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聲音揚高了,“你是說原本心臟配對成功,答應(yīng)了捐獻(xiàn)心臟后來卻不愿意那個?”
小護士連忙點頭。
醫(yī)生轉(zhuǎn)而朝慕晏和蘇晚走去,“這位小姐,你別這么激動,現(xiàn)在臟源已經(jīng)找到了,如果病人家屬同意的話,現(xiàn)在就可以立刻手術(shù)?!?br/>
蘇晚用力拍了下慕晏的手背,慕晏將人放下,手背紅了一片。
蘇晚急切地問:“醫(yī)生,你說的那個病人在哪?我現(xiàn)在就過去求他們!”
醫(yī)生讓護士帶蘇晚去,慕晏攔不住她,看著她飛快跑走的背影,將手機拿出來,“準(zhǔn)備一百萬到第一醫(yī)院?!?br/>
“……”
“別問為什么,現(xiàn)在急用?!?br/>
“……”
“難道還缺這一百萬不成?”
……
賈鍶涵從手術(shù)室里出來,一臉的疲憊,雖然只歷經(jīng)兩個小時,可是沒有血供給,本來還很有把握的一個手術(shù),卻沒想到最終居然會因為失血過多而導(dǎo)致了病人死亡,這是家屬醫(yī)生都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當(dāng)她出來,看到等在外面的兩位病人家屬,賈鍶涵心里是愧疚的。
“對不起,我沒能將你兒子救回來?!?br/>
夫妻二人抱頭痛哭,最終都悲傷過度暈死過去,前來趕到的自稱是病人姑姑將兩位送進了病房。
賈鍶涵還沒離開,就看到一名護士帶著蘇晚匆匆趕來。
“有什么事可以等我休息一下再說嗎?”她現(xiàn)在很累,心累身也累,不想做別的事情了。
小護士連忙開口,“賈醫(yī)生,是這樣的,蘇小姐的父親心臟病發(fā),已經(jīng)急切地需要臟源做移植手術(shù),而方才你做的手術(shù)那個病人,剛進院沒多久已經(jīng)跟蘇小姐的父親做過配對,兩人配對成功了?!?br/>
賈鍶涵詫異,看著蘇晚著急的目光,她指了指剛才離開的幾人,“你去那邊,征求拿到病人家屬的同意?!?br/>
又指了指那位護士,“你過來,把同意書拿過去給他們簽字,如果成功簽完了,我打電話請我導(dǎo)師過來主導(dǎo)這場手術(shù)?!?br/>
回想起方才那對父母的表現(xiàn),賈鍶涵覺得情況可能不太樂觀,便提議道:“我看可能會有些困難,你盡量說些他們兒子的好話,然后多些補償?!?br/>
蘇晚知道,醫(yī)院這時候告訴他們臟源,是慕晏的功勞,而賈鍶涵的建議,肯定是看在了齊瑾南的面子上。
她感激地看了眼賈鍶涵,然后匆匆追上去了。
追到病房,醫(yī)生護士已經(jīng)走了,只有兩位躺在病床上的夫妻還有一個衣著靚麗的中年夫人。
蘇晚在確定是這三人后,上前就是紅著眼睛求道:“求求你們,救救我爸爸。”
中年婦人嚇了一跳,一臉的莫名其妙,“你這是怎么了?我們沒做傷害你爸的事情,你要求也別求到我們身上啊!”
“不,只有你們能救我爸了,我爸爸心臟病犯了,他現(xiàn)在急需一個心臟救治?!?br/>
中年婦人嚇了一跳,“你難道還想讓我挖我的心臟給他???”
蘇晚連忙搖頭,“不是的不是的,活人捐獻(xiàn)是犯法的,我只是聽到了您的侄子的事情……”
中年婦人立即明白過來,為難道:“這件事不好辦,畢竟我哥和嫂子是個注重入土為安的人?!?br/>
就在這時,床上的中年男人醒了過來傳來了沙啞的聲音,“給吧……”
中年婦人一驚,看向已經(jīng)睜開眼的哥哥問道:“哥,你說什么呢?你不是說過怎么也不能讓兒子有缺損地離開的嗎?”
中年男人掩面哭泣,“他如今都走了,我……我只是想讓他走得有價值些,讓他走之前還能給我們一點希望,把他的命延續(xù)下去?。 ?br/>
另一張床上也傳來了聲音,“是啊,我們不想讓他走得那么徹底,哪怕說我們自私也好……”
小護士進來的時候聽到這樣的話,也為蘇晚高興,忙把同意書拿過去給他們簽字。
蘇晚對他們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們,等手術(shù)做完后,我都會給你們補償?shù)摹!?br/>
末了,她又補了一句,“無論成不成功?!?br/>
中年男人沒有再說話,而是閉上了眼睛。
蘇晚和小護士急急忙忙出去,正好遇到了想過來看看情況的賈鍶涵。
賈鍶涵望了眼小護士手上的同意書,“同意了?”
小護士點頭,“是的,已經(jīng)同意了,很少有這樣明事理的家屬了,蘇小姐,你今天真是走運?!?br/>
賈鍶涵頷首,轉(zhuǎn)而對蘇晚說:“你放心,我導(dǎo)師正好在附近,他現(xiàn)在趕過來了,十分鐘后就到,有我導(dǎo)師在,你父親手術(shù)成功的幾率會提高到八成?!?br/>
哪怕只是多了一成,蘇晚心里也是欣慰的。
慕晏走過來,沉沉的眼神掃了眼其余兩人,落在蘇晚身上。
蘇晚看到他的時候臉色白了白,“我爸……”
“那邊我媽在,沒事,我只是擔(dān)心你?!?br/>
蘇晚這才松了口氣,賈鍶涵說:“我就不跟你多說了,救人要緊,我要做好準(zhǔn)備工作。”
蘇晚點頭,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幾乎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了。
慕晏瞥了眼蘇晚,然后看向她身后的病房,“里面是病人家屬?”
蘇晚胡亂點頭,攥著慕晏西裝袖口,“阿晏,先不管,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慕晏將目光收回,帶著她走回手術(shù)室。
他們回到,正好賈鍶涵的導(dǎo)師也到了,交代一番之后,賈鍶涵跟著倒是一通進了手術(shù)室。
畢竟是心臟移植手術(shù),可不是一個小手術(shù),分分鐘就是要命的事情。
蘇母一醒來,就喊著要過來,小姑沒法子,只能將人帶來了,這會兒手術(shù)室的門合上,她閉眼祈禱起來。
大手術(shù)一時半會也不可能完成,慕晏見蘇晚狀態(tài)不太好,勸她回去歇著,一有消息就打電話告訴她。
蘇晚堅決搖頭,將腦袋靠在慕晏肩頭上,“阿晏,幸虧你回來了……不然,我就算求到了臟源,也沒錢給我爸做手術(shù)?!?br/>
慕晏說過,需要錢的時候,別找齊瑾南要回那筆錢,以后找他來要。
蘇晚以為齊瑾南被人欠債那段時間,這話,一直都記著。
慕晏沒吭聲,一只手伸進西裝口袋里,握住那只關(guān)了機的手機。
“阿晏,這筆錢我可能要許久才能還你了……”
慕晏低笑一聲,“我公司要上市了,還缺那一百萬?”
蘇晚卻是搖頭,“你不用騙我了,你公司上市,正是急錢的時候,你現(xiàn)在拿出一筆錢來,我要說謝謝,也得說對不起?!?br/>
慕晏沒再搭腔。
慕晏和蘇晚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以前這個做姐姐的總是護著他,如今他有能力了,自然不會讓她承受無助的滋味。
慕晏的父親,是在他還七歲的時候病逝的,那是胃癌晚期。
小時候的慕晏很懂事,沉默少語,內(nèi)向靦腆,哪怕收了什么欺負(fù),他都不會告訴小姑。
因為他知道麻麻已經(jīng)很辛苦了,他不能再讓麻麻為他擔(dān)心。
所以,當(dāng)那些學(xué)校后門的小混混一次又一次欺負(fù)慕晏搶走他身上的前,依然無事后,那些小混混越來越囂張,讓他乖乖的每日都將零用錢交給他們。
慕晏是不服的,性子同樣倔得很,每次都不愿給,非要被打一頓,錢才會被搶走。
是的,是搶走的,每次都不會是慕晏自己給的。
那些十來歲的小混混也是人精,一個人拎著慕晏,將人提起來,另一個專往看不見的部位揍,所以每次慕晏的臉都只是臟了些,并不會受傷。
慕晏那會兒已經(jīng)很獨立了,做什么都自己來,所以小姑不會發(fā)現(xiàn)。
直到有一次,蘇晚來了他家,要跟他一塊上去。
慕晏繃著一張小臉,怎么都不愿走。
“喂阿晏,你怎么了呀?我跟你一塊上學(xué)你不開心嗎?”
慕晏沒說話,卻是一把將門推開跑了出去。
等確認(rèn)甩掉了蘇晚后,慕晏這才匆匆忙忙跑去學(xué)校。
如果只有蘇晚一個人,小姑是不會放心她自己去的,那樣那些小混混是不會找她麻煩。
必經(jīng)的小巷里,兩個小混混早就已經(jīng)等在那里了,見慕晏到來,直起腰板,懶洋洋說。
“是自己給,還是非得讓我們揍你一頓才給?”
慕晏繃著小臉,兩只小拳頭緊攥,“我沒有錢?!?br/>
“哼,這混小子,還嘴硬呢,看來還是欠揍了!”
兩個小混混沖上來,慕晏趁自己被人擒住,兩條腿猛地踹了過去,踹到了一個人的臉上,頓時留下了黑黑兩個明顯的鞋印。
那小混混氣紅了眼,一拳砸到他肚子上,慕晏臉色一白,難受地要曲起身子來。
慕晏是打不過的,要不然也不會一直受人欺負(fù)。
那兩人搶走他的書包,像扔垃圾一樣將他丟到一旁后,狠狠又踹了一腳。
“嘿,今天多了幾塊錢,哥們兒,咱們可以去網(wǎng)吧多玩半個小時了?!?br/>
慕晏痛得在地上動彈不得,他靦腆,卻性子烈,掙扎著要起身還手,小混混見狀,一腳踢了過去,慕晏疼得站不起來。
兩個小混混揣好錢后,繼續(xù)翻找他的書包,企圖再找出什么錢來。
慕晏大口喘著氣,瞇起的眼睛看到在他面前走過的一雙鞋,很熟悉。
他猛地睜開了眼,看見蘇晚拿著玻璃瓶往其中一個人腦后砸去。
“敢欺負(fù)我弟弟,我看你們都不要命了!”
慕晏看著蘇晚砸得一個人滿臉是血,倒在地上,另一個人反應(yīng)過來,一腳將蘇晚踹飛了。
畢竟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了,蘇晚怎么可能是對手。
小混混氣勢洶洶地跑過來,蘇晚一把抱住慕晏,用身體將他護住,“阿晏,沒事的,你不要怕,姐姐會保護你的!”
小混混罵罵咧咧地狠踹幾腳后,生怕弄出人命來,見蘇晚不動了,便帶著同伴要走。
他看著蘇晚拿起角落的木板,踉踉蹌蹌沖上去,一木板砸過去,小混混及時飛起一腳,將蘇晚踹到了墻上,腦袋磕到上面,一灘的血。
慕晏嚇得小臉蛋都白了,他彎著腰沖了上去,小混混也看出闖大禍了,撒腿子跑了。
慕晏邊跑邊喊救命,可惜這個巷子這個時候平日里人不多,他撲到了蘇晚跟前,看著她閉著眼,額頭上破了一個大窟窿,血汩汩留下。
慕晏心里害怕極了,“姐……姐你醒醒?!?br/>
蘇晚半瞇著眼睛,什么話也說不出,緊緊抓住慕晏的手,說什么也不肯松開。
后來,慕晏的印象里只剩下那一片猙獰的紅色。
那一幕在慕晏腦海里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想忘都忘不了。
她能為自己命都不要地打架,如今不過是拿個一百萬出來……有什么困難的。
四個人都在手術(shù)室外等著,蘇晚的手機響起,蘇母眉頭皺了皺,到底沒說什么。
蘇晚看了眼備注,滑開接通鍵。
是慕晏其中一個助理的,“蘇小姐,請問慕總在您身邊嗎?”
蘇晚看了眼慕晏,“在的?!?br/>
“公司有點急事,您能請慕總聽電話嗎?他的手機關(guān)機了,我打不通……”
蘇晚應(yīng)了聲,將手機遞給慕晏,“你助理的?!?br/>
慕晏面無表情的接過,“喂”了一聲,沒過一會兒,他又面無表情地將手機掛斷,還給了蘇晚。
蘇晚沒接,擰眉問:“他說你公司有點急事,你要是要忙,就去吧,這么多人在這里也沒什么用,左右不過干等?!?br/>
慕晏將手機塞進她手里,“沒事,等等而已,起不了多大的事情?!?br/>
“可是……”
“信不過我?”
蘇晚沒再說話,繼續(xù)靠在他肩頭默默等待。
慕晏看著她緩緩閉上眼睛,她像是要回憶這二十多年所有的點點滴滴。
他沒有打擾,這個時候他在這里陪伴著,給蘇晚一個結(jié)實的肩膀,就是最好的力量。
許是五個小時,也可能是六個多小時后,天色已經(jīng)完全沉了下來,手術(shù)燈終于熄滅了,賈鍶涵和她的導(dǎo)師從里面出來。
他們沒摘口罩,看不清此時他們的神情。
蘇母急忙站起身,蘇晚也從椅子上站起來。
“醫(yī)生,我丈夫怎么樣了?你們手術(shù)成功嗎?成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