才緩緩道:“個中情由,我們首領(lǐng)可能會知道些。”
“你們首領(lǐng)在哪?”
燕飄零一把捏住左丘風的左臂。
左丘風疼得齜牙裂嘴,“被屠后,首領(lǐng)帶著我們剩余族人,逃匿到一處山谷里?!?br/>
“帶我去?!毖囡h零急不可耐,捏住左丘風的肩膀,一把提起。
聽左丘風一聲痛哼,看他臉都疼得扭曲了,方才省悟,把他交給左丘云,“等我一會?!?br/>
話音未了,已在三丈開外。
燕飄零風一般在叢林縱躍飛掠,回到左丘兄弟跟前時,手里已抱著滿滿一大把草藥。
遞給左丘云,“這些都是治療創(chuàng)傷的藥,拿石頭碾爛,把汁液包在他斷臂創(chuàng)口上。”
左丘云依法施為,把藥汁包在左丘風斷臂創(chuàng)口上。
燕飄零又偷空跑回山洞,取來幾塊烤熟了的肉排,和左丘兄弟分食了。
待左丘風精神恢復(fù)些許后,燕飄零又幫助他們把兩具族人的尸體就地埋葬了。
然后,燕飄零扛起兔子,左丘云攙扶左丘風,向左丘部落藏匿的山谷走去。
一路上,從左丘兄弟口中得知,數(shù)千族人的左丘部落,在這次屠戮中十死七八,僅余五百多人,其中多半還是老弱婦孺。
他們這一支的壯丁,就只剩左丘兄弟和被兔子殺死的兩人了。
在大部落中,各分支一般要自給自足。實在解決不了,其他分支才會支援些許。
左丘兄弟和另兩名壯丁,就是出來獵取食物的。不料碰上兔子,反成了獵物。
他們這一支,要供養(yǎng)十多名老弱婦孺,卻只剩四名壯丁,困窘可想而知。
現(xiàn)在又兩死一殘,更是雪上加霜。
左丘兄弟對燕飄零的狀況也充滿了好奇,燕飄零卻閉口不談。
兩兄弟也不敢多問。
如果是以前,幾人見面說不定會打上一架,體弱多病的燕飄零多半還要吃一頓胖揍。
現(xiàn)在,左丘兄弟對燕飄零卻一路陪著小心,不敢有絲毫忤逆。燕飄零單拳砸死妖獸的形象太帶感了。
左丘部落藏匿的山谷有些遠,左丘風又行動不便。
三人走走停停,直走了四個多時辰,才來到一處絕壁。
順著左丘云的指引,趟過一條小河,鉆進一道崖壁縫隙里。
忽聽前方隱約傳來“鏘鏘鏘”的聲音,偶爾伴有一兩聲慘叫。燕飄零一怔,停下腳步,冷冷盯著左丘兄弟。
左丘兄弟也已停步,正四目相對,臉色煞白。
左丘風忽然一聲狂吼,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攙扶他的左丘云,絲毫不顧荊棘刺身,“蹬蹬蹬”狂沖出去。
左丘云刀已在手,也跟著狂沖出去。
燕飄零心念電轉(zhuǎn),轟的一下,滔天怒火迸發(fā),雙目被狂怒漲得赤紅。
“呯”的一拳,在堅硬崖壁上砸出一個深坑,“嗷嗚”一聲狼嚎,扛著巨大的兔尸,風一般掠出。
燕飄零沖出崖壁縫隙,躍上一座巨巖。金石撞擊聲,呼喝慘叫聲,混著濃濃血腥撲面而來。
舉目望去,整座山谷已成修羅殺場。
山谷中間的綠茵草地已被鮮血染紅,散落一地斷頭殘尸。
數(shù)百人兩方對壘,正浴血撕殺。一方要沖殺過去,一方誓死抵擋。
山谷深處,搭著數(shù)十間茅屋,已有幾處被點燃。
茅屋前方,聚著一大群老弱婦孺。那一雙雙眼睛里露出的驚惶絕望,遠遠都能感受到。
地上還凌亂躺著幾具破碎的婦人、小孩軀體。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左丘風、左丘云怒嚎著,向中間搏殺的人群瘋狂沖去。
“風兒!云兒!”山谷深處突然傳來尖叫,一名婦人從人群沖出,又被死死拉住。
撕殺的人群中,有幾人迎了出來,手里的刀斧滴著血,臉上帶著獰笑。
迎上來的顯然是敵人。左丘部落的人在那頭,無法過來接應(yīng)。
左丘風赤手空拳,還沒了一支手臂,如何抵擋?兄弟二人就這么沖上去,無疑送死。
山谷深處的老弱婦孺,眼睜睜看著左丘兄弟沖上去送死,一陣騷動,紛紛呼喊起來。
那婦人更是嚎得撕心裂肺,掙扎著要往前撲,幾個人都拉不住。
眼看左丘兄弟就要和敵人沖撞,血濺當場。
就在那生死瞬間,眾人忽見一團巨大的粉紅物事,電射疾至,越過左丘風,沖到迎上來的幾人面前,突然橫掃。
“呯呯呯”數(shù)聲巨響,伴隨同聲慘嚎,那幾人被撞得彈射出去,身在半空,鮮血狂噴。
一人手中的刀彈到脖子上,竟把自己的頭顱生生切飛了。其余數(shù)人掉到草地上,滾動幾圈,也再無動靜。
眾人被那慘烈情形震懾,呼吸都忘記了。
連山谷中間正浴血撕殺的人,也紛紛停手,各自退開,齊齊注目。
左丘兄弟也生生剎住了腳步,張大了嘴合不攏。
兩人雖已見識過拳斃妖獸的勇武,但仍被那血腥狂暴震得七葷八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