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儀式
“這樣么?”陳昊臉上露出失望之意,轉(zhuǎn)頭四顧,卻見這山頂十分平坦,一眼看不到盡頭,重重樓宇在漫天云霧中若隱若現(xiàn),雖然飄渺若仙,可卻少了些人杰之氣,沒有郁郁蔥蔥的古木,只留下滿地孤零與蕭索。
“我現(xiàn)在該去哪?”他回過神來,口中淡淡問道,將緊鎖的眉心深處的一絲隱憂藏得深深。[]
“傳功殿?!本阜查_口回應(yīng)道,“我藏兵峰已經(jīng)足足十個春秋沒有門徒弟子拜入了,如今你的加入倒算是大喜之事,自然要敲響金鐘,召集所有門人來一起見證,在那兒,我還會親自給你發(fā)放道服與至尊門每一位都有的玉器扳指?!?br/>
陳昊聞言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卻見這人憑空取出了一把巨大的墨鱗闊劍,出人意料的往空中一丟,沉重的劍身發(fā)出鏗鏘一聲齊柄沒入地面,濺起片片碎石。
“咔擦擦”聲響從地底傳來,整個山峰都在輕微搖擺,仿佛腳下不再是堅硬的青石,而是一道粘稠的水幕一般。
陳昊正自疑惑想要詢問,耳畔卻傳來一連串金鐵交擊之聲,他急回頭,驚訝的發(fā)現(xiàn)無數(shù)把兵刃正從地底升起,明亮的刃身交錯組成一座鋼鐵戰(zhàn)車,煞氣外露逼得四周的云霧翻涌不已。
那一把把兵刃或多或少帶著創(chuàng)痕,有的更殘留著難以磨滅的血色痕跡,似乎在述說著一個個凄美的故事,明月高懸,冷霧升騰,峽谷幽幽,兩軍廝殺,血流成河,一縷家情思,滿腔國仇恨,人力終有時,怨靈何徘徊。
未及感嘆,一股大力卻從身后傳來,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最終落在了戰(zhàn)車的一側(cè),這是由兩把巨大無比的劍身組成的車轅,才一落下,身下的兵刃便不停碰撞翻滾起來,推動著這個龐然大物緩緩前行,站立其上,有一種殺神復(fù)蘇的錯覺,仿若這世家任何事物都無法阻擋自己的腳步。
那叫靖凡的修士也一躍而上,手中打出法印,所有的兵刃都發(fā)出一聲輕吟,刃尖輕微顫動,像是殿堂的臣子在誠惶誠恐的迎接帝王一般。
像是看出了陳昊的疑慮,這人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傲然,他淡淡開口解釋:“你方才說藏兵峰有著他人所不知的玄機(jī),如今你看到的便是其中一種了,多年之前這兒曾是至尊門御敵的戰(zhàn)場,隕落了不知多少驚才艷艷的天才弟子,這里與其說一座山峰,倒不如說是一個冢更為貼切,各種各樣的兵刃埋藏在此,經(jīng)過多年天地元?dú)獾难蘸芏嘣缇屯`,成為一種類似怨魂般的存在,若不是整座山峰被重重禁制所封,怕是這些兵刃都會飛出,化為各種傀儡生命,被體內(nèi)怨念所操控為害生靈?!?br/>
“什么,竟有如此隱秘?!标愱宦牭眯纳衿鸱⒅闹艿娜猩?,仿若穿過了重重時空,看到了這兒發(fā)生的一場場慘烈的廝殺,或許是地位的爭斗,至尊門能達(dá)到如今這般地位定然踩踏著累累尸骨,鎮(zhèn)滅了多少冤魂,這些兵刃有敵我皆有,難怪把把創(chuàng)痕累累,是當(dāng)時情形所留下的永久不可磨滅的記憶。
“當(dāng)然,這座戰(zhàn)車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召喚得出,也是看弟子的修為與這藏兵峰峰魂的契合度決定,一些弟子不過只能呼喚出一兩柄通靈的戰(zhàn)刃輔助對敵,而我藏兵峰峰主卻能召喚出高達(dá)百丈的刀山建海,組成無上陣勢殺敵于頃刻之間,比之我又要強(qiáng)上太多?!毖矍靶奘康戳岁愱灰谎?,倒也不厭其煩的出聲解釋。
戰(zhàn)車緩緩前行,四周的兵刃不時反射著刺眼的光華,陳昊晃了晃腦袋,口中疑惑問道:“我之前聽說一些峰主之事,曾被那名瞿長老告知本峰峰主隱去已有百年之久了,說是陷入了某種特殊的狀態(tài),不知究竟又是如何?”
矮胖修士聞言臉色一變,他肅然出聲,“那瞿長老倒真是多嘴,你要記住,這件事情在我藏兵峰乃是大忌,也就是我,若是有脾氣暴躁的門徒聽了,怕是都會對你兵刃相向,你也不必耿耿于懷,等時機(jī)到了,自然會知曉一切的真相?!?br/>
陳昊見對方說得嚴(yán)重,也略略收攝了放松的心思,一時沉默無言,空氣中只剩下兵刃撞擊地面所發(fā)出轟隆之音,將重重云霧破去,一座大殿的輪廓在遠(yuǎn)處若隱若現(xiàn)。
還未來得及仔細(xì)看清這四周的格局,突然看到前方一陣騷動,許是這戰(zhàn)車的動靜太大,將殿中的一些人都驚動了出來。
這些人破開迷霧,稀稀落落的依憑著各種各樣的法器站立虛空,其中一名為首的身著一習(xí)墨青色道袍,向著自己旁邊這位矮胖修士拱了拱手道:“大師兄,何事如此勞師動眾,竟然連刀魂戰(zhàn)車的手段都用了出來,你旁邊這位是?”
靖凡擺了擺手,口中道:“無妨,我旁邊的這位是你們新進(jìn)的師弟,一身天賦根骨可謂上乘,因他疑惑我藏兵峰是否隱藏了種種玄秘,我這才略略使出一些手段,正好弄出一些響動將你們召集過來,以便在眾修面前給他舉辦入門儀式,我本欲敲動那傳功殿殿頂擺放的金鐘,可后來一想終究有些不妥,這才出此下策?!?br/>
“根骨上乘?分屬幾等?”一些修士忍不住插言詢問,這藏兵峰足足有十余年沒有新鮮血液注入,他們自然有些好奇,想看看自家大師兄口中贊不絕口的究竟又是何方神圣。
“他的天賦根骨有些古怪,粗看下去不過屬于第四五等階之間浮動,仔細(xì)探尋卻是另有乾坤,絲毫不下于第二三等階的修士,尤其是一身肉身境界,怕是能與我相當(dāng),第六長老曾說,他是某個古老世家的弟子,因此看來家傳功法也是不俗,雖然無法成為門派的真正核心弟子,但相比若是再有進(jìn)境,也能一掃我藏兵峰的頹勢。”
身著墨青色道袍的修士點(diǎn)了點(diǎn)頭表示贊同,“大師兄所言甚是,距離各峰紫星大比已經(jīng)只有不到十年的時間,若是這位師弟真能突飛猛進(jìn),那也能在這場盛會中爭得一席之地,為本峰增添光彩,我等也同有榮焉,若是如此,此刻隆重舉行入門儀式倒也恰如其分?!?br/>
“大師兄圣明,我輩不及……”
“這位師弟一看就骨骼驚奇,人中龍相,一遇風(fēng)云便會扶搖直上九天,若是以后在修行上有什么疑問盡管開口,師兄們一定盡其所學(xué)傾囊相授。”一名修士捋著胡須開口贊嘆。
“我等也附議……”
眾人湊上前來,你一言我一語,個個態(tài)度熱情至極,倒是陳昊初次見到這般情形,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他轉(zhuǎn)頭看了看一旁的矮胖修士,卻見他一張微黑的臉上此刻也是掛滿了欣慰的笑容,在眼角處還透出濃濃的期待。
“本峰還有一些弟子沒有趕到,元初,你去通知一下吧?!边@位大師兄微微側(cè)身,看向那身著墨青道袍的修士開口吩咐道,后者點(diǎn)了點(diǎn)頭,身形化為一道青色流光,朝著山峰的西邊飛去。
“其余人等,隨我進(jìn)殿,先準(zhǔn)備一切物事,祭拜本峰先祖!”
話音一落,陳昊只覺腳下的無數(shù)兵刃鏗鏘一聲崩解,大半重新沒入地面,他所站立的車轅部分卻急急朝著巨大的殿門落去,掀起只一陣強(qiáng)烈的罡風(fēng),發(fā)出陣陣呼嘯聲響。
眼前一暗,已是進(jìn)入了大殿之中,那黑色巨劍組成的車轅也漸漸隱去,化為一條小束黑光沒入那靖凡的手心,身后傳來參差不齊的腳步聲,之前在外頭的修士魚貫而入,那靖凡身著一習(xí)靛藍(lán)綢袍,一馬當(dāng)先,身形登上了大殿的一個低矮的臺階,于一座巨大的石像之前站定。
石像所處的位置是一個凹陷,旁邊還懸掛著一幅幅圖像,畫中都是一名名修士,個個衣袂翻飛,或憑空立于云霧之巔,或腳踏流光四溢法劍,或騎乘周身七彩翎羽的靈禽,或滑行于貫穿天際的虹光,飄然若仙,散發(fā)著淡淡的無上威嚴(yán),令人一看就有著跪拜下去臣服的沖動。
靖凡站在這石臺之上,神色肅穆的打出一連串印訣,引得眼前的空間發(fā)出嗡鳴震顫,那高大的石像突然輕輕顫動,手臂輕抬,將手心朝天,雙目激射出一道乳白如水的月華,恰好落在石像的手心之上。
陳昊驚訝的發(fā)現(xiàn),那些墻壁上的圖像里的人物忽然變得扭曲不定,最后紛紛化為一道幻影從畫中走出,落入這巨大石像的手心,在乳白光華中起伏不定。
“這些圖畫乃是門中以畫入道的一名前輩所作,每一幅都留存了本峰先祖的一縷精氣神,上面布滿了重重禁制,即便是歷盡千年也不會消散,如今這些精氣神化為歷代先祖的真實(shí)幻影,就是要見證這隆重的一刻,或許上天有感,移星易宿,將改變我藏兵峰一脈的命運(yùn)!”
(對不住大家,遲更了,今日熬夜也還要再碼上兩章,求下支持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