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室原本很安靜,靜得連翻書聲都能聽到,但當(dāng)宋濂走進來的時候,卻出現(xiàn)幾個極其不和諧的、凳子大力拖動在地面上刺耳的聲音。幾個男生蹭一聲站起來,向他們行注目禮。
宋濂目光微微掃過去,那幾個男生立馬又坐下了,再也不敢往這邊看。
“他們怎么了?”陸詩妤小聲問。
“沒事?!彼五ヒ槐菊?jīng)回答,而后找了個光線足,通風(fēng)好的位置,把書放上去,道,“坐。”
“哦,謝謝?!标懺婃ヒ膊辉僮肪?,點點頭,從善如流坐下來,朝他微微一笑。
于是,某人臉色更加冷硬了,只是眼中隱晦地閃爍著幾縷不自然。
另一邊,那幾個發(fā)出不和諧聲音的男生簡直要嚇尿,連看書的心思也沒有了,連忙湊到一塊,竊竊私語。
“那個是宋濂吧?”
“沒錯,是宋濂。話說,宋濂怎么會來我們學(xué)校?難道我們學(xué)校也有特殊任務(wù)?”
“我怎么知道?你們還記得上次宋濂執(zhí)行的任務(wù)吧?一槍打爆了好幾個人的頭,血紅的腦漿就泵在我臉上,可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回去之后我做了好幾天噩夢?!?br/>
“我也是,這樣的惡魔來我們學(xué)校做什么?”
“別管了,我們還是找個機會溜吧,看到他我就腿軟?!?br/>
“好主意?!?br/>
一群人就這么灰溜溜地離開了,閱讀室再一次恢復(fù)寧靜。陸詩妤坐在位置上,剛開始還有些不自然,但看到宋濂自發(fā)拿起一本書看的時候,漸漸安心,整副心思沉入醫(yī)學(xué)典籍當(dāng)中,慢慢地外界一切都不在她眼中了。
她不知道那個原本端著書看的男人已經(jīng)放下了書,筆直坐在對面盯著她看,目光十分溫柔,盯了一會兒,似乎覺得不妥,移開幾秒,又轉(zhuǎn)回來繼續(xù)盯。旁邊幾個看書的人被男人熾熱的目光弄得難受極了,不消半刻,便搓著手臂,一臉嫌棄地換了位置。
認真做一件事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認真看書也一樣。
不知不覺,一個上午過去了,陸詩妤手中典籍也翻了一大半,筆記本更是記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她還想再翻下一頁,突然,一只大手伸過來,壓住書本的紙頁。
“午飯時間到了,先去吃飯?!?br/>
“……”陸詩妤茫然一陣,而后抬頭終于想起身邊還有一個人的事情,便點點頭,合上書站起來。
宋濂這才抽回手,不著痕跡地捻了捻自己的指尖。
方才,他好像一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
于是,耳根又紅了。
由于宋濂的堅持,兩人并沒有在學(xué)校食堂吃飯,而是去了一家十分高檔的餐廳。湊巧的是,他們遇到了熟人。
剛進餐廳,陸詩妤便遇到了帶著一個漂亮女人進來的陸淮瑾。
看見她,陸淮瑾似乎有些意外,想說什么,但注意到她身后的宋濂時,臉色霎時變得精彩萬分。
“好巧。”陸淮瑾上前,和他們打招呼,同時手臂一用力,便把把那個女人摟進懷里。他懷里的女人嬌嗔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柔弱地靠在他的胸膛。
陸詩妤臉色一暗,垂下眼簾不知道說什么。
一旁的宋濂見狀,很自然上去伸出手:“你好,我是詩妤的朋友,你是?”
都說情敵見面分外眼紅,雖然兩人都沒有把對方當(dāng)成情敵的意思,但內(nèi)里的氛圍就是不自覺緊張起來,仿佛有電光火花閃爍。
陸淮瑾也伸手握住,嘴角微微勾起,十分妖孽:“我是……她丈夫?!?br/>
轟隆――
在場兩個不知情的人都如同被雷劈過一樣,滿臉不可置信,不過,宋濂畢竟在軍隊長大,心理素質(zhì)十分過硬,片刻后便恢復(fù)了,跟著扯一扯嘴角,似乎想笑,卻因常年不笑導(dǎo)致肌肉僵硬,沒有如愿以償:“先生請不要說笑。”
這樣堂而皇之摟著別的女人的,哪里會是詩妤的丈夫?
“說笑?”陸淮瑾像是聽到一個很好笑的笑話,當(dāng)真笑了出來,而后又轉(zhuǎn)身看向陸詩妤,語氣十分溫柔,“詩妤,你告訴你這位朋友,我有沒有,說,笑?!弊詈髢蓚€字故意加長音,無端讓人聽出幾分諷刺。
陸詩妤白了臉,但還是緩緩點頭:“對,他是我丈夫?!?br/>
每次當(dāng)她努力說服自己接受后又狠狠在她心臟捅一刀的,丈夫。
聞言,宋濂看著陸詩妤看了好久,久到大家都以為他不會在說話了,他甚至也以為自己不會再說什么了。
平時碰到這種事,不,沒有平時,這是他第一次對一個女孩動心。按照他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他知道什么叫有夫之婦不可招惹,但是,如果她的夫完全不能給她幸福呢?要眼睜睜看著她痛苦下去嗎?
宋濂心里沒有答案,但有個聲音告訴他,他終究是有些不甘心的,于是,他便順從了自己的不甘心。
“丈夫又如何?不過一張紙罷了,只要詩妤愿意,她隨時可以離?!?br/>
是的,一張紙怎么能成為他的阻礙?
這下,換陸淮瑾臉綠了。
“呵,陸詩妤,我倒是不知道你有這么大的魅力?!彼S刺道。
陸詩妤搖頭,想要解釋,想要否認,然而,還未等她說出一個字,那個男人已經(jīng)摟著他懷里的女人施施然走開,一點留戀的意思都沒有。
她呆在原地,有些茫然,又有些不知所措。一只手拍了拍她的頭頂,手心溫度透過發(fā)絲傳到皮膚上,暖的讓人想流淚。
“別傷心,這樣的男人不值得你為他流淚?!彼五ヮ^一次直接將面前的人兒扳過來,認真看著。
“對不起?!?br/>
陸詩妤連忙掙脫,她感激宋濂,所以才答應(yīng)宋濂出來吃飯。但在知道宋濂對她有意思之后,便不想用模棱兩可的態(tài)度給他希望,然后讓他失望。
利用別人的感情,這樣實在是太可恥了。
她轉(zhuǎn)身,想要離開這里,然而沒走幾步就被人拉住,拉住她的人力氣很大,明顯不容拒絕。
“你不必有壓力,我對你沒什么意思,方才只是有些看不過。”宋濂壓抑的聲音傳來,他看她的目光極為認真,認真到讓人不敢懷疑他話語中的可信度。
“……”走不了,陸詩妤只能停了,聽到這話,心中松了口氣,同時又有些尷尬,便沒有回頭。
“餐廳都到了,吃完飯再回去吧?”宋濂又說。
她終于點頭同意。
果然,期間宋濂一點其他表示都沒有,安安靜靜吃完一餐飯,又送她回去后,自己離開了。車子揚長而去,陸詩妤之前有些忐忑的心這才完全落下。
幸好,幸好。
若是宋濂對她真的……那她可能就要失去一個朋友了,她朋友本來就不多的。
晚上,當(dāng)她回去的時候,陸淮瑾居然已經(jīng)到家了,坐在客廳抽著煙,并且,客廳就只有他一人,連容媽和女傭都不在。
客廳沒有開燈,煙頭的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滅,帶著淼淼白煙,頗有種鬼片的味道。陸詩妤剛開門的時候便被嚇了一跳。
“回來了?”陸淮瑾又吸了一口,吐出來,頓時客廳煙草味更重了。
陸詩妤點頭,不說話,準(zhǔn)備換好鞋子回自己房間。
“怎么?找了新男人連話都不想和我說了?”這句話說得刻薄至極,其實連陸淮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她和另外一個男人走在一起,內(nèi)里就燒起一團火,火越燒越大,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燒死了。
陸詩妤還是不說話,她知道這人現(xiàn)在心情不好,說什么都是錯,還不如什么都不說。
然而,她不知道,什么都不說,也是錯。
只見男人掐滅了煙頭,朝她這邊走來,黝黑的眸子一動不動盯著她,讓她有種被野獸盯上的錯覺,于是她本能地往后退了退。
下一秒,毫無預(yù)兆,她整個人騰空而起,被人十分粗暴地抗上樓,狠狠丟在床上,而后,男人壓上來,撕扯著她的衣服。
“你似乎忘了,我才是你的男人?!?br/>
刺啦――
最后一道遮羞的屏障被撕得粉碎,他冷著臉,眸中清明一片,卻動作生猛地抬起她的腿,順便解開自己皮帶,刺了進去。
“唔……”
沒有絲毫前戲,她的意識又是如此清醒,撕裂般的痛疼傳來,讓頭皮一陣發(fā)麻,眼眶不自覺就紅了。
這不是一場歡愛,卻像是一次懲罰,一次莫名其妙的,似乎沒有緣由的懲罰。
她緊緊抓著床單,承受著男人的生猛,時間持續(xù)了很久,久到她的意識慢慢模糊,疼痛慢慢麻木,指節(jié)慢慢發(fā)青。
“陸詩妤,睜眼。”突然,她的頭發(fā)被扯起來,頭皮帶著眼皮,讓她疲憊不堪的眼睛不得不睜開,“看著我。”
她看著那個如野獸般的男人,心中也不知是恨還是深深的疲倦。
“告訴我,我是誰?”
“陸淮瑾?!?br/>
呲――
又是狠狠一刺,即便麻木了陸詩妤也忍不住臉色一白,額頭沁出汗來。
“我是誰?”男人又問。
“陸少?”她有些不確定。
果不其然,回答她的又是男人狠狠的穿刺。
“我是誰?”男人似乎對這個問題有些執(zhí)拗了。
“……”陸詩妤腦子一片空白,兩片嘴唇張了張,吐出兩個字,“老公。”
話音落,整個人昏了過去,然后,征伐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