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姐拉著他,走到米缸的旁邊,提出來了一個塑料袋。在小土豆面前晃了兩晃。
看著塑料袋里的東西,小土豆的眼睛都要直了,“香蕉?香蕉啊!我知道,跟書上一樣的,可以吃么?”
選了一個最大的,小姐姐把它摘下來遞給小土豆。
小土豆,搓了搓手,覺得比較干凈了,接過小姐姐遞給他的香蕉,剝開皮,輕輕地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著,體會著踏實的感覺。
“好吃吧?!”悄悄咽下口水,小姐姐盯著他,問道。
“嗯!好好吃”小土豆把香蕉皮拉得更開了些,抬頭沖小姐姐笑,看見小姐姐眼睛好像是從香蕉上移開了。心里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自己是不是自私了些,難怪爸爸不喜歡自己,總罰自己跪在石頭上。是不是覺得自己從來只顧著自己了,都沒給小姐姐吃,想著自己不對,便趕緊把手里香蕉遞到小姐姐嘴邊。
“別給我,我都吃過了!”小姐姐把他的手推回來,有些生氣的樣子,繼續(xù)說:
“你自己吃,就在這里,慢慢吃,等吃完再去媽媽那邊”用手拍了拍小土豆的后背,輕聲地交代完,放回香蕉袋子,小姐姐去收拾廚房了。
晚飯后,哥哥把電視機搬到了客廳,大家圍著飯桌。爸爸把前面飯桌上的問題又問了遍,大家都重復了些前面的話。并且補充了些表現(xiàn)的比較好的事情,大姐還提到了在班級里很受老師照顧的情況??匆妺寢屢恢痹谳p微地點頭,大家講的都更認真了。
一邊說些個事情,一邊爸爸讓小姐姐把廚房的餅拿過來,分給大家。小姐姐最先發(fā)了一個給小土豆,然后給爸媽,媽媽并沒有要,其他人各拿了一個便品償了起來。
“是誰送的?”看著大家吃的挺香,媽媽有些好奇,便問道。
“大舅”小土豆條件反射般的說道,覺得能最先回答媽媽的問題,媽媽肯定很開心。
“好吃么?”媽媽接著問,看著小土豆。
小土豆咽下那口嚼了半天的餅,認真地說:“好吃,比我們家的白糖還好吃。里面里面有很大塊的糖,你看,還有塊在這里,還有花生在里面,也很香?!边呎f邊把手里剩下的部分拿給媽媽看。
“他怎么會帶東西給娃兒們?肯定是他的司機帶過來的?!卑职诸^也沒抬起來,又提起了小土豆前面沒明白的問題。
“還不都一樣,司機沒經(jīng)過他同意,也不可能提東西過來。冰糖比白糖好,娃兒們都挺喜歡的。不過說起來他是來的少了些”,媽媽打著精神,說完之后臉更顯蒼白了。
看著幾個孩子都在點頭,又看了看變得更虛弱的媽媽,爸爸很少有的沉默了,三兩口吃掉了手中的餅。不一會兒時間,站起身,爸爸從中午搬進來的行李中找出了個盒子。從盒子里拿了一小瓶東西,插上了吸管,遞給了媽媽。
媽媽接過來,沒有喝,遞給了小土豆。
小土豆接過來,很開心,看了下沒見過的包裝,暗紅色的瓶子里是一些水。咽下快要流出來的口水,一口氣全都吸到了嘴里,用舌頭不斷翻騰,體會著甜蜜的味道,一直到口水徹底淹沒了它的味道,才依依不舍地咽了下去?;匚吨鹈鄣母杏X,心里滿是踏實。
“比餅里面的冰糖還甜,這是什么???”小土豆問媽媽。
“蜂王漿,蜂蜜呢,肯定甜”,媽媽細聲地說。
小土豆把手里的小瓶子放起來,想著下次可以灌些喝,肯定還有些甜味。想著這么好喝的東西,哥哥姐姐還沒喝,便跑到行李那邊,打開盒子里的東西,看著里面還擺著好多瓶子,先拿了一瓶遞給小姐姐。
“我才不喝呢!我又不喜歡喝,跟水差不多,還不如喝水!”小姐姐很著急的樣子,還有些生氣。
小土豆像被批評了一樣,看了下大家,發(fā)現(xiàn)沒人理睬自己,大姐還皺著眉頭,好像也生氣在。
“每人喝一只”,媽媽說話了。
覺得自己應該把蜂漿發(fā)給大家,但剛才的情景還在腦海里,無法散去。不知道該怎么辦,小土豆呆呆地站在那里。
“我不喝,不喜歡”,哥哥姐姐居然是一樣的回答。
原來是自己的口味和大家不一樣,自己明明覺得超級好喝,大家卻都不喜歡。覺得自己終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小土豆安心了很多,趕緊便把蜂漿收了起來,盒子都裝好。
晚上沒有人打升級,早早地就要睡了。村子里的房子全是南北朝向的,小土豆家房子也一樣。作為前隊長家的房子,在村里算比較好的。從東到西,一共四間房子,兩側是些放雜物的房間,東西朝向。小土豆平時和爸媽住的是東邊第一間,緊接著是客廳,西邊兩間分別是臥室和廚房。哥哥姐姐在家時,都是住在西邊臥室的。
睡覺前,媽媽交代了明天的事情。大姐需要去看望北面的大媽,好像大姐管她叫干媽的,特別親,對大姐可好了,經(jīng)常做了好吃的就叫上大姐過去吃。哥哥需要去大隊里找小學的校長,據(jù)說校長認識哥哥中學學校的老師,希望能幫忙照顧下。小姐姐不用出去,在家燒飯菜,收拾家務,最辛苦了。
小土豆爬到媽媽身邊,要鉆到被窩里面,卻被爸爸拉了出來。沒有說話,爸爸指了指東邊的房間。
低著頭,小土豆爬到床上去,心想難道又要一個人睡這邊?這時,爸爸進來脫下了汗衫,坐到了小土豆睡的床上??礃幼邮菋寢寙为毸蛷d了。
爸爸在身邊不一會兒便發(fā)出巨大的鼾聲,小土豆不敢動,保持著姿勢,生怕弄醒了爸爸。腦海里不斷重復今天的事情,回憶著親戚們說話的樣子,回憶爸爸的臉色,想著吃到的東西一樣比一樣好吃,回憶著今天有沒有犯錯誤。一個個畫面不斷浮現(xiàn)在腦海里,不一會頭腦里便一團亂,覺得自己什么都想不明白,于是便不想了。
實在想不出什么東西,覺得家里應該不會有事情。再說了,如果有事情的話,哥哥姐姐應該都會知道的,他們那么聰明,也用不著自己操心,況且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這樣想著,心里安穩(wěn)了些,覺得自己可以睡覺了。這時候腦海里卻又開始浮現(xiàn)出自己吃小苦瓜時的樣子,還有自己從花生地里扒著泥土找花生時的樣子。小土豆很想起來,想告訴媽媽自己現(xiàn)在是能吃苦了,自己都能照顧自己了。媽媽住院,自己能找東西填肚子,也是為家里干了正經(jīng)事兒的。自己的貢獻,如果讓媽媽知道,肯定會夸自己是小大人了。
想著有些興奮,還有些得意,輕輕地抬起頭朝客廳那邊看,發(fā)現(xiàn)所有房間的燈都關了。屋里挺黑的,一些微弱的光線是房外門頂上面的燈從門縫照進來的。
到處都很安靜,突然氣氛有些怪異,為什么媽媽睡客廳地上,其他人都睡床上?為什么不讓自己跟媽媽睡一起,以前媽媽都拉著自己的,今天為什么沒拉我一起睡?小土豆心里突然很著急,覺得大家可能對媽媽不好了,害怕以后媽媽不開心,很想到媽媽身邊去躺著。這時父親的鼾聲越來越響。小土豆實在不敢動,生怕一點聲音都會驚醒了身邊的父親。
小土豆覺得爸爸能睡這么沉,媽媽應該快要好了,電視上的故事都這樣的,自己總是喜歡亂想。歸結為是自己胡思亂想,覺得這樣想有道理,放下心來,小土豆又回憶了下今天自己吃到的好東西,心里甜甜的,覺得今天是最幸福的,小土豆便靜靜地開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