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猛然地一窒,慕夜廷的手幾乎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然后才低頭,用鼻尖去蹭了蹭她紅紅的鼻頭,“你不吃飯,有力氣哪兒哪兒都跟著我嗎?”
鼻尖被他蹭得癢癢的,酥麻一路鉆進了心里去。
夏闌珊以為他答應了,心里甜蜜得快要發(fā)酵,眼前都冒著彩色的泡泡。
迅速地擦完眼淚,端起面前的瓷盅,真的就很乖地,小口小口地開始吃了。
燕窩里面加了牛奶,不算太甜,也不太膩。
可是她最近對氣味實在太敏感了,吃了幾口之后,又想吐了。
小臉憋得紅紅的,也忍住了。
然后乖乖繼續(xù)吃。
慕夜廷看得心里有些發(fā)苦,抱著她軟嫩的身子,手蓋上她的小腹。
依舊還很平坦的地方,居然就已經(jīng)開始孕育起了他們的孩子。
他用手指在她的小腹上轉著圈圈,不經(jīng)意地就有點走神。
夏闌珊被他弄得癢呼呼的,可他的懷抱實在太舒服了,手指也暖暖的很愜意。
所以她也就沒有抗議。
被他這么抱著,居然也能吃下去不少的東西了,七分飽的時候,她推了推他,“你怎么不吃?”
慕夜廷這才回神,摸了摸她的臉,目光溫柔,“吃好了?”
“嗯,吃得很多了?!彼铝送律囝^,學著他剛才的模樣,也從桌上拖過來一個瓷盅。
然后自覺地起身坐到了旁邊的位置上,“你也快吃?!?br/>
打開瓷盅,居然是一盞烏雞湯。
慕夜廷失笑,不過也從容地把湯喝了下去。
兩個人吃完早餐,他帶她到院子里散步,夏闌珊發(fā)現(xiàn)那些亂七八糟的警察都不見了。
她坐在石凳上,慕夜廷慢慢地坐在她的對面,神色嚴肅,“跟我說說我媽媽的事吧?”
有一些細節(jié),他必須要知道。
夏闌珊下意識地抖了一下,那天的畫面如同噩夢一樣讓她不愿意去回想。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盡力去想一想,實在想不起來,就算了?!?br/>
“我就……我……”夏闌珊深呼吸,緩了一會兒,才道,“我進去,看到你媽媽在陪護床上睡覺。病床上沒有人,然后燈就熄滅了,一個男人把我摜倒在了地上,我起身去追,然后電來了,我看到了伯母她……”
她說不下去了。
慕夜廷伸手,把她抱回自己的懷里,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好了,都沒事了,知道了嗎?”
她紅了眼圈,慢慢地窩在他的懷里,不說話了。
因為懷孕的緣故,這樣靠著靠著居然又睡著了,紅撲撲的臉像一頭小奶豬。
慕夜廷輕輕把她抱起來,放回了床上。
目光溫柔地看著她,這樣坐著,連動也沒有動一下。
等察覺過來的時候,連中午都已經(jīng)過了。
他的時間不可謂不寶貴,以前幾乎是分秒必爭,慕氏有很多事在等他決斷。
可是現(xiàn)在居然就這么呆呆地看著她,連時間過了這么久都沒有察覺。
真是……
被她傳染得也學會發(fā)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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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老太太的葬禮定在一個月之后某個周日舉行。
這期間整個A市的警察廳都彌漫著一股低氣壓,生怕慕夜廷突然對他們發(fā)難施壓。
裴家已經(jīng)非常強勢地架空了他們整個部門,如果慕夜廷再發(fā)難的話……那真的是滅頂之災,讓警察廳都無法承受。
可誰曾想他什么都沒有做,只是在做了最基本的尸檢之后,就選好了日期,打算讓老太太入土為安了。
整個系統(tǒng)的人都幾乎松了一口氣。
夏闌珊因為懷孕的緣故變得越來越嗜睡,在這期間幾乎沒有怎么出過門。
葬禮當天,慕夜廷忙了一整天之后回去,發(fā)現(xiàn)她還趴在枕頭上,連姿勢都沒有變過,從昨晚睡到了現(xiàn)在。
鼻子可能有點鼻塞,跟小豬一樣打著輕微的小鼾,可愛至極。
他從衣帽間里拿出來一套黑色的寬松羊毛裙,然后把她從床上撈起來。
夏闌珊嗯嗯了兩聲,半夢半醒地靠在他的懷里。
因為知道是他,所以懶得連眼睛都不想睜一下,任憑他拉著自己的手換衣服。
“我們要去哪兒呀……”
尾音拖得長長地,自從他回來之后,她就越來越喜歡撒嬌了。
“今晚我媽的葬禮,你要出席一下?!彼麕退酆萌棺拥目圩?。
夏闌珊瞬間就清醒了,瞪大眼睛看他,“我……也要去嗎?”
“嗯?!蹦揭雇⒌瓚瑓s透著一股堅定,“你是她孫子的媽媽,怎么可以不去呢?”
媽媽……
這兩個字一下子鉆進夏闌珊心里,撓得心尖都癢癢的,她哦了一聲,臉紅紅地鉆進了洗手間里。
收拾了一會兒出來。
慕夜廷也已經(jīng)換上了黑色的襯衫和西裝,神情肅穆地走過來牽著她的手,“走吧。”
..............................
慕老太太的葬禮在A市最有名的禮堂里舉行。
遺體修復之后,幾乎看不到脖頸上的傷痕了。
她老人家躺在黃白裝飾的花叢中,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夏闌珊剛一進去,眼淚刷地一下就落了出來。
多希望她老人家能夠再度站起來,對她說一句話,或者,哪怕對她做一個表情都是好的……
可是,那樣的事,卻永遠都不會發(fā)生了。
慕夜廷帶著她走到家屬區(qū),端正地站好。
前來吊唁的人已經(jīng)越來越多,慕氏幾乎所有的員工都來了,其中很多都是慕家的老部下。
還有……很多不請自來的人。
慕興華穿著平時的休閑裝,帶著一臉散漫的慕少弦從人群中穿過來,在他們面前站定。
“夜廷,節(jié)哀。”
慕夜廷聽到這把聲音,淡淡地抬頭,第一個動作就是把夏闌珊護在自己身后。
最近這對父子風頭正勁,趁他昏迷不醒的時候,幾乎把慕氏都把控在了他們自己手中。
就連此刻來參加葬禮,也掩飾不住他們眼角眉梢的得意之色。
上位者的姿態(tài)一覽無余。
“多謝,不送。”
慕夜廷啟唇,語氣冷淡。
慕興華也不生氣,反而很寬容地笑了笑,“慕氏市場部銷售員的位置還給你留著的,作為一家人,我總不能趕盡殺絕,得賞你一口飯吃。你說是不是?”
本來應該披麻戴孝的人卻在耀武揚威。
如果不是慕家,他慕興華也什么都不是!夏闌珊心中有氣,手心捏成了拳,流露出對他們的憤恨。
慕夜廷卻連眼神都沒有動一下,依舊沉穩(wěn)自若,“飯碗不需要別人賞,我更喜歡自己奪來的,更有成就感?!?br/>
語氣鋒銳,如隨時會出鞘的利刃,刺得慕興華太陽穴突突地一跳!
“那邊有幾個老熟人,我先去打招呼了,你節(jié)哀?!?br/>
他帶著慕少弦走開。
又來了幾個慕氏的高層,圍著慕夜廷說話。
夏闌珊獨自站在他的身后,下意識地往放花圈的地方看過去――
慕少弦也站在那里,兩束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下。
他忽然對她冷冷地一笑。
那笑容太過陰涼,像一只突然亮出尾巴的毒蝎,蟄得夏闌珊心口一寒。
連骨縫里都透著冷。
還沒有等她看出端倪,慕少弦就已經(jīng)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專心致志地看著那些花圈,表現(xiàn)出了一股詭異的專注。
夏闌珊伸手,從慕夜廷背后抓住了他放在身側的大掌。
這樣,才能安心一點……
慕氏的人來得越來越多,連退休的老員工都過來了。
整個禮堂出乎意料地擁擠。
原來安排好的保鏢有點不夠用了。
慕夜廷斂眸,獨自走到角落處給門外的羅永打電話,“讓南弦把他手里的人全部也調過來借用,還有我們手里自己的人,都過來!”
羅永應了一聲,很快就去安排了。
慕夜廷重新走回原處,夏闌珊已經(jīng)被慕氏的人包圍。
孕婦本來就需要新鮮空氣,他皺眉,穿過那些人,進去重新牽起她的手,“要不要我送你去休息室?”
“不用了,還有好多人在……”
她搖頭。
這段時間,他什么都不說,變得也越發(fā)沉默。
她知道失去媽媽的感覺會有多難受。
因為自己從小沒有見過媽媽,偶爾都會偷偷地想念,更何況……他之前和慕老太太的感情還那么好。
擁有過再失去,比從未擁有,更加讓人痛苦。
所以她不想在這個時候離開他的身邊,就想和他站在一起,哪怕她什么都幫不上忙,哪怕她也覺得自己很沒有用……
慕夜廷黑眸沉沉地盯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握緊了她的手,“好?!?br/>
這樣的時候,有她在身邊,他的確是好過很多……
夏闌珊往前一步,和他并肩而立。
兩個人剛剛站回原位,老太太的遺照前就突然爆發(fā)出一陣哭喪聲――
慕氏的老員工們足足有上百人,竟然齊刷刷地跪在了地上,一片哀嚎――
“老太太……你死得好冤枉,好慘……可是卻沒有人為你主持公道……就連小少爺,也色迷心竅,竟然還把害死你的兇手給帶來了你的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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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S:昨天開始我腸胃炎太厲害了,一直在拉肚子,人幾乎虛脫,只能寫一更。對不起大家了。嗚嗚嗚,求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