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就這樣,凌陌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強制帶走。
今夜,警車呼嘯而過的警鈴如一道道閃電劈開了黑色的夜幕,直擊凌陌未經世事的腦海。
凌陌很想像以前那樣,隨口破罵這幾個沒有見識的警察,但他很快發(fā)現自己做不到,好像一種無形的壓力逼迫他不敢放肆。他上警車后,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刀疤臉男。
直至他下車,站在了第一看守所的大門前。巨大的鐵門像猛獸的巨型顎要將他完全吞沒。 風裹著寒意襲上凌陌的臉龐,他那一身嶄新的西裝早在東拉西拽中皺皺地沒了版型。此時此刻,他只能選擇服從。
押送他的人把他帶到了一個空曠的房間,房間內只有一個獨眼老頭。老頭打著哈欠,他剛從暖和的被窩里面被迫爬起來,正心情不好?!靶氯耍俊?br/>
“嗯。經濟犯罪?!?br/>
老頭一聽,立刻來了精神。“不錯,值得大半夜地讓我起來。大案子?”
“不用多問。做好你的事。”
“是,是。”老頭笑嘻嘻地答應著。又對凌陌換了副冷漠的嘴臉說道:“把衣服脫光吧。”
凌陌當然不肯,死命拽緊自己的衣服想往外跑。嘴上顫顫巍巍地說道:“老……老子能隨便你看,瞎了你的狗……”
老頭:“喲,還有少爺脾氣。不愧是經濟犯罪的。別搞得像我老朱要強j你一樣,哈哈?!?br/>
后面的警員催促道:“趕快吧。我們也好收工?!?br/>
“他不配合?!崩项^兩手一攤。
警員取出電擊棍,就稍稍擦著凌陌的背部電了一下,凌陌疼得眼淚鼻涕齊下。警員:“脫衣。檢查你是否攜帶了危險物品?!?br/>
“我把口袋都翻出來給你們看還不行嗎?我不想脫。”凌陌還沒完全服軟,他那倔脾氣可不是稍微教訓一下就能改變的。
老頭搖搖頭說道:“不行,衣服還要拿去改。”
看守所里有規(guī)定,任何人不得帶鐵器進去,連衣服的拉鏈扣子都不行,要不是因為腰上的扣子是塑料做的,恐怕他得光著兩條大腿進看守所。皮鞋更是不準穿被扔進了垃圾桶,幸好他有穿了雙厚實的羊毛襪,才不至于光腳行走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那可得凍出一身毛病。
“體檢先免了吧,給他單獨一間房,等睡一覺起來,一切明天再說?!本瘑T把凌陌送進了屬于他的鐵窗,然后齊齊離開。
這是怎樣的一間房啊,四面都是灰白色的水泥,半點看不見外界的皎潔月光。 狹小的空間內除了床還有一只坐式馬桶。馬桶的抽水裝置壞了,從下水道里還反泛出陣陣惡臭。凌陌掩著鼻子都無法隔離掉那股討人厭的味道。
他想到之前自己還層嘲笑王寧南家房子破,沒想到風水輪流轉,他竟然都轉進真的牢房里來了。
“不行,我明天必須想辦法先出去再說?!绷枘鞍底韵露ㄖ饕?。
十個小時,對于看守所外的普通人家來說過得飛快,而對于深陷圇圄的凌陌來說,分分秒秒都是一種煎熬。
第二天的紅日總算冉冉升起,六點,看守所的所有人都被集中廣播叫醒。凌陌難得一夜沒睡。只等新消息。
很快,新面孔的警員出現在他的面前,把他帶去做體檢路上。到了醫(yī)務室,醫(yī)生模樣的人就問他有沒有特殊疾病。凌陌知道這事編不出謊,他只多嘴問了一句,如果有病史能不能出去。
醫(yī)生說:“我們這兒只不接待兩類,一是精神已經失常的,二是正處于懷孕期的婦女。”
凌陌一聽,喜極而泣,他總算找到能出去的理由了。沒想到他一直痛惡的孩子,竟然能成為他暫時離開這兒的王牌。他朗聲對醫(yī)生宣布說:“我懷孕了,產檢的時候醫(yī)生說大概有兩個多月大?!?br/>
那名體檢醫(yī)生指著他的資料卡說:“你的性別是男吧?!?br/>
“……對?!绷枘耙呀洸碌剿酉聛硪f什么了。
“男人懷孕。呵呵。你不妨裝一下第一種理由出去,更合適些?!?br/>
凌陌就知道會如此,他急著說:“我沒騙你。不相信你給我做個b超?”
醫(yī)生又說:“我給你找個精神專家來看看?”說著就拎起電話,轉接了內線。精神專家就過來看了兩眼便走了,他說凌陌沒有精神問題,不要想著利用漏洞逃出去。
在進看守所的時候,凌陌就被告知現階段看押的日子不過一個月,一個月后或證據不足,取保候審,或被正式簽逮捕證。大部分進來的一開始還算守規(guī)矩,總等著通知自己取保候審了,不過運氣好的總是少數,既然進來了,哪有容易出去的道理。所以很多人都會在簽完逮捕證后才想到裝瘋,企圖逃出去。
像凌陌這樣,上來就鬧騰的還真是少數。
醫(yī)生可沒閑心陪著他鬧,直接指揮警員把凌陌推到儀器設備上,準備對他先做個胸透。
誰的手都還沒碰到凌陌,凌陌突然在這是不停地干嘔起來。他這嘔還真不是裝的,雖然胃里吊著難受,但是他心里一陣狂喜。他預感這是他第二次嚴重孕吐,這孕吐來的太是時候了。
“喂,你可別裝啊,別以為自己干嘔兩聲,就能真懷孕了?!?br/>
“嘔——”凌陌繼續(xù)吐著,他特高興,嘿,娃,你終于能幫上你爸爸一個大忙了。
迫于無奈,體檢醫(yī)生叫來了監(jiān)獄里唯一一個會用b超機子的人。那還是個犯人,進來前他是醫(yī)科大學專修兒童臨床學的大學生。
大學生還算有兩把刷子,能應付場面。他雖不熟練但能精準地打開儀器,讓凌陌平躺著給他做檢測。
“還真有!天啊!”大學生為自己的所見所聞驚呼不已 。體檢醫(yī)生連同幾名看壓凌陌的警員一起湊近監(jiān)視器,那儀器探測的區(qū)域,確實有個可能只有豆粒大小的小黑點。
“這是我肚子里的小屁孩?”凌陌自己側頭也能看見監(jiān)視器。
“對,你是第一次看見它?”大學生覺得這是自自己進看守所以來最特別的一天,想想看,男人懷孕!
“嗯。上次我差點流產才知道那東西的存在。之后我沒做過具體產檢。”事實上,凌陌一直在逃避接受自己懷孕的現實。要不是為了從看守所出去,哪個大老爺們愿意說自己懷孕了。
“你竟然真的懷孕了!”體檢醫(yī)生先是驚奇,后又是頭疼。這可怎么辦,凌陌的事情,給他帶來的麻煩大了。
“先給他換個通風透氣的房間吧。午飯加餐,今天不是周五?那也得給他特制一點紅燒肉。看他瘦的,必須得給加餐?!贝髮W生在凌陌身上圓了一回做醫(yī)生的夢想。他煞有其事地吩咐警員道。
警員面面相覷,這事還得報告領導再做定奪。
***
刀疤臉回到辦公室,就看見自己的弟弟在房間內不停地來回走。他給弟弟遞出一根煙,問道:“來點?”
王寧南見自己等的人已到,氣得把刀疤臉遞出的煙給打飛了?!案?!你理智點行不行!”
刀疤臉也不惱,挑出幾份文件,旁若無人地拿起筆,開始正常辦公。
王寧南一把奪過他的筆,言語中氣有七分,怨有三分,“我跟你說話呢。王寧西!凌陌他是絕對不可能參與他爸媽的生意的。你想打擊凌天未和阮婷(凌陌爹媽的名,大家還記得不……)我不反對,那是他們活該。可是凌陌他沒有錯!他說不定都不知情!”
“喜歡上了?”
刀疤臉——也就是王寧西雙手手指交差,背靠著高背椅,以一副我看透你的表情看著王寧南。
王寧南語塞。他捫心自問,自己是不是對凌陌沒有感情,得到的回答令他自己也很失望。
正在倍受哥哥考量目光的洗禮時,一個小警員的突然闖入,改變了辦公室內的氣氛。
“領導,有新情況。”
“哦?”王寧西把警員叫到身邊,讓他小聲說。
這辦公室里一共就哥哥和王寧南兩人。讓小警員小聲說話,不用多想,一定是為了防止王寧南聽到。
這加劇了王寧南的擔心。
“我知道了,你去吧。”王寧西揮一揮手,讓小警員先走了。他又對著王寧南說道:“我倒是低看了你的小情人。他真有本事,鐵打的牢籠,他都能想到伎倆拼命往外飛?!?br/>
“他怎么了?”
“呵呵。你跟我去瞧瞧?”王寧西知道弟弟肯定不愿去。
“……不了。”果然。
王寧西自己又掏了根煙呼上兩口,說:“沒膽承認你跟我是一伙的?”
“哥,我們是不會錯怪好人的,對嗎?”王寧南覺得自己好累,他需要一個解釋支撐。
然而他的哥哥只送給了他幾聲冷笑。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