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瞳捂著不斷往出滲血的心口,眼眸里是滿滿的澀意,半響后才笑著道:“是啊,我是瘋了,我被一個叫苑曦的仙*瘋了。如今,你已不是我?guī)煾?,所以我做什么事卻是再也不需要經(jīng)過你的同意,你就帶著我的心,在內(nèi)心的譴責里過一輩子吧?!闭f完,捂著自己的心口,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里。
從來不知道,原來失心竟是這樣的痛,差點便痛得她暈過去了,如今,她只想到望云塔去看看,就算是死,她也想死在那里。
苑曦咬著牙,想要起身追趕眼前的人,可是心口一下子接受異物卻是無論如何也平復不了那股躁動,眼眸一黑,終是忍不住地暈了過去。
暈倒之前,只能看見,眼前人離開的時候,身后拖了一條長長的血跡,長到他感覺他再也走不進那人的心里。
想到這里,眼眸里的澀意一閃即逝,他想要將傾瞳的心還回去,可是為何,他卻是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他不想就這樣暈過去,感覺若是這樣暈過去,就再也見不到傾瞳了……
傾瞳就這樣一步一步慢慢地往望云塔走去,心里從來便沒有這樣平靜過,沒有痛苦,沒有煩惱,沒有魔族與仙界的煩心事,也沒有師傅,什么都沒有,很平淡,而她,極喜歡這種感覺,最起碼,她不會感到難受。
仙若是失了心還可以輪回,可是魔若是失了心卻會魂飛魄散,再也留不下一點點的痕跡,不過,她卻不后悔如此做,只要那人活著就好。
這樣想著的時候,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望云塔,而她也似乎能感覺到,她心口處的血要流之殆盡了。
還記得,剛到琉璃島的時候,她沒有靈力,師傅就帶她來這里修習靈力,還帶她在這里看星辰,轉(zhuǎn)瞬間,她卻是要離開這里了。
想到這里,卻是忍不住笑出了聲,這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而現(xiàn)在,夢醒了,所有的一切就都消失云散了。坐在懸崖邊上,靜靜等待著夜幕的降臨,她還想再看一眼這里晚上的星辰,可是,不知道她還能不能等得到了。
抬手拿過放在身側(cè)的劍,隨后用手撫了撫劍身,眼眸里的暖意一閃即逝,不管師傅變成什么樣子,你也是永遠不會變的。
傾瞳只能感覺到,手里的劍在聽完她的話后,發(fā)出了一陣陣的嗚咽聲,不知是想表達些什么東西。
傾瞳一時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不管怎樣,還是要感謝你這段時日總是一直陪著我?!闭f完,眼眸深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傾瞳,沒想到,你也會淪落到如此地步,你說你是不是傻,師傅都這樣對待你了,你還將自己的心給了她,你果然是天下第一大傻瓜,不過,少了你,我會更努力與師傅在一起的,哈哈?!?br/>
傾瞳聽聞身后突然傳來的說話聲,頭也不回地道:“扶桑,我不懂,為何從一開始進琉璃島你就一直針對我?!?br/>
扶桑看著坐在懸崖邊上的人,眉眼微挑,笑著道:“傾瞳,難道到現(xiàn)在你還不懂嗎?我喜歡師傅,而師傅喜歡你,所以,我才會如此討厭你,試問,情敵之間又何來的交情?!?br/>
傾瞳本用手撥拉著手里的劍,在聽完身后人的話后,禁不住手一頓,半響后才淡淡地道:“扶桑,你說錯了,師傅他不喜歡我,我想,這世上,大概沒有師傅喜歡的人吧?!币恢币詠?,我也以為師傅喜歡我,可是到后來,才知道我想錯了,原來,師傅是不喜歡我的。
扶桑唇角微勾,卻是沒有再說話,所謂旁觀者清,從頭到尾,她都知道,師傅喜歡的人是傾瞳,可是她卻不知道,兩人之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才會變成這樣。
不過,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她今天來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趁眼前人還沒有魂飛魄散的時候拿走眼前人的魂魄。
聽說,魔族人在失心的時候會魂飛魄散,可是,她卻不想讓眼前的人走得這么痛快,怎么著也得留著她的魂魄,說不定以后會用得著。
想到這里,從衣襟里掏出了一個細小的瓷瓶,然后趁眼前人不注意的時候念叨了一串咒語。
扶桑以為,眼前人的魂魄該是很容易就能拿到手的,可是沒想到,她念了半天的咒語才進了一魂,剩余的那兩魂卻是無論如何也進不來了。
正想著,抬眸再次看去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因為傾瞳懷里的那把劍,才讓她拿不走她的魂魄。
不知是不是就要離開了,所以就算是受傷很重的傾瞳也絲毫不害怕身后的人,亦或是她失去了一顆心,所以根本便不知道害怕為何物。
抬眸瞥了眼手里躁動不安的劍,不明白,為什么自扶桑來了后,手里的劍就很是不安分。
這樣想著的時候,手里的劍卻突然飛了出去,她抬眸想要去看看,可是心口處傳來的疼痛卻是讓她無論如何也轉(zhuǎn)不過身,只能聽見扶桑在身后的聲音慢慢遠去,似是被手里的劍攆走了。
從來不知道,原來師傅送她的劍還有這種用處。
想到這里,忍不住笑出了聲。
看來,她還是最適合穿黑色的衣服,最起碼現(xiàn)在的她是這樣認為的,若不是因為一身黑色衣服將血跡擋了去,還不知道現(xiàn)在的她會怎樣的狼狽。
不知是不是即將離去而產(chǎn)生的錯覺,她竟然看見身旁不遠處的地方師傅慢慢走了過來。
一瞬間,驀地紅了眼眶。
用盡身上所有的力氣站起了身體,唇角微勾,笑瞇瞇地道:“你是來接我走的嗎?你可知道,我在這里已經(jīng)等了你好長時間了呢,你能來,我很開心。”說完,還微微嘟著唇瓣。
苑曦看著眼前的人,心里鋪天蓋地的澀意襲來,還好,他醒的快,還好,還能再次看見眼前的人。
想到這里,抬手撫了撫眼前人的頭發(fā),苦澀地道:“傾瞳,我不是接你走的,我是來帶你回家。”
傾瞳眉眼微蹙,喃喃道:“家?可是我的家在哪里?為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家在何處?”
苑曦聽完眼前人的話語,禁不住眼眶一熱,隨即將眼前的人攬進懷里,然后坐在地上,看著四處的風景,道:“傾瞳,這里就是你的家,而我,會一直陪著你。”
傾瞳紅眸點點光亮,抬手撫了撫眼前人的面頰,笑著道:“恩,我有家了,真好,這樣,我就可以不用四處漂泊了,而我,也要一直留在這里?!?br/>
說完,眉眼禁不住一蹙,道:“我這里很疼?!?br/>
苑曦隨著眼前人的手往下看去,隨即眼眸里的痛苦一閃即逝,傾瞳就不該將自己的心給他,若是不給,她如今也不會這樣。
想到這里,狂亂地吻著懷里的人,道:“傾瞳,不要離開我,說好的我們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不要離開我,好嗎?”
傾瞳想點頭說一句“好”,可是隨后想想,她又還有理由去說這些話。如今,她已有些分不清哪些是夢境,哪些是現(xiàn)實了,而她,真的好累。
想到這里,抬眸看著眼前的人,道:“我好累,想要睡一會覺,你會一直陪著我嗎?一直到我醒來?!?br/>
苑曦咬了咬牙,用手撫著懷里人的頭發(fā),眼眶微紅,卻還不忘笑著道:“傾瞳,你先不要睡好嗎?你就再陪我說說話,哪怕是一會也好。”
傾瞳只能感覺到眼前一陣模糊,大腦處也是一陣一陣的睡意襲來,遂喃喃道:“可是我真的好困,那就等我醒來再與你說說話吧?!?br/>
這一刻,腦海里許多事情都浮現(xiàn)了出來。
初到琉璃島時的驚鴻一瞥,師傅一身白衣傾城的就如走到了她心上;
師傅救她的時候,眼眸里蓄滿的心疼;
在望云塔修習靈力的時候,師傅對她淡淡的寵愛;
還有雪地里,師傅背著她的時候,對她說的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話;
如今,再想起這些,竟然如此清晰,她幾乎想不到師傅不好的樣子,可是,他們終究還是錯過了,呵呵,若是有來生,她再也不要碰到師傅了,可是她卻知道,她是永遠也沒有機會了。
苑曦緊緊抱著懷里的人,沒有哪一刻如現(xiàn)在一樣這般痛恨自己,他的自以為是、自作聰明才會讓傾瞳變成了如今這種樣子,不管怎樣,他都要將眼前的人救回來。
望云塔四周的風呼呼地刮著,似乎也在為突然而離開的人而默哀,只見不遠處懸崖邊上,一個一身白衣足以傾城的人抱著一個雙眸緊閉的穿黑色衣服的人,遠遠望去,竟給人一種蕭條的感覺。
苑曦一頭墨發(fā)在身后飛揚著,臉頰一片冷凝,隨后抱著懷里的人慢慢走到一個山d里。
猶記得,那個山d,是仙主的器皿之魂的所在地。
夢,是在夢里嗎,這里哪里,還有,她是誰,為什么她會一個人在這里游蕩?傾瞳抬眸瞥了眼空蕩蕩的四周,然后抬步緩緩向遠處走去。
她不知道要往哪里走,只知道她的路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