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道是無情是有情

    十一月初十當(dāng)天，天氣雖然還有寒冷，卻是少有的陽光普照。

    司無邪早早的起來，站在門外過道上看著對面涼亭旁唯一開著的梅花樹不禁出神。

    從來，她做任何事，都不喜歡和人解釋，即便是經(jīng)常被人誤解。除了師傅，交往最多的也只有趙靈。不喜歡與人攀交，是因?yàn)橛X得不需要。無論外界變的怎么樣，在內(nèi)心深處她都有自己的一塊地方。從小到大一直不喜歡和別人說話，也不喜歡別人和自己說話，腦海里沒有七歲以前的記憶，卻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好的。

    我下毒是為了護(hù)她，與你不同。

    明明是個不會武功的人，卻敢說這樣的話。司無邪嘴角微微一笑，察覺到自己的反應(yīng)，她的心情突然變的無所適從。仿佛有什么東西堵在心口，下不去又上不來。

    司無邪搖搖頭，她突然有些不明白自己了。雖然對宮璇璣沒有最初的厭煩，但是于她不過是場責(zé)任罷了，她怎么會有那種奇怪的感覺?，F(xiàn)在她要擔(dān)心的應(yīng)該是師傅，師傅他是什么時(shí)候下的小寒山？他和虞惜又是怎么碰上的，怎么會把自己的行蹤告訴他？

    想到虞惜，司無邪不禁皺起眉，她對這名男子確無印象。即便以前真的認(rèn)識，他們之間應(yīng)該也沒有交惡，他為何三番兩次的要對自己下毒。還是他和宮璇璣都一樣，下毒或是救人都只憑自己高興？

    “在想什么？”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虞惜?！彼緹o邪下意識脫口說出，回頭一看卻發(fā)現(xiàn)身后的人是宮璇璣。

    “你想他做什么，難道你真的喜歡他？”宮璇璣有些不悅道。

    “談不上?！被蛘咴撜f連印象深刻都談不上。司無邪心里一嘆，卻沒有再說這件事，只是淡淡道：“我去收拾東西，我們等會就走。”說完轉(zhuǎn)身要走。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是不是喜歡他！”宮璇璣以為她在逃避，急忙拉住她的手腕，聲音已經(jīng)沒有了剛才的平靜。

    司無邪抽回手，面容清淡如水，語氣沒有一絲波動?！拔覜]有喜歡他?！?br/>
    宮璇璣臉色微緩，只是之后冰冷的話語襲來，頓時(shí)將他滿腔的喜悅澆滅了一半。

    “除了師傅，我不曾將任何人放在心上?！?br/>
    宮璇璣驚愕看著她，黑眸里原有的溫度一點(diǎn)點(diǎn)冷卻下來，冷聲道：“你也沒將我放在心上？”

    司無邪的臉上帶著一種疏離的清淡，反問道：“為何要放在心上?！彼植幌矚g他。

    “你！”宮璇璣緊緊的咬著唇，狠狠地瞪著她，“你真是鐵石心腸！”他為自己的那片真心感到不值。憤然的轉(zhuǎn)過身，快步的朝自己房間走去。

    看著宮璇璣消失的身影，司無邪竟覺得松了口氣，隨后卻又有股悵然涌上心頭。獨(dú)自站在過道上，眼前的景色是秋意盡染，幾片被秋風(fēng)吹落的散葉飄然而下，連帶的她原本平靜的思緒也如落葉般散散亂亂。

    在過道上吹了好一會冷風(fēng)，司無邪才緩緩轉(zhuǎn)身回自己房。

    臨近早膳，房外甚是熱鬧，來來回回的腳步聲顯得是那么的頻繁且匆忙。司無邪草草地收拾完包袱，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在床邊發(fā)呆。

    胸口覺得異常的沉悶，她只覺得自己好像有點(diǎn)喘不過氣。腦子里也只有宮璇璣剛剛憤然離去的聲音。以前總是覺得他任性又脾氣無常，總是不由得厭煩他?？墒撬麆偛呸D(zhuǎn)身離去的瞬間，自己為何會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司無邪靜靜地想了半晌，實(shí)在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便深深吐了口氣提起包袱去了隔壁。

    開門的宮璇璣面色冷然地瞪著她，顯然還在氣頭上。見她提著包袱，好象是要進(jìn)來幫自己收拾的樣子，心中再有所不暢，他的嘴角也漸漸的向上翹了起來。

    “你不是沒將我放在心上嗎，還幫我理什么！”宮璇璣回到桌邊坐下，語氣雖然不好，神色卻已經(jīng)緩過很多。

    冷靜下來想想，自己犯不著為她這油鹽不進(jìn)的性子生氣，她身體里的同心蠱竟然沒有發(fā)作，那她心底多少是有自己的。退一步來說，起碼她的心里是沒有別人。

    “我答應(yīng)你娘會好好待你。只是如此?！彼緹o邪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很平靜。心情卻是有些復(fù)雜地站在床邊，把他最近翻閱的書一本本的整理好，然后打好死結(jié)后便雙手提到桌上。接著又去把裝有瓶瓶罐罐的包袱提來，打開重新整理了番。

    宮璇璣一拂袖站了起來，心里雖然泄氣，卻并沒有氣餒。他知道有些事情急不來，就如學(xué)醫(yī)一樣，都不是一蹴而就可以辦到的事情。只要自己一直在她身邊，喜歡與否，都只是遲早的事情。只要她的心一直空著，他就有機(jī)會。

    “你不參加那個擂臺賽了？”宮璇璣穩(wěn)穩(wěn)情緒后來到她身邊，一邊問一邊也在看能不能幫忙。

    “不了。”司無邪沒有停下動作，只是淡淡道：“水府不宜久留，而且我也無意奪寶?！?br/>
    “恩，那什么冰參也算不上寶物。大概是有些靈性，才會隨氣溫移動?！睂m璇璣雙手負(fù)后，想了會道。世間寶物千萬種，那千年冰參也不過有護(hù)心保脈、益氣補(bǔ)心的作用，還沒有七星海棠一解百毒來的神奇。

    “寶物的價(jià)值在于是否有用，我們不需要自然也不覺得稀罕?！彼緹o邪收拾完包袱，確認(rèn)沒有遺漏后，又進(jìn)到內(nèi)室搬來木琴。

    宮璇璣看著桌上兩大堆東西，又看看她有些冷漠平靜的側(cè)臉，腦海里不禁想起昨天。不同于平常的面無表情，昨天她氣息冷咧的樣子，怕是真的生氣了。就是不知道她是在氣自己對她下毒，還是氣那個叫虞惜的騙她？

    所有東西已經(jīng)理好，司無邪看了一眼，然后轉(zhuǎn)頭對著一臉若有所思的宮璇璣道：“走吧，我們?nèi)ハ蛩喑o行。”

    宮璇璣回神，然后點(diǎn)點(diǎn)頭，跟著她身后出門。

    兩人來到大廳，剛巧遇到正在和管事說話的水青楚。

    見管事面有難色，司無邪才注意到水青楚的神情非常嚴(yán)肅，不似往日的溫和。她在旁等了一會，等管事離去后，便立馬上去說明自己的來意。

    “怎么突然要辭行？是不是府里的下人沒有好好招待，惹怒了薛小姐?！彼喑犕?，先是一怔再是語氣嚴(yán)厲道。

    “水當(dāng)家誤會了，這幾日來承蒙貴府照顧，我們感激不盡。實(shí)在是在下有要事在身，不得不來向你辭行。”司無邪雙手抱拳，表情有些為難。

    “可再有兩個時(shí)辰，奪寶擂臺就要開始了。薛小姐何不多住幾天，也不差這一時(shí)半會的?！?br/>
    “實(shí)在是事情脫不開身，水當(dāng)家的好意，薛某只能是心領(lǐng)了?！?br/>
    “這——好吧?；仡^我會命人幫你們準(zhǔn)備馬車?！彼喑具€想挽留，只是轉(zhuǎn)念想到，少了她這個競爭對手，秦珂的勝算又大了些。最后便也沒再強(qiáng)人所難。

    “多謝水當(dāng)家?！彼緹o邪拱手相謝，身旁的宮璇璣也輕輕了福了個身子。

    “這是應(yīng)當(dāng)?shù)??！彼喑χ囟Y。

    “那么我們就先行回去收拾，不打擾了?！彼緹o邪說完，便與宮璇璣一同往時(shí)方向離去。

    ？？？

    水青楚直至兩人身影消失不見，才若有所思的收回視線。懷著復(fù)雜的心情來到憐惜居，還未進(jìn)門就聽到一陣似有似無的琴聲。

    虞惜坐在在窗下的琴案邊上，手指輕輕的撫著琴弦，一陣帶著點(diǎn)悵然的琴音從他的指尖緩緩的流淌了出來。琴音綿綿，道不盡撫琴人滿心的傷心與落寞。

    水青楚目光一暗，靜靜的看著窗下的虞惜，面容嫻靜若水，身姿清雅若月，早晨的陽光照進(jìn)窗投射在他的身上，淡淡的暈開一層層柔和的光芒。隨后進(jìn)來的輕風(fēng)，吹起了他兩旁的秀發(fā)，給人一種他就要飄然離開的感覺。

    “薛楠剛剛來辭行，說是有要事在身不參加擂臺賽了?！彼喑哉Z清淡，聽不出情緒，可是雙眼卻是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他的表情。

    “是么?！庇菹О丛谇傧业纳系氖治⑽⒌囊活潱l(fā)出了一個不和諧的音調(diào)，似掩飾般連忙又彈出幾個調(diào)子蓋過，聲音低低道：“大概是有急事吧?！彼降资菒懒俗约?，所以一早就要走么？

    水青楚見他面靜如水，心里不禁有些惱火，壓抑了一個晚上的情緒竟不受控制的涌上心頭，她一個快步上前雙手按住了琴弦，語氣失了冷靜，“不要彈了！告訴我，你怎么才肯留下來。”

    虞惜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直到聽到琴弦發(fā)出刺耳的聲音，才驚覺她來到自己身邊。錯愕的抬頭一看卻是被她一臉的怒容嚇的說不出話。

    “家主……”

    “告訴我，是不是薛楠，是不是因?yàn)樗悴乓x開我。”水青楚的臉上早已沒了往日的淡定溫和，她現(xiàn)在只想知道一個答案，為什么她愛了這么多年的男子，她疼在手上呵護(hù)的男子說走就要走了。

    “不是。與任何人都沒關(guān)系?！庇菹в行┚o張的解釋。

    哪知他的解釋卻讓水青楚怒上心頭，當(dāng)下失了理智。

    “那是為什么！我哪里待你不好，你說不習(xí)慣，成親到現(xiàn)在我也從未勉強(qiáng)過你。我寵著你順著你溺著你，事事以你為先，為什么你的心里還是沒有我！”

    虞惜閉上眼睛沒有說話，他在心里苦笑，青楚執(zhí)著自己，對自己千般遷就萬般順從；而自己的執(zhí)著的那個人，卻是連他長什么樣都不記得，可他的一顆心卻又偏偏在她身上。

    是不是因?yàn)榈貌坏?，才如此?zhí)著，還是因?yàn)橥偈挚傻貌挪恍家活?。他想不明白，他為什么不裝做什么都沒發(fā)生般繼續(xù)做青楚的夫郎，卻偏偏要了這世間男子都畏如蛇蝎的休書。

    “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打算喜歡上我，即便我對你再好。”水青楚的聲音里透著股無奈與落寞。

    虞惜睜開眼睛，隨后目光黯淡了下來?！扒喑闶欠浅：玫呐印?br/>
    “別說了，我明白?！彼喑掖业拇驍嗨脑?，她不想從他嘴里聽到拒絕的話。

    “對不起?！庇菹У椭^道。

    水青楚雙手緊握成拳，緩緩?fù)職庠傥鼩?，好不容易斂好自己的情緒，才輕嘆一聲，淡淡的說道?！靶輹沂遣粫懙??！鳖D了一聲又道：“我會命人幫你收拾行禮和準(zhǔn)備馬車，對外我會說你去別莊休養(yǎng)，暫時(shí)不會回來?！边@是她已經(jīng)能做的最大讓步，休書對男子意味著什么，她很清楚。她不忍心也不甘心，她根本不想放開他。

    虞惜驚訝的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又緩緩將眼垂了下去。眼角的淚如花落般無聲落下，落在顫抖的指尖，更落在水青楚無可奈何的心頭。

    “謝、謝?！?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