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紫紅色的天地,一切色彩暗沉而妖異,如同一張詭異的靜止著的畫布。
在這片世界的中心,或者......只是某塊區(qū)域,畢竟這片紫紅不論從哪個方向都望不到盡頭,只有下面稠密而更加暗沉的色彩所組成的類似液體般,但卻看似不會流動的巖漿湖面。
而在這片奇異的湖面上,有著一個不大的黑色平臺匍匐著,平臺之上的恐怖的寒氣與巖漿的可怕熱浪交織,讓人不禁對平臺之外的紫紅更加的恐懼,不知那里以及巖漿湖面之下的反常結(jié)合著的溫度又是多么的難耐。
林修此時就癱躺在這小小的黑色平臺上,在數(shù)次意識的掙扎之后,在那反常難耐的溫度好似消缺了許多之后,終于顫抖著緩緩睜開了眼睛......
而在他視線所及處,這片奇異空間內(nèi)除這平臺之外的另一個突兀,赫然印入了他還處在模糊的眼簾!
在那不知何處是盡頭的暗沉紫紅的遠方,竟然憑空懸著一盞紫黑色的蓮花。
蓮花如同一個印記一般燒灼在這面幕布之上,那輕輕晃動搖曳著的花瓣及根莖釋放出一股攝人心魂的韻味。只是這本應該讓魂魄瞬間淪陷的韻味和妖異好似被什么所阻斷了一般,所以林修雖然意識顫抖,感到懼怕,卻并無什么被引起的明顯不適。
“這蓮花......怎么有點熟悉......?”
看著這不知其根本大小的黑蓮,林修腦海中閃現(xiàn)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感到奇怪的念頭。但是他確實沒有見過這朵怪異的黑蓮。
“黑蓮......”
他的眼睛突然睜大。難道這就是老音想要的那朵靈厄黑蓮?!
這是哪?
林修意識陡然清醒了幾分,他不是在沉龍坡守旗嗎?什么情況?
驚詫之際他連身上的綿軟和刺痛都短暫忘記了,咻地一下支起了一點身體。
而這時,抬起頭的他突然瞄到,在那黑蓮的上空竟然還有一雙巨大的血紅色的眸子!
而那雙眸子此時分明就在冷冷地盯著他!
...
在不知盡頭的暗沉紫紅世界之中,灼熱與陰冷并存,奇怪地交織在一起,直觀的表現(xiàn)在那些怪異流動著的紫紅之上,這一切的沖擊讓人有種深處地獄之感。而在這地獄的一方,堪堪空懸著一盞奇異的紫黑色蓮花,如若說此等景象已使人唾沫橫生卻難以咽下,那當看到那一雙立于黑蓮之上如同地獄惡鬼般的巨大血紅色眼眸時,無疑讓人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眼睛格外狹長,微微上翹一股妖異之感似隱似現(xiàn)。血色替代正常的眼白,布滿整雙眼睛,更加怪異的是那血紅之色如同這世界的巖漿般似乎以一種玄妙的方式緩緩流動著,其中兩只規(guī)則六棱形深紫眼瞳中不含半點感情冰冷異常地盯著那小小平臺上的人影,而在那瞳孔深處,更似有一抹別樣的紫紅飄飄轉(zhuǎn)轉(zhuǎn),竟比那靈厄黑蓮還要攝人心魂一分!
在那雙看不到丁點感情的眸子的注視下,林修仿佛石化了般,身體僵硬,額頭上冷汗直冒。
我的天!這么大雙眼睛,這是什么怪物......
他不敢動,也不敢說話,就如此與血紅眼睛對視著,卻又不敢太過集中,因那攝魂之感仿佛連他的意識都好像要被扭曲操控了般......
淌下的汗水模糊了視線。朦朧游離之中,透過汗珠看著那雙血紅眸子,恍惚中他突然想起在另一個世界的某一晚,天上的月亮仿佛就像一只透著紅芒的眼睛。而也就是在它的注視下,他的人生如同天翻地覆般走上了另一個平面的另一條軌道,與另一個世界所重合。
他再次瞄了一眼那朵憑空搖曳著的怪異黑蓮,突然心有所感,試探到:
“老音?”
良久,那雙眸子毫無所動。林修都已經(jīng)皺著眉頭要打消自己這個念頭時,一個帶著危險氣息的聲音突然響在這片空間之中。
“你想死嗎?”
熟悉的聽不出男女的聲音,但是瞬間就使林修輕松下來了,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連自己都沒意識到地飛快撇開了視線,說道:
“真的是你啊老音,嚇死小爺了。”
已知的東西比起未知的來總是要親切的多的,還好不是什么奇怪的東西。嗯......雖說這魔頭也奇怪異常。
“看來你真的是一點也不怕死?!蹦请p血紅眸子中寒意更重了,眼周紅意繞著妖異的紫瞳可見地旋轉(zhuǎn)著。
林修卻不理會,索性放松躺在了平臺上,全身沉重且刺痛異常,剛才的緊繃一松下來,更加的疲軟了。
他笑道:“你不會讓我死的。”
“哼,無稽之談!你這個卑微又脆弱的蟲子一樣的生物,我現(xiàn)在就算碾死你了,又如何?”
那血紅眸子中突然殺氣一閃。頓時,平臺之下仿佛會一直靜止如同畫布的暗紅巖漿,瘋狂鼓動起來,開始集成黏稠的浪花,一浪接一浪高,像要傾覆那小小黑色平臺。而平臺之上反差感極其嚴重的溫度陡然變得劇烈!
這壓迫性的溫度使得林修一瞬間蒼白的臉就變得紅紫,整個人滲透靈魂的窒息。
“怎......么?要背棄......你不會使我......有任何生......命危險的誓言嗎?”
“背棄?呵呵,你以為本尊是什么?不要拿你們這些狡猾又無恥的人類思想來玷污本尊!你以為要不是本尊的守諾,你還會活著見到你的師父嗎?哼!害得本尊虧損了本源,差點短時間醒不過來!我們已經(jīng)兩清了小子!”
那雙眼睛中充滿了傲然與不屑,即便要付出對于尊貴的自己的代價,也不會背棄自己承諾的事情,這是它的驕傲。
“切......你承諾的......又沒限時間,不然事成......之后你就殺了我我怎么辦?自己好......好想下自己的誓言,你發(fā)誓不......會讓我有任何的生命危險......不只是當......時還有現(xiàn)在!”
漲得紫紅的臉上,林修充血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狡黠的目光。不過眼底卻帶過了一絲感激,因為他很明白,當時魔音也可以不救他。在那個世界他嘗盡了冷暖,多少人說出去的話就跟放出去的屁一樣。他也只是賭,不管怎么樣,魔音救了他的命。確實,跟很多人類不同,它也值得去驕傲。
他想到那個破碎的缽,想到很長一段日子沒了魔音的半點音影,更進不去自己的意識空間。
原來,魔音受傷了。
“你在算計我?”
暗紅熱浪陡然升高,罩住了黑色平臺,只要一瞬落下,便可盡情吞沒他。而那聲音中殺氣陣陣。
這個無恥又卑微的人類竟然玩這種把戲,算計高貴的它?簡直孰不可忍,罪該萬死!
視線中張牙舞爪的紫紅巖漿近在咫尺,如同凄厲無聲尖叫的惡鬼。林修心里一咯噔......喵的不會真惹怒它了吧。
雖說他看似放松了一番,但實則內(nèi)心還是極為緊張不安,甚至有著松一些下來之后的后怕。他從不清楚這魔音到底是個什么情況,為何在他身體里,又對他到底有何所求,或者真如它所說,他只是它眼中一粒再卑微不過的沙塵,它所做的一切全憑一時心情,如果不是剛好谷中有它所需它只能借助于他,而他又幸得佛靈護體,可能早已不存。
就在那巖漿即將要吞沒他時,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已經(jīng)隨之破碎融化了。喵的賭了!他閉上了眼睛,使勁吼道:
“你如果真想......我死,你就沒必要在沉龍坡救我!”
在此一舉了!本來是以為留的張好牌,可以用這個文字游戲的承諾栓住這個魔頭,就過反而使之惱羞成怒了??磥碜约哼€是太嫩,喵的怎么別人穿越啥的腦子就那么好使,每個套路都如此有效呢???
在這一刻,林修腦子里閃現(xiàn)了無數(shù)念頭。
他覺得這老魔頭應該不想他死的。這個自信不只是來源于他覺得應該能產(chǎn)生限制效果的承諾,主要是在沉龍坡前的相救。
他很明確,以他的身體,承受了那炎康的一擊之后,絕對死翹翹,就算不死,人家也會補刀,不會讓他活著回來。本是抱著必死的心,但他既然還活著,且能被帶到這片奇怪的魔頭所在空間,就一定是魔頭救了他!
不管是因為什么救了他,在他剛醒還什么都沒做時,就應該不會讓他死。
喵的還是得怪他嘴欠!
而就在他滿腦子瞎想一通之時,那掀起的巖漿突然憑空消失,連那燥動不安的巖漿湖泊都再次安靜下來,仿若一直就只是一張人畜無害的畫布一般,剛才齜牙咧嘴的一切都是幻象。
身上的灼熱感徹底消失,擺脫了窒息之感,和那冷熱交替的折磨后的林修連咳嗽都做不出來,只能不停地干嘔,卻又什么都吐不出來,連眼珠都快凸出眶外。
平靜許久之后,林修終于松了口氣,滿身汗如雨下,臨近虛脫。那瞬間他是真感覺這魔頭要殺了他的,果然喜怒無常,不宜隨便招惹......
“說吧,救我是想讓我?guī)褪裁疵???br/>
這一刻林修突然想快點與之兩清,盡早送這魔頭離開,以免小命真夭折它手上了。而它救他肯定不會出于好心,必定會有著更多的需求。
那雙妖異的眸子盯著平臺上深深嘆著氣的和尚不語,本是毫無情感的冰冷眸中出現(xiàn)了些許好似不該有的動蕩。
良久,一聲平淡而充滿著無盡誘惑的聲音終于響起。
“你想讓你的丹田脈關(guān)恢復嗎?”
“??!”