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走廊跟誰說話?”
我耳邊依然回響著抑揚頓挫的韻律
“黃薛”
“黃薛是誰?”
“就是小黃護士,今天早上被嚇著了,我跟你說過,那個……”我做了個僵尸的動作“1072”
英靈捂住耳朵“不聽,不聽,我在酒吧受的創(chuàng)傷還沒好,你不能老嚇我”
我笑吟吟的望著她,一直等到她臉紅透“認識你六年多了,第一次發(fā)現(xiàn)你這么女人”
“不行啊”她紅暈未消
“對魯璐留下的訊息,你有什么想法?”
“……時間不多了,換種思維方式,就是還有時間,至于神的第七個啟示,既然是啟示,我想……他會想方設法讓你看到的……”
“等于沒說”我壓低聲音“……獠為什么來?還是為了最后的通靈者?”
“魯璐已經(jīng)說過,只有獠來了,取回巨眼,這件麻煩事才算OVER”
“它早就來了”
“是嗎?”
“在火修羅吸食魯璐的時候,我驚了那只鳥……記得當時有人在窗外打了聲很響的唿哨,它才撲楞楞飛走,現(xiàn)在都已過去三天了”
我自言自語“難道還沒有找到最后的通靈者?它是怎樣找到魯璐的?”
英靈望著窗外靜謐的街道“顛來倒去一顆心,反常必定有原因”
……
有人敲門,我們同時問“誰?”
“我是小黃護士,對不起,打擾了”
英靈瞥我一眼,打開門
“我們主任請兩位過去,有事情要談”
我故意逗她“老頭又活了?”
“沒有,沒有”她拼命擺手,拼命鞠躬“無論如何,還是請兩位先跟我過去吧”
……
馬主任,給人第一眼的感覺精明,果然,從進門到落座的幾秒鐘內(nèi),他就把自已介紹完了
“我姓馬,叫遠途,圣瑪麗醫(yī)院的外科兼急診室主任,并且擔任著民間神學社的名譽副社長”
我和英靈對望一眼“醫(yī)學和神學,這好象……不……不挨著?”
“專業(yè)醫(yī)學,其他,愛好而已”
他把擦好的眼鏡擺在鏡匣里,十根手指交叉放在桌上“小黃護士已經(jīng)把1072號的情況告訴我了,我想聽聽這位……”
他看我
“陳方,耳東方”我欠欠身
馬主任點點頭“那么陳先生,你認為一具尸首在無人搬運的情況下是怎樣從地下二層的太平間攀爬了四層樓梯……當然,也可能是搭乘電梯來到二層西樓走廊的?”
“他肯定是被什么東西控制了”
“什么東西?”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讓我很不自在“這……這我可說不好”
“不對”他笑著搖頭“我相信你能說的好,也只有你能說好”
……
在整個敘事過程中,包括英靈在內(nèi)的三個人表情變幻莫測,從我如何發(fā)現(xiàn)多尤,如何目睹魯璐被火修羅吸食,直聽到我如何把1072打倒在地,又如何眼瞅著那只惡靈逃之夭夭,這才齊齊的松了口氣,問我究竟是什么樣的怪物?
“得有這么高……”我拿手比著“一頭猩猩”
小黃護士“啊”的捂住嘴“……我們醫(yī)院里竟然有頭猩猩”
馬主任搖頭“何為靈?氣也,東西方關于這類的傳說不勝枚舉,我個人比較認可的說法是,念力,效仿世界萬物而聚成不同形狀,至于念力從何處來?就不得而知了,當然,除非有陳先生的神目和這位英小姐的法耳,普通人是很難窺其究竟的”
我扭頭看英靈,她也正望著我,欲言又止
馬主任繼續(xù)說“陳先生的眼睛我沒做過詳查,不好妄斷,英小姐的耳朵卻明顯異于常人,有醫(yī)學常識的都知道,人耳的聽覺范圍是20Hz~20000Hz,能聽到的聲音大約有40多萬種,只不過她耳中還有副奇特的內(nèi)耳,據(jù)我觀察,如果運用自如,能接收到的聲波頻率其龐大程度不敢想象……”
“那個……馬主任”英靈打斷他“你不是有事要說嗎?”
“跑題了,跑題了,好,我們開始談正事吧”
馬主任開打電視,出現(xiàn)的是位女記者,身處大廈頂層,周圍不時有手持防暴器械的特警出鏡
”觀眾朋友們,現(xiàn)在外面的情況很混亂,請大家待在家中,鎖好門窗,如果被攻擊請立刻撥打報警電話,有關部門已經(jīng)開通了六條救助熱線,號碼在熒屏左下角……”
“……在遭遇火災,搶劫,車禍,挾持等事件時一定不要驚慌……”
“……我再重申一遍,現(xiàn)在外面的情況非?;靵y……”
畫風忽轉(zhuǎn),鏡頭沖著下面的環(huán)行街道,人們在撕扯,毆打,縱火,投擲石塊,甚至有人從高樓縱身躍下
我心里默數(shù)著,在不到半分鐘的畫面里,起碼新發(fā)現(xiàn)了三四十種之多的靈異,有的依稀能辨別出模樣,似熊,象狗,無非是少只眼睛多幾條腿,再聳拉個翅膀什么的,但有的就不成形狀了,只能勉強稱之為行動迅捷,少皮沒毛的一堆爛肉
英靈和小黃護士張著嘴巴,已經(jīng)說不出來半個字
馬主任指著屏幕“你能看到它們嗎?”
“比想像中要多”
“能不能殺死它們?”
“如何殺死一團空氣,我不知道”
“至少它們對你有所恐懼”他展開窗簾
百米以外不知何時集結了幾十位衣冠不整的成年人,有男有女,繞著醫(yī)院游蕩,走路姿勢怪誕無比,并非前后那么走,而是始終面朝大門,肩挨著肩,橫向移動
他們身后都彌漫著陰影,由于相距太遠,我看不清惡靈的狀態(tài),然而僅僅是這副場景的詭異就足夠讓身上起滿雞皮疙瘩了
“你觀察一下”馬主任抬腕看表“現(xiàn)在九點一刻不到,它們在那里98分鐘了,還不敢過來,很可能是懼怕你這條手臂,靈異成形不易,幾塊皮一根骨的湊,就象孩子們堆積木,一拳打散了,自然心存忌憚”
他的冷靜和分析能力讓我側(cè)目
小黃護士忽然問“它們能感覺到痛嗎?”
“你想打誰?你看得到它們?”馬主任一指“這些人都是受害者”
“陳先生,你能看到的,對吧?”她央求我“出去打它們呀……”
英靈摟住她“傻妹妹,一條手臂怎能抵得住人山尸海?”
“世間萬物,相生相克,一定會有制伏它們的辦法”
馬主任激動起來“這樣吧,我回家一趟,十年前在巴黎神學交流研計會上,圣心教堂大主教波爾雷特紅尼曾賜予我一批珍貴的手稿,譯過來叫靈道錄,在很多殘章里都有關于靈異的記載,可能會找到有用的資料”
“我陪你去”
他按住我肩頭“醫(yī)院上上下下連病人帶家屬少說也得小一百,說句自私的話,你留在這里,他們生命就有保證,至于外面的人……唉,但愿會有奇跡出現(xiàn)”
“但你一個人太過冒險了?”
“天能佑我”馬主任打量著那件血衣“這上面有沒有那半條手臂的血?”
我無法確定,但現(xiàn)在唯一能對惡靈產(chǎn)生威攝的也只有它了,我抓起盤里的手術刀向右臂劃去,剛感覺到?jīng)觯蠹t的血液便隨即滲出,英靈和黃薛跑去拿來酒精,棉球,紗布等藥品,準備包扎
我把鮮血均勻的涂摸在外套上,馬主任接過去,二話不說,開門就走
……
每個男人內(nèi)心深處都藏著英雄夢,可惜歲月磋砣,不僅別人看不到了,自已都忘記得一干二凈
但你不能否認,它一直都在你身體,血液,乃至呼吸里,待勢而發(f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