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望著珠寶店的招牌,與微信里莫佳佳發(fā)過來的店名一致,翟思思推門而入。
應該就是這里了。
原本莫佳佳說等下班親自帶她過來,但被翟思思拒絕了。
“歡迎光臨,小姐,請問你想買什么?戒指?還是項鏈手鐲?”
一進門,熱切的導購員便迎了上來,笑意連連地對著她。
她將無名指上的戒指取下,舉到導購員面前道:“我想買一條能相配的項鏈,把這個戒指戴在脖子上。”
見是價值連城的戒指,導購員臉上的笑容更加的燦爛,客客氣氣地邀請她走到其中一個柜臺前,說:“小姐,這些都是我們店里最受歡迎的鉑金項鏈,是現(xiàn)在年輕人最喜歡的o型鏈,特別堅固,而且細小的一條戴在脖子上顯得鎖骨特別漂亮?!?br/>
聞言順著導購員眼神的方向望去,穿過干凈的櫥窗,她看見一條條熠熠生輝的項鏈,平鋪在紅色的毯子上。
導購員指著其中掛在模特上的一條項鏈道:“小姐,您看看,這條項鏈是我們的主推款,這是我們珠寶店的首席設計師耗費整整半年的心血才設計出來的,不論是材料的比例上,還是尺寸的數(shù)字上,都掌控得非常精確,而且這條鏈子的款式設計非常適合像小姐您這樣的年輕人,這往脖子上一戴,會令得小姐您的脖子更為修長好看,要不我取出來,給您瞧瞧?”
鏈條乍一眼看上去,除了大小以外,在外行人的眼內(nèi)看上去并沒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之處。
于是翟思思只是瞥了眼,然后便望著模特前立著的價格牌子。
八萬?!
就這么一條鉑金項鏈,就要八萬?
現(xiàn)在的珠寶店都改行搶劫了嗎?
咽了口唾沫定驚,她都沒敢多瞧一眼,生怕導購員覺得她很喜歡,拉扯著就給打包上了。
賣了她也沒那么多錢!
立刻挪開視線,望著紅毯上的其余鏈條,道:“不用了,你把這條拿給我看看?!?br/>
導購員臉上盈著笑,順著她的指尖望向柜臺,然后笑意瞬間僵住。
一千三百九十九。
心里起了嫌棄,但翟思思手指上那價值連城的戒指可不假,導購員也沒敢怠慢,仍是掛著笑,將項鏈取出來,掛在模特上,給翟思思瞧。
難道是哪家的富家太太落難,有八卦能聽?
翟思思盯著那條細細的鏈子,將戒指遞到導購員面前,問:“我能把這枚戒指掛上去看看好不好看嗎?”
導購員正想得出神,突然熠熠生輝的鉆戒遞到面前,她連忙收起心神,雙手碰過鉆戒道:“能能能,當然能?!?br/>
這戒指可比剛才那條八萬塊的項鏈還要值錢,如今要掛在這一千多的項鏈上,她還怕給蹭花了翟思思的戒指呢!
解開項鏈,將戒指套在中央,然后又掛回模特上。
鉆戒和普通的環(huán)戒不同,環(huán)戒不論是戴在手指上,還是掛在脖子上,都會非常好看,但鉆戒一套在項鏈上,鉆石便會墜下,所有的光芒都遮擋起來,掛在上面不太美觀。
心里想著八卦,嘴上圓滑地問:“小姐,這是您的婚戒吧?婚戒掛在脖子上不太好看,要不然我?guī)纯雌渌牡鯄嬁钍剑咳绻矚g戒指的款式,我給您推薦我們店里的彈簧戒指,戴在脖子上也非常好看。”
盯著細小溫婉的項鏈,翟思思婉拒道:“不用了,這枚戒指對我來說有很重要的意義,我的工作不方便佩戴戒指,所以就想到掛在脖子上?!?br/>
實際上這就是個借口。
醫(yī)生進手術(shù)室,戒指、腕表和項鏈統(tǒng)統(tǒng)都不能佩戴,只是因為昨天靳喬衍將婚戒摘了,再加上倪安妮已經(jīng)搬到家里,再佩戴這枚婚戒不合適。
但這枚婚戒于她而言,承載了許許多多和靳喬衍的回憶,不管是甜的,苦澀的,還是單方面的臆想,都非常重要,她怕摘下來放著放著就弄丟了,還是戴在身上有安全感。
本以為有八卦能聽,不料卻是這么一個原因。
導購員便將注意力放在提成上,又道:“原來是這樣,不過這位小姐,您的戒指這么好看,配在這條項鏈上好像有些不合適,要不試試我剛剛給您推薦的那條項鏈?不論是做工還是款式上,那條都更相配?!?br/>
主要是價格非常相配,這枚戒指這么貴,當然要貴重的項鏈匹配了,還能賺一大筆提成,想想就激動。
不料翟思思瞧都沒瞧她說的項鏈一眼,垂下頭從斜挎包里取出銀行卡,道:“不用了,就這條吧,也不用包起來了,我現(xiàn)在就戴上,在哪刷卡?”
八萬塊的項鏈,翟思思想也不敢想。
怕自己在導購員的誘導下買了更貴的項鏈,她再也不瞧柜臺一眼,目光在店內(nèi)逡巡。
見翟思思打定主意,導購員也不好再多言,摘下項鏈,讓翟思思靠近一些,替她將項鏈佩戴在脖子上。
付了款,走出珠寶店,她將錦盒扔掉,把收據(jù)收了起來。
低頭望著掛在脖子上的戒指,隨后她拉開了些衣領,將戒指藏在厚重的毛衣內(nèi)。
天開始冷了。
今天沒有讓強子接她,一下班便打發(fā)強子回去了,這會兒徒步行走在街道上,緩緩朝“家”走去。
如今倪安妮搬了進去,那里,不再能稱之為家了吧。
在靳家的日子,她從未感覺過自己是寄人籬下,但如今,她卻覺得她是一個無處可去,寄宿在靳喬衍和倪安妮家的外人。
下過一場雪后易城的溫度驟降,明明只是初冬,卻比往年深冬還要冷,仿佛進入了冰河世紀。
易城的街頭上人人行色匆匆,攏緊了衣服和圍巾,快步與她擦肩而過。
大冬天的,當然要走快些回家吃暖和的飯了。
獨獨她步伐沉重,走得格外慢。
然再慢路還是有盡頭,半個小時后,她佇立在家樓下的電梯前。
站在電梯門前良久,盯著上行按鈕,伸出白皙的手指,戳了一下。
電梯一直就停在一樓,一摁下,門便敞開了。
踏進去,轉(zhuǎn)身站在電梯中央,眼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突然響起一道女音:“等等,請等一下?!?br/>
她下意識地按下開門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